《陌桑花开》久狸儿

46、畅书园诗会 畅书园诗会

　　华楷走了几步，见三哥仍呆立原地，返回拉了他一把，华曜惊觉自己的失神，忙跟着华楷一同出了内殿。
　　华楷有些埋怨道，这个陌桑也真是的，进了宫里也不知会我们一声，你看，我们都这么熟悉了，也这么久不见了。华曜听了有些好笑，陌桑一大小姐，进宫来怎么知会你？直接去你院里找你不成？行了，等下次有机会时，我们出宫去找她吧。华楷一听，双眼放亮，但瞬间又暗淡一下，三哥，下次得等到什么时候？至从上次父皇考问了我们功课后，就叮嘱太傅对我们严加管教，这都多久没让我们休息了？这时，大皇子闻言走了过来，四弟，你就长点心吧，听说，太傅又罚你了？华楷听了，更加郁闷了，脚程一紧，几步就走到了最前面，一个人率先而去。
　　次日一早，华楷小跑着进了三哥的院子，华曜正在梳洗，见到衣衫有些零乱的四弟，用诧异的眼神看向他。华楷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一口饮下，抹了下嘴道，三哥，你没接到消息吗？太傅今天偶感风寒，我们可以休息一天了。华楷狡黠地一笑，看来，昨晚我的祈祷应验了。华曜抹了把脸看向他，祈祷？华楷道，是啊，我昨晚一直念叨，希望太傅突发善心，让我们玩一天。谁知，今天他就得了风寒了，这难道不是我的祈祷应验了？华楷说完，得意地哈哈大笑，似乎捡到了宝一样。两人收拾妥当，各自带了一个随从，朝宫门口而来。这时，眼尖的随从指着前面一辆醒目的马车道，三皇子，四皇子，前面似乎是大皇子和二皇子呢。
　　华曜从马车内探出头来，看了眼回头对华楷道，大皇兄和二皇兄也打算出宫呢。你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华楷立马摆手，别，别别，三哥，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人呢？华曜崩了他一个脑瓜崩，切，你小子。
　　马车行走在集市上，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常。华曜和华楷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瞧着。虽然只是小露侧脸，但不凡的容貌仍可见冰山一角，让扫过的目光止不住的停驻。华楷倒不吝啬，不时冲车外女子含羞带怯的目光露出甜甜的微笑，惹得不少女子粉面含春，芳心洒了一路。
　　华曜倒是没这个心思，他拉了把华楷的肩头，出声道，你注意到没，路边的书生都三三两两往前面这个方向去了，好象是去参加什么聚会一样。华楷有些迷惑，是吗？我怎么没注意到？说完，探出头张望，倒真是如此。华楷探出半个身子，招手叫住路边的一个书生，请问兄台，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好象有不少人都往前面去，是要去参加什么聚会吗？
　　书生的一个同伴驻足道，兄台可能不知，前面新修了一个畅书园，从上月起，每个月的十五都有个学子聚会，大家可以畅所欲言，或讨论学问，或吟诗赋词。华楷忙问了地方，谢过后，侧身对华曜道，三哥，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吧。华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反正时日尚早，稍后去看那丫头也行。两人随着书生们的方向，来到了一个园子前，门庭前上书三个刚劲有力的大字，畅书园。看来是出自名家之手。进了园子，前行不到二十米，转弯小走几步，一个宽敞的露天场所，搭着一个戏台子样的平台。眼尖的华楷一眼就看到台中被几人围绕谦躬的大皇兄和二皇兄，三哥，你看，那是大哥和二哥。说完拉着三哥欲上去。华曜伸手阻止了他，四弟，我们就在旁边看看无妨。两人在角落找了个地方坐下。
　　没过多久，人越来越多，大多是些年轻公子，还有些打扮略差的贫寒书生，其中也不乏一些豆蔻年华的小姐们。此等盛会，自然吸引了不少年轻人的眼球。有些大方些的小姐们，含羞带怯，偷眼瞧着英俊的少爷们，小声议论着。华曜和华楷虽然尽量隐身自己，但是不凡的长相，仍然搏得了不少小姐们的目光。
　　陌桑一副翩翩公子打扮，故作风雅地拿了把小折扇，和春儿穿梭在人群中。除了上次在皇宫，这还是陌桑头一次观看这样的书生聚会。这古代重文轻商，文化的力量真是庞大。没有广告，没有传媒，只是口口相传，便能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她的脑子里在想，如果在旁边支个烧烤架，烤点烤串，一定能卖个好价钱。想到那些书生争相挤在自己烤摊前，拿着烤串，吃得一嘴流油，斯文扫地的模样，陌桑不由得轻笑出声。春儿莫名地看着自家小姐的那副傻样，不明所以，小姐，不，少爷，你在笑什么？陌桑回过神来，惊觉下忙擦了下自己的嘴角，心想着，没流口水吧？她偷偷扫了下周围，恍惚中感觉到有个目光在盯着自己。她定睛看过去，是个熟悉的面孔，仔细一看，不好，是三皇子华曜。旁边那个翘首看着台上的人，不是四皇子华楷又是谁？糟糕，难不成，他认出了自己？陌桑忙装模作样地拭了下头发，顺手遮了半边脸，悄悄对春儿使了个眼色，两人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察觉已退出了华曜的视线，陌桑才住了脚。春儿问，少爷，怎么了？碰到熟人了？不过，你这副打扮，春儿也快认不出来，谁这么好眼力，认出你了？陌桑小声说，是三皇子和四皇子。春儿惊呼，在哪？春儿怎么没看到？说完，抬头张望。陌桑无语地拉了她一把，指了指方向。春儿掂起脚尖，果然看到了两位皇子。毕竟有几面之缘，并且，两位皇子也非常人长相，春儿自然也能认出来。
　　华曜只是感觉这个小公子面相甚是英俊，甚至有些熟悉感。只是，在宫外他能熟悉的人廖廖无几，这个人又是谁呢？思量间，英俊小公子已退出了他的视线，他也便不再关注。
　　约莫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走到台上，朝大皇子和二皇子略微点头后，向台下众人道，鄙人姓唐，是此次诗会的负责人之一。今天是畅书园的盛会，以诗会友，不限题材，不限格式，大家可以各显身手。今天特别邀请了各书院的长者作为评委人员。此次盛会中优秀的诗词，将最终记录成册，成为大家学习的典范。唐老说完，捋了捋胡须，退身到一侧退下。
　　这时，台上一侧走出来一人，立即有人道，是圣都书院的白副院长。旁边一人道，这白副院长可不简单，听说三岁便启蒙，七岁便能作诗，并且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陌桑安静地听着周边人的议论，抬眼看向台上的人，嘴角笑意浮起。自古便有郎才女貌一说，想不到，老天还真是公平，白副院长看起来年约五十上下，五短身材，身材臃肿，脸上似乎还冒着油光，就象集市上卖猪肉的摊贩，标准的有才无貌。
　　白副院长咳嗽了一声，润了下嗓子，对台下道，刚才唐老已简明扼要地说了诗会的重点，我在这里补充一点。为了规范诗会的纪律性以及公平公正性，我们特别邀请了四位院长和唐老作为评委，分别是圣阁书院的黎院长，圣都书院的欧阳院长，应天书院的张院长，以及岳庭书院的岳院长。四位院长各出一命题，由大家以此命题来作诗词。大家在各自的作品下方属上自己的名姓，以及书字名字，由专人收集归类，然后评委错开评定。不在这四书院内的，统一收集，由唐老评定。所选的优秀作品，由五位评委最后在统一比较评出。
　　台下的大都是四书院的一些学子，除此外，也有些上不起学院的贫寒学子，在一些私孰里用功。如果此次诗会能够胜出，无异是鲤鱼跃龙门，众学子都跃跃欲试，兴奋无比，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起来。
　　白副院长对台下挥了一下手，台下顿时安静下来。白副院长继续道，言归正传，下面有请岳庭书院的岳院长命题。
　　台上一侧坐椅上站起一长者，素色布衣，身材修长，清瘦，年约六十来岁，起身对白副院长点了下头，又冲对面坐上的大皇子二皇子施了一礼，然后站到台中，对台下朗声道，此时节气正好，阳光和煦，习风拂面。大家就以这时下的节气景色即兴作词作诗即可。为时一柱香功夫。说完，回身点燃了一根香，插在香炉正中。
　　这时春儿附到陌桑耳边道，在医馆时曾听人议论，说这个岳院长是个宽厚之人，看来果真如此。陌桑闻言也不由得点了点头。这个岳院长一脸慈祥，命题也较简单，没有局限性。看来传言不虚。
　　台下的人群中一阵忙碌，不少人席地而坐，摊开了木板和笔墨纸砚。陌桑不由得感叹，这时代的诗书人真的是书香气十足，随身携带的就是文房四宝，还有就是书童。贫寒学子就是一个小背篓或者布袋。陌桑和春儿不由得又向边上退了几步，给这些书生们空出了一片空间。
　　这时另外一个公子带着两个书童走了过来，目标向着陌桑刚才让出的地方。这个公子约莫十四五岁，一米六的样子，略胖，脸上冒着油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行至陌桑身边时，见陌桑和春儿两手空空，经过陌桑时随意地划拉了一下，让开，不作诗就让远点。陌桑没注意，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好在春儿抢手扶了她一把，嘴里习惯性地叫了声，小姐，小心。富家公子有些意外，侧头看过来，嘻嘻一笑道，哟嗬，还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姐。春儿有些着急，拉着自家小姐就往边上走。陌桑装做脚下一个趔趄，捡起一个石子扔出。只见刚才还嘻皮笑脸的胖公子，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啃泥，半天爬不起来。
　　华曜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清了正偷笑的春儿，哦，是这个丫头，那她扶着的那个公子，应该就是她家小姐陌桑了，怪不得有些面熟。嘴角的笑意，不经意地浮起。三哥，你在笑什么？华楷有些意外地问。华曜装模做样地弹了下身上的灰尘，隐去嘴角的笑意，没什么。
　　陌桑刚站定，余光瞟见几人走过来，是陌雨陌泽和一个小厮。陌桑假装没看见，侧脸看向另一边。陌泽倒是个眼睛明亮的，一眼就认出了春儿身边的陌桑，有些兴奋地拉着陌桑的衣袖，长姐，你怎么在这儿？我还想着跟你一起出门呢，容妈告诉我，你已经出来了，想不到在这碰见你。又上下打量了下陌桑道，长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陌桑见陌雨一副不屑的眼神，还故做高傲地抬高着下巴，本不想理会他们，奈何陌泽眼里的真诚不是做假，心下一软，道，长姐只是过来凑凑热闹，你们也过来了？陌泽有些不快地道，是啊，我就跟着长姐了。陌雨太吵闹了。说完，对着陌雨做了个鬼脸。陌雨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侧头看向另外一边。陌桑道，行了，你赶快开始吧。你看，别人都开始忙碌了。陌泽听了，忙和小厮开始准备。
　　眼看台上香将燃尽，陌泽也停了笔，面前也做了三首诗，都是时下景色的描写。陌桑只是安静地看着，陌雨倒象军师一样，仔细地看着，还煞有介事地评价着。陌泽见长姐但笑不语，问道，长姐，你觉得哪首好？陌桑道，长姐学识浅陋，觉得都好。陌雨抢道，这首好，陌泽，你听我的不会错。说完，有些挑衅地看向陌桑。陌桑不由得感叹，陌泽毕竟年幼，在诗词方面，缺少了些生动的东西，只是平铺直叙。陌泽倒是体贴，觉得自己让长姐为难了，用安慰地眼神看了看陌桑，又拿过陌雨说好的那首，仔细看了一遍，才定下来说，那就这首吧。
　　台上香尽，岳院长咳嗽了一声道，大家住笔，手一挥，几个人兵分几路，下去将学子们的佳作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