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桑花开》久狸儿

42、端天佑与余婉雪订亲 余皇后与余

　　随从见大少爷呆立良久，走过来，唤了声，大少爷。
　　端天佑回过神来，看了眼随从，叹了口气道，我们回去吧。
　　次日，皇帝颁旨，端天佑在殿试中，文采出众，表现出色，封为翰林院编修。从此，端天佑算是走上了从官生涯。传旨官刚走不走，余太师亲自上门恭贺。端羽津迎了出来，招呼余太师到大厅落座。看着中间放着的三担礼品，端侍郎慌了心神，余太师，您这是？
　　余太师须发半白，但精神矍铄，两眼炯炯有神，似乎能将人整个看穿看透。他呵呵一笑道，之前跟你提过，我那孙女婉雪，娇俏可人，长相是一等一的好，从小就是乖巧懂事，也深得皇后的欢欣。只怪我平时把她宠坏了，哪家公子少爷都不喜欢，唯独心仪你那长子。以前你说要考取功名，暂不谈亲事，现在也是尘埃落定了。为了我那宝贝孙女，我可是豁出我这张老脸了。让侍郎大人见笑了。
　　端羽津内心颤颤，余太师早年也是边关风云人物，身上的气势非常人能比，简单几句话，让他几乎出汗。余太师抬爱了，我那长子顽劣，这，这亲事......
　　余太师见他犹豫，大笑出声，怎么啦，侍郎大人这是为难啦？难不成我那孙女配不上你那长子？想不到，这侍郎府门槛这么高，只怕是老臣我见了皇上，皇上也会给我几分薄面，到了你侍郎大人面前，却是不值一文啦。说完，拿起茶盏，一饮而尽，然后将茶盏重重落下。
　　端老爷忙摆手，不是，太师误会下臣的意思了。我那长子，一向独立自主，只怕下臣的话，他也未必肯听。等他回来，我会一一与他讲的。
　　太师果断起身，行了，我就当你应承了，我就回府等你的好消息了。说完，撩了下衣摆，大踏步向外走。端老爷忙起身恭送。
　　端夫人从侧门进来，看着大厅的礼担，无力地摇了摇头。
　　次日，皇后也约见了端夫人，自然，三句话不离本行，说了侄女余婉雪与端天佑的亲事。在皇后面前，哪有端夫人反驳的份，只得说回去与自家老爷商量。
　　端夫人从宫里回来，端老爷见夫人脸色不对，心里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端天佑这几天忙着会同窗，再过几天就要上任了，晚上他喝得醉熏熏地回到家来，一个奴婢迎了上来，大少爷，老爷夫人请您过去一趟。随从道，这个姐姐，你看大少爷都喝醉了，要不，明天可好？奴婢有些为难道，老爷夫人都等了好久了，夫人今天去了趟宫里刚回来，应该是有事找大少爷商量呢。
　　端天佑勉强站直了身体，走吧，我去看看，母亲找我何事。
　　端老爷见儿子双颊酡红，由随从搀扶着进来，有些不悦道，天佑，你这是去哪喝酒了？你也不知道点轻重，才有点小成就，就开始得意忘形了？
　　随从将端天佑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端天佑眯着眼睛看着父亲母亲，父亲母亲，孩儿失礼了。说完想要起身。
　　端老爷挥了下手，你就好生坐着吧。你母亲今天去见皇后了，你就不想听听皇后说了些什么？
　　端天佑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出声道，皇后？皇后又对母亲说什么了？母亲，皇后没有为难你吧？
　　端夫人有些心痛，天佑从小到大，一直是个懂事孝顺的孩子，从来没有让他操心失望过。现在竟然喝得大醉，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她出声道，罢了，既然喝多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端天佑有些不解，母亲，怎么，有什么说不得的吗？
　　端夫人叹了口气道，皇后召你母亲进宫，还不是为了你和太师孙女的亲事。我看，太师孙女婉雪也是个不错的孩子，再说了，她也心仪于你。皇后几次三番说起，我也是无颜以对了。
　　端老爷接道，天佑啊，太师为此事也亲自上门了。父亲知晓你心里的想法，可是，上次还未提亲，那陌大小姐的事就被传得乱七八糟。何况，现在你妹妹也与陌府长子订亲了。你们的事，是完全不可能了。如果你再坚持，只会让陌大小姐处于更难堪的境地。
　　端天佑听到这里，心烦意乱，眼睛也有些微红。他不想让父母看到自己如此难堪，说了声，儿子知道了。在随从的搀扶下回了自己院里。
　　次日一早，端天佑和随从坐着马车到了陌府附近。一夜的宿醉，让他见她的心更迫切。他站在马车边上，静静地看着陌府的方向。人来人往，似乎都有各自的目的，只有他，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能干什么。他就那样傻站着，傻看着。一直到了中午，陌桑也没有出门。随从上前叫他，大少爷，该吃午饭了。我们回府吧。
　　第二日，端天佑仍是早早出门，远远守望着陌府门口。好在，终于见到陌桑和婢女出来，上了门口的马车。端天佑忙招呼着随从驱使马车，远远跟在陌桑的后面。
　　今天的陌桑有点忙，先是去了成衣铺，然后又去了医馆，中午从医馆出来，带着婢女去了南北饭庄吃饭。端天佑不敢现身，只是远远看着，跟着，她的身影，她的举手投足，她的一颦一笑，牵动着他的视线，左右着他的情绪。只是这样，不说一句话，也让他心安。如此一天。
　　天色渐晚，远远看着陌桑进了陌府，端天佑的马车才从后面跟上来，在陌府前稍做了停顿，然后往端府前行。看着离陌府越来越远，端天佑终于明白，他与陌桑的距离，终是愈来愈远，他的心，隐隐作痛，他俯下身，将脸埋进双膝中，任泪水肆意横流。再见，陌桑，我只能将你放在心底深处了。如果有来生，请让我们早点相遇相见，不再错过。
　　夜色渐晚，月影婆娑，只余马车萧瑟前行。
　　没过多久，和丞相的夫人，自请为媒，前往余太师府为端天佑提亲。一时间，才子配佳人，论为街头巷尾的美谈。
　　这消息是嫣然亲口告诉陌桑的。用他哥的话说是，他不想让陌桑从外人口中听说。
　　陌桑听了感叹不已，奶奶滴，怎么好男人都是别人的。自己怎么两辈子也没个男人缘呢。不过这话只是在心里腹黑一下，陌桑便淡淡说道，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有些时候，有些事，不是人力可以。我们都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嫣然看着陌桑没有多少失落感，心下也稍感安慰，这样的女子，恐怕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匹配的吧？大度，宽容，善良，又会医术，人也长得漂亮，不知什么样的男子有这样的福气？
　　端天佑与余婉雪的订亲宴很快举行。重点客人当然是余婉雪及家人，还有些大户人家陪衬。端夫人也邀请了陌府，嫣然还单独请了陌桑。为免尴尬，陌桑没有去，只是照常奉上礼物给端家姐妹。常青莲自然是带着陌雨出行。
　　余婉雪今天打扮得精致动人。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粉面含春，娇弱可人。盈盈秋水，含羞带怯，惹得众家夫人连连称赞，不少小姐们羡慕嫉妒。
　　陌雨今天打扮得也很出众，身着一袭浅紫百褶裙，裙摆刺着几只蝴蝶，头上斜插一支碧玉簪子，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能谱写一切，嘴唇不点自红，眉眼修长，只是胭脂涂得有些过于厚重，使她显得略微俗气。陌雨没有跟常青莲呆一起，而是不失时机地讨好着余婉雪。余婉雪一边享受着大家的恭维，一边用眉眼扫着另一个方向。那边是些男宾客，端天佑背对着这边，浅蓝色袍服，挺秀的身材，头发墨黑，用一根簪子束缚，柔顺地垂在脑后。他正和一些年龄相仿的少爷们在聊着什么，举手投足，自信沉稳，优雅如画。
　　几个小姐们也注意到了余婉雪的视线，也齐齐看过去，都掩嘴轻笑。哪个少女不爱美，哪个小姐不怀春。大家心里一边羡慕着余婉雪，一边留意着自己中意的人。可惜了，端天佑终是百草之首，可惜名草有主。不少人在感叹着余婉雪好命的同时，不得不羡慕他们真的是郎才女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