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桑花开》久狸儿

21、第21章 陌洵带回凤

　　半月后，凤凰云锦抵达京城，全部搬进了明月居。陌桑事先也得知了消息，赶到了明月居，见到大哥陌洵，陌桑惊喜地发现，大哥风尘扑扑的脸上，神采奕奕，轮廓分明的脸，透着说不出的自信，举手投足间也脱去了年少的稚气，变得稳重与果敢。
　　陌洵将妹妹拉到一边，掏出了宏发钱庄的凭信，惭愧地说，这次出行，明诚准备的银票花了个精光，没办法，也就从你账上支出了好几笔，数额也很大。稍后我跟明诚对过后，给你个明细。陌桑道，大哥的眼光真的是精进不少，进回来的布料在集市上反映很好。银子花得越多，说明收获越大，这是好事。说到这里，陌洵眼露喜色，我们一起去看看这批布料，凤凰云锦，是其他地方所没有的。
　　看过了凤凰云锦，陌洵将程木冉交给常海，这时明诚过来，将两兄妹叫进了里间。明玉早在里面备好了香茶等候着。几人都对凤凰云锦评价特别高。陌洵道，只是有点可惜，这就是亘古镇所有的存货了，这种云锦费时费力，产量很低，价格也是普通面料的二十多倍。几人都抬眼看着陌桑，等着她的方案。
　　陌桑沉吟了片刻道，这凤凰云锦的确物超所值，明玉姐，你去联络宫里的尚衣监，让他过几天来看样品，我今晚，最迟明天会把图纸给你们，我已经有大致的方向了，这批云锦我们只卖给宫里，让她们作为高贵身份的象征。至于价格嘛，陌桑狡黠的笑容，至少是成本的十倍，甚至更多。明玉姐，你告诉尚衣监的人，数量有限，如果他们同意我们的价格，我们就只供应宫里，如果出不起，我们就得对外了。众人都露出期待的目光，已然嗅到了银子的气味。
　　这天尚衣监的余掌司进了成衣铺的试衣间，两名身材高挑的小妇人从试衣间缓缓走出，前面一个一身淡蓝色的长裙，袖口上上用银丝绣着海棠花，裙摆处用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余掌司震惊地走上前，伸手撩起裙摆，放在手上揉搓散开，毫无皱纹。明玉上前解释道，这是凤凰云锦，是由特殊材料织成，冬暖夏凉，柔软而不粘身，由于成本极高，产量和价格也是相当昂贵。我们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了一点，暂时不敢对外声张，这可是身份的象征，我不得不先仅着余掌司你。余掌司仿佛看到了主子娘娘们赞许点头的目光，心下甚为满意。走向后面的一位小妇人，此人面容稍冷，一袭大红色的衣裙，领部一周如祥云般撑起，衬托得小脸精致透明。领口处黑色打底，镶金色边，裙摆拖地，绣金色大牡丹，袖口袖金色祥云图案，走动间，端庄高贵，贵气逼人。
　　明玉解释到，我明白余掌司的难处，这么好的东西，肯定得先紧着皇后吧？这款是专为皇后打造的，这试衣女子的身段也是照着皇后挑选的，您看可否满意？余掌司也是见多识广的，见过的好东西也是多了去了。但任凭她怎么想象，也不能打造出如此完美的衣衫。她连连点头，成老板，你马上给我打包，银子的事好说，但有一点，只能供应宫里。明玉连连点头称是。
　　余掌司由随从抱上礼盒装的衣衫，兴奋地回宫去了。明玉进了里间，对明诚和陌桑陌洵点了点头。明诚问，姐，余掌司就没还价？明玉笑了笑道，没有，早就得意忘形了。这次她可是在主子面前长脸了。明诚道，天啊，那这次我们赚大发了？三十几倍的利润？二十两不到的成本，卖到七百两？他捂着胸口做晕倒状，众人哈哈大笑。
　　次日早饭后，余掌司便带着几个随从进了新式成衣铺。明玉看着桌上厚厚的一匝银票，拿起看了看，全是二仟两一张的银票。余掌司道，按昨天那两件的款式，每种颜色先各来几套，尺寸在这里。说完递上一张尺寸表。剩余的凤凰云锦，后天午时前全部送进宫里。银子嘛，我一两也不会少你的。成明玉笑颜如花，您尽管放心好了，明玉一定不负余掌司厚望。说完，明玉看了眼旁边。荣艳即忙上前，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这个，给您老吃点茶水。余掌司抿嘴轻笑，接过藏进袖子里。
　　程木冉从钱庄回来，还得意地买了点小食，几坛好酒，刚进了客栈，迎面见常海走来。程木冉忙上前道，常海兄，有事？常海道，我们陌老板订好了酒席，还请木冉兄移驾。两人去了饭庄包间，酒菜很快上来，陌洵边陪木冉饮酒，边说明来意，程老板，天气转凉了，您尽快告知老家那边，后面的凤凰云锦可以加快进度，尽快送到京城来。程木冉呆住了，出声道，这批货才靠岸没几天呢，你们就又要进货了？陌洵点头道，我们先吃酒，后面的什么订金啊，数量啊，我们酒后再谈。
　　程林冉几日后收到了快马递来的消息，得知陌洵的后续订单已然下了，并且订金也入了自己的分行账上，心里惊喜莫名。想不到自己苦苦经营多年，终于有了突破。这个京城的陌老板事事周到，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凤凰云锦卖到了京城，省心省力，还赚了钱。这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急忙叫来管理们，商量了个仔细，尽量跟上陌老板的进度和需求。铺里的织锦匠人们听了管事的安排，也都元气暴棚。
　　余皇后小步走进皇上书房，躬身在案前行礼，臣妾请皇上安。皇上没有抬头，他一直不待见皇后，随手挥了挥手。皇后从婢女茶盘上端过一盅汤，递到案几上，听说皇上近日常咳嗽，这是臣妾亲手为皇上准备的枇杷玉露膏。皇上侧头扫了过来，见到皇后一身紫红色的衣裙，暗色绣花高贵大气，脖颈处的衣领竖起，成环绕状，领口微低，露出雪白细长的脖颈。裙摆上银色镶边，隐约的祥云图案，简约而生动，给人一种祥和宁静的感觉。皇上心里一动，牵过皇后的手，细细打量，皇后今天头发随意地盘了一下，流海下，眼波流动，皮肤细如白瓷，轻颦浅笑，眉目含情，依稀还是年少的模样。皇上站起身，伸手揽过皇后的细腰，一把将她带进了怀里，走进了内室。执事太监冲另一边站立的两个小太监挥了挥手，几人悄悄离开。
　　桃园居，陌桑毫无形象地歪躺着看医书，一只手还不住地从茶几上拿起点心吃着。春儿将小姐的腿胳在自己腿上，轻轻揉捏着。真搞不懂，这破书有什么好看的，外面多少精彩的事呢。她撺掇着陌桑道，小姐，这凤凰云锦都卖光了，我们要不要去钱庄查查进了多少银子？陌桑没有吭声，眼神也不挪一下。这朝代的中药名与21世纪虽然小有差异，但也得慎重，她还得补补脑，以备不时之需。
　　春儿见自家小姐一直不响应，有些颓废，将小姐的腿放下，兀自走向院门口。半晌兴奋地跑进来，小姐小姐，快点，离老爷子让人来叫你赶快过去，快点快点。春儿一把夺过小姐手里的书，将小姐扶着坐了起来，迅速地给她整理着衣衫。离老爷子？陌桑伸直了胳膊，任由春儿整理着衣衫，好奇地问她，你不是一向叫他离老头吗？啥时改叫离老爷子了？春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离郎中讨厌的时候当然得叫离老头，谁让他经常缠着小姐问东问西的。现在呢是离郎中来叫小姐出门，正好遂了自己的心意，自己不就得叫离老爷子吗？
　　陌桑叫过寒梅，你去大少爷院里叫莫龙去备马车，我去给祖母知会一声。说完陌桑带着春儿去了老夫人院里。等陌桑走出尚书府，莫龙已备好马车在府门口等侯。几人迅速去了离郎中的医馆。
　　才到医馆门口，正在搓手张望的一个伙计迅速过来，正要掀开车帘，只见莫龙上前一步，手臂随意一挥，伙计一个趔趄，倒退了几步，远远让开。莫龙掀开车帘，春儿先一步跳下来，转身扶着小姐下了马车。陌桑好笑了看了眼莫龙，对伙计道，还不赶快带我们进去？伙计回过神来，一路小跑在前。
　　一行人进了医馆，来到后面一个偏房里。只见一个妇人正躺在榻上痛苦地呻吟，一个中年郎君正坐在榻边安慰，另一个老婆子正在给妇人擦拭嘴角，手里还端着个药碗。离郎中远远站着，指挥道，裘产婆，参汤全部喂完，渣子也不剩。说完走到门口，见到陌桑进来，如得救般，频频点头，又冲门外喊道，小李，赶快，再去取支人参来，年份不要太长。离郎中说完，用眼神示意陌桑出了里间，急急地对她道，那个产妇怀的是双生子，离预产期还有月余，今天出门惊了马，动了胎气，看来是要生了。那个裘婆子是多年的产婆，你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陌桑有些好奇，这里是医馆，看那对夫妇，应该是大户人家，怎么会来这生产？离郎中看穿了陌桑的心思，出声道，那妇人动了胎气，疼痛非常，于是就近来了我这里。唉，医者仁心，我也不好赶他们出去。你...你？离郎中本来想问，你接生过没？后来一想，这还是个小女娃呢，怎么可能，于是叹了口气，将疑问吞回肚里，继续道，你看能不能帮上忙，我不方便，也爱莫能助。陌桑安慰道，您放心吧，我略懂。以防万一，您把我那套家伙什准备好。至从上次为莫虎手术后，陌桑便感受到了手术器具的缺乏，于是按前世的经验，请匠人打造了一副手术刀。
　　房里的男子见陌桑这个小女子走近榻前，虽有些诧异，但想想也许是医馆的女子，自己一个大男子在这难免尴尬，于是忙起身让开。陌桑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拿过妇人的手静静把脉，脉相紊乱。陌桑又将双手在妇人隆起的腹部摩挲了几转，叹了口气对裘产婆道，婆婆，这胎位？裘产婆抹了把汗，摆了摆头道，双胞胎本来就少见，现在还动了胎气，胎位也横向了。老身都说没办法了，离郎中非不让老身走，这，这，这......
　　退开的男子听完，一阵虚脱，连连躬身，还请嬷嬷勿辞，救救我夫子，救救我夫人。这医学落后的年代，妇人生产就是进了鬼门关，生死听天由命。男子惊慌失措，嘴里的话也有些含糊不清。陌桑正欲阻止，春儿拿着两盒手术用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离郎中。
　　陌桑开口道，春儿和婆婆留下，其他人先在门外等着。看脉相，是马上要生了。离郎中出门前道，我已经给她用了催产汤，只是不敢太猛。我马上再去备一副。陌桑满意地点头。几人出去后，迅速带上了门。春儿着急地拉住自家小姐，小姐，你，你还是未出阁的闺女呢，怎么能进这污秽之地？在这年代，多把产房认为污秽之地。所有男子和未成年的女子都不得入内。
　　陌桑安慰地拍了拍春儿的手道，你今天得稳住，给你家小姐当助手。裘产婆听罢，求之不得，急急往门外走。春儿出手拉住，婆婆，我家小姐还需要你呢。你不能走。陌桑也点头。裘产婆也是良善之人，见一个小小姐都甘愿迎难而上了，自己也不能一走了之。忍了忍道，好吧，我留下来，但我只是，只是，只是给你做个伴。这胎相太凶险了，我，我是没办法的。陌桑忙应承，婆婆，有什么事我一力担着，您尽管放心好了。裘婆子第一次见一个小女子的如此的自信和执着，心下稍安，不由自主地跟着点头。
　　陌桑让妇人躺好，躬起双腿，仔细看了看宫口，才开两指不到。看来，顺产是不行了。她迅速吩咐到，春儿，取工具。春儿忙拉过一个凳子，将两个工具盒打开平放。裘婆子帮产妇拉好被子，指导着她调整呼吸，这时偏头看过来，妈呀，这小姐是要干嘛？各式小弯刀闪着寒光，还有那细如发丝的长针，她嗫嚅道，你，你们这是要干嘛？
　　陌桑道，婆婆，我有生产的秘方，不便于相告，您只管侧身向那边，不要回头。裘婆子吓了个激灵，忙背过了身子。陌桑取过银针，扎了几针在女子双手处，又取过酒倒在纱布上，掀开妇人的背子，露出肚皮，细细擦拭。刚准备好一切，有叩门声响，离郎中在门外喊，催生汤好了。裘婆子不敢动身，春儿忙跑去开了门，接过汤。陌桑见门口张望的离郎中，微摆了下头让示意他进来。离郎中看了下产妇，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陌桑肯定地点了点头，离郎中才犹豫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