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叶]枫与松》跨过愤怒的豆豆

11、12

　　尽管叶修再三强调吴雪峰走的时候要叫他，但早晨醒来后，吴雪峰想了又想，最后仍是不舍得搅扰了小孩的睡眠，给人留了张字条后，着人收拾妥当后便悄悄离开了。
　　叶修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他揉着朦胧睡眼，看到空荡荡的枕畔在心里叹了口气，屋内窗帘都还拉着，晦暗的光线让人有些神志不清。叶修将戴着琥珀的手腕轻轻搭在额头上，闭着眼睛慢慢醒盹回神。
　　昨晚吹干头发，吴雪峰竟然按着他重新来过，害得他现在稍微动一动就全身酸痛，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不知现在飞到哪里了，也没问他在哪里转机。昨天应该问问的……
　　过了好一会，叶修才睁开眼睛。他侧过身，第一眼便看到了床头放着的纸条，于是抬手抽了过来。
　　吴雪峰的字迹并不似想象中的遒劲有力，反而看起来歪歪的，大概被带上了些许英文的书写习惯，潦草又整齐，丑都丑得很别致很可爱。
　　“如果你愿意，便用你夜的眼睛询问我，用你炽热的嘴袭击我。
　　但请让我航行于你的名字里。
　　——并且安睡。”
　　这人……叶修笑着把纸条折好放进睡衣口袋，随后才慢慢打着哈欠起床洗漱。
　　吴雪峰已经帮他准备了简单的行李衣物。叶修用过了早午饭，就找来司机送自己过去机场。北京最近要比杭州冷不少，他拿了吴雪峰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套在卫衣外面，又从睡衣兜里翻出纸条，整整齐齐地放在胸口内袋里。
　　想到写纸条的人此时已与他相距几千公里，叶修便觉得心里有种兵荒马乱的感觉。就像刚刷过副本即将传送时顿住脚步，身边人已先行一步，而他回头再看，却见偌大的三维空间里只剩下神色寡淡的自己。
　　安检时，他被迫把纸条掏出来展示给安检员看，也免得对方在自己身上乱抓，把他的宝贝抓皱抓坏……
　　西伯利亚的冷锋毫不留情地割断2018年的余晖，呼啸着穿梭于几百米的高空云层之中。零落的星光已在西半球闪烁，这边却仍需要灰色的遮阳板挡去太阳灼热的线条。
　　面前的小屏幕上播放着伍迪·艾伦的《赛末点》，看上去强势野心勃勃的男主角和女主角贴得很近，光线温暖柔和，极尽暧昧。
　　叶修强撑着看了一会儿，便又闭上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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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叶秋看他坐进来关上车门，疑惑地抬眼往窗外看了眼，“嫂子呢？”
　　“没来。”叶修和司机点了点头，应道：“去英国了。”
　　“我&%￥……那你叫我来接你干吗，你自己不会打的？”叶秋一脸的难以接受。
　　“我怕你们背着我搬家了，”叶修诚恳道，“万一过去一敲门，‘不好意思找错了’，我去哪儿哭都不知道。”
　　叶秋抱臂冷哼：“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不要脸？再说现在房价这么贵，换房子，你掏钱啊？”
　　“堂堂岳氏副总，跟自己三年没回家、风餐露宿的亲哥哥哭穷，”叶修翘起二郎腿，“呵呵。”
　　“……”叶秋被他噎得轻咳一声。
　　不过这声咳倒是提醒了叶修，他转过头打量了自己弟弟一眼，问：“你感冒还没好？”
　　叶秋摆摆手，说：“别提了，原本爸爸说过完阳历年要带妈妈去北戴河看战友的，结果上周妈妈就被公司的人传上了，然后回家又传给了我。我吃两天药顶了顶，没啥大事，妈妈不行。她本来年底就忙，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再加上感冒，现在还在家躺着呢。”
　　叶修一阵沉默。
　　“本来我还说等嫂子来了，让她们聊聊天儿解解闷儿，谁知道你根本没把人带来啊。”
　　“你和她说了？”叶修微微皱眉：“我不是让你先别说吗？”
　　“这种事儿有什么好瞒的，”叶秋看他表情也是一愣，“爸爸那边儿我没说，不过你真不用担心家世门第什么的，他们不在乎。我跟你说，他俩最近给我相亲，连公司的……”
　　“那性别呢？”叶修看了他一眼。
　　叶秋：“啊？”
　　“性别在乎吗？”叶修本能地拍了下兜想摸烟，拍完才想起这是吴雪峰的衣服，哪儿有什么烟。
　　“那你不是废话么，”叶秋没好气儿地翻了个白眼，“这能不在乎吗？不在乎怎么抱孙子！”
　　“那要是，抱不了孙子呢？”
　　“……”叶秋扭过脸看他，那表情实在有些一言难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慎重而迟疑地开口问道：“……你不行啊？”
　　“你才不行。”叶修面无表情。
　　“那……”叶秋顿住不说了，有点为难，“那、那你得想想怎么说了。不过这种事都是可以想办法的，现在试管婴儿不都可以龙凤胎了吗？”
　　“呃，”叶修看了一眼司机，感觉这事儿实在麻烦，他拍了拍驾驶座靠背，“一会儿前面路口靠边停下。我和他说点事情。”
　　叶秋看着他这神神叨叨的态度简直是一头雾水，不过也没细想，继续说道：“但你就先别提你俩那个游戏的事了，我帮你试过爸爸口风，反正就目前他态度来说，我保证……”
　　“游戏的事儿先放放，我先跟你说另外一件事。”车停下了，叶修看司机走了，忙抬手打断了叶秋，说：“你一会儿小点声，他还没走远。”
　　叶秋心说至于吗，你和苏沐橙那些事半年前全家人就都知道了，有必要这样遮遮掩掩的吗？“不是，哥……”
　　叶秋深吸一口气：“我喜欢男人。”
　　大概有那么十秒钟的时间，叶秋眼都不眨地看着叶修那张脸，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哎，你给我个反应。”叶修说。
　　叶秋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苏沐橙是……男的？”
　　“冷静点，叶秋。”叶修伸出食指放到叶秋眼前：“来，这是几？”
　　叶秋“啪”得一下打开他的手，然后一把抓住他羽绒服领子压低声音，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你刚、说……你说你喜欢……”
　　“男人。我说我喜欢男人。”叶修平静地看着他，说道：“而且这男人你也见过。吴雪峰，战队里戴眼镜那个。上次你去杭州，我们一起吃饭是他买的单。”
　　记忆里，吴雪峰的样子随着叶修的声音慢慢显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叶秋喘着粗气看着叶修那张神情凝重的脸，又用了足足五秒钟才把这个人和苏沐橙的位置调了个个儿。
　　“吴文的儿子？”他皱眉问道。
　　叶修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叶秋向后一撤，脱力般坐回原位，然后隔空指着叶修那张作孽的脸，用力地点了点：“你……你要是知道，这半年来吴家三小姐约妈妈喝过多少次茶，就会明白，我为什么知道了。”

　　明天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