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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法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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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熹跟她对视半晌,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刻。
无脸少女直勾勾地盯着下方,似乎下一秒就要扑过来。
盛熹指了指玻璃柜上的血,平静地开口:“你弄脏了。”
无脸少女歪了歪头,脑袋旋转九十度,纤细的脖子上麻绳缠成一团,眼里流下的血泪凝住了。
虽然没有五官的脸看不出表情,但盛熹还是感受到了她的……不解?
无脸少女僵硬地转着头,看见玻璃柜上的血迹时,全是黑色的眼睛倏地睁大,几乎要脱出眼眶,血泪又开始滴滴答答地流,仿佛受到了惊吓。她眼眶紧缩憋住眼泪,玻璃柜上的血迹也随之消失了。
盛熹微微挑眉,先才一见女鬼没有脚,便想起了前几天吴穗穗所说,死于校庆的高三学姐。盛晴入学之前,学姐蝉联了三年校花,美貌优秀,才华横溢。
但凡见过学姐本人的,都认为盛晴远不及她,只是入学时盛家为了小女儿捐了几栋楼,盖住了这位出身贫寒的学姐风头。
鬼怪会保持生前最后的模样,听说学姐死的时候并没有被毁容,她的脸为什么不见了?
死后执念深重才会化鬼,盛熹见过的鬼怪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要是个个都去深究,佛祖也超度不过来,当下不再纠结,径自指着玻璃柜道:“打开。”
无脸女鬼迟疑了片刻,随后当真从绳子里钻了出来,半透明的手指拧开了玻璃柜的保险栓。
在见到女鬼的一瞬间,盛熹就从她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灵力波动,也就是这股灵力指引她来到这里。
盛熹猜测,可能是女鬼依附自己的炉鼎化鬼,有这种天材地宝作为寄生物,对活人来说能炼精纳气,吸收灵力速度极快;对鬼怪来说,也能加快阴气聚集,上午刚死,下午就能变鬼。
寻常鬼怪如若不是极重的怨气,成形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和平年代鬼怪少见,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盛熹伸手进去取出炉鼎,端在手掌细细观摩,古朴厚重的鼎身包裹着一层莹润灵光,如同呼吸一般吞吐着灵气。
如果有玄门中人在场,一眼便能认出这是极其珍稀的法宝,落在玄学圈少不得引起一阵抢夺的腥风血雨。
“炼天炉。”盛熹轻轻念出它的名字。
炼天炉仿佛被唤醒一般,周身灵气愈发充沛,化为一束浓郁到实质的乳白色灵光,没入她的天庭。
手中的炉鼎渐渐变得透明,直至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盛熹沉入体内的内视视角,看见自己丹田里出现了一鼎缩小的丹炉,驻扎在内丹的位置,疯狂吸收着四面八方的灵气。
盛熹微微阖眼,感受到了熟悉的灵气入体,惬意地勾起嘴角。
上辈子她命格有缺,无法修出内丹,于是剑走偏锋,以肉身修内丹术,借天地为熔炉,引三昧真火加身,九九天雷淬炼,将自己炼成了金丹。
炼天炉就是那时候出现的,她重塑肉身后,作为伴生物而存在。
有炼天炉在手,她恢复修为指日可待。
感觉到体内筋脉传来一阵阵刺痛,盛熹才停下吸收灵气,缓缓睁开眼,深邃清冷的黑眸多了一抹幽光,显得深不可测。
她看了一眼手背,皮肤表面隐隐有血迹渗出,在停止吸纳灵气后渐渐恢复。
这具身体太脆弱了,还是要先以丹药洗筋伐髓,否则承受不住灵气入体。
无脚女鬼在看见炼天炉消失后,呆呆飘在空中,充满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盛熹问道:“你可有什么心愿?”
她收走炼天炉,这女鬼便成了孤魂野鬼,她能跟自己的伴生物有联系,也算有两分因果,盛熹不介意顺手超度了她。
无脚女鬼茫然地望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逐渐痛苦扭曲,没有五官的脸皱成一团,嘶哑难听的声音挤出几个字节:“错……换……美……”
随即像是忍受不了痛苦,一溜烟钻入黑暗,消失不见。
“什么意思?”
盛熹微微挑眉,她大可以将女鬼拘回来问清楚,却觉得没什么必要,因果本就讲究顺其自然,或许以后她们还会再见。
这一趟收获颇丰,收回了自己的本命法宝,盛熹心情也不错。
却没想到,走出门的一瞬间,竟然撞上不速之客。
“阿熹姐姐,你怎么在这里?”盛晴温柔的声音带着讶然,在她身后响起。
盛晴旁边站着一名面容刻板的中年男人,教导主任王柳。
看见盛熹走出封锁起来的展览馆,王柳顿时脸色一沉:“你是哪个班的?竟敢擅闯展览馆!”
盛晴一脸为难地看看他,又看看盛熹,脸上带着焦急又强自镇定的笑容:“阿熹姐姐,你是没见过展览馆的古玩,一时好奇才进去参观,不可能见财起意偷窃的对吧?”
王柳怀疑的目光上下扫视盛熹,明显不相信。
展览馆贴上封条之前,有过学生意外误入,出来时精神失常,只能退学的事件。学生不知道,他们作为学校老师一清二楚。
盛熹没说话,目光冷淡地盯着她。
盛晴被她这种眼神盯着,后脑勺蹿上一股凉气,但她想到真千金的结局,心下稍安,美丽的脸上露出恳求的表情:“王老师,阿熹是我姐姐,刚转到九班,绝对不是什么心怀不轨的歹人,这一定是个误会。”
她神情恳切,言辞担忧,王柳只抓到自己想要的关键词,言辞尖刻地说道:“九班的能是什么好学生?我可没听过盛家还有一个女儿,盛晴同学,老师知道你为人善良,在同学之间风评很好,但不能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拖累自己!”
盛晴急切地摇头:“不、不是的,我相信她……”
“我还能不知道九班那群坏种,成绩一个比一个差,撒谎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王柳冷笑
道,看盛熹的眼神像在看垃圾,职业使然,他经常跟九班的学生打交道,印象极差。
“我从来不撒谎。”盛熹打量了他一眼,王柳神情严肃,因为常年紧绷面色透出一股青白,尤其是眼尾夫妻宫,隐隐发绿。
盛熹若有所思地瞧着,没点破。
“既然你不承认,那就跟我去校长室调监控!”王柳对这些差生没什么好脸色,不耐烦地拿教棍指她,“走!”
盛晴走在盛熹旁边,声音温柔,安抚地说:“阿熹姐姐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陪着做什么?看她出丑?
盛熹瞥她一眼:“你不用上课?”
盛晴眨了眨眼,神色赧然地低下头:“我之前出去竞赛拿了奖,王老师带我去登记奖项,刚好就遇到阿熹姐姐你从展览馆出来……”
“盛晴同学是我们学校的模范优等生,给学校争了不知道多少光,就连国家钦点的优秀节目都来邀请她参加!”
王柳听到自己喜欢的优生和一个差生说话,对方还态度随意,顿时对盛熹更加恶劣,“你一个九班的差生懂什么?”
他这套说辞摧毁了无数差生的心理防线,尤其享受看这些顽劣学生崩溃的模样。
盛熹淡淡扫他一眼,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哦。”
然后背着手,自己往校长室的方向走去。
“你!”
王柳气得脸皮发青,见盛熹头也不回,愤怒地追了上去。
盛晴轻声提醒:“王老师,我的奖项还没登记……”
王柳气头上哪顾得上她,盛晴顿时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嘴里发苦地跟上去。
校长室内。
校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笑起来面善又和气,唯有一双单眼皮小眼睛散发出精明的光芒。
他坐在宽敞的实木会议桌后面,看向坐在茶几前气质强势的年轻女人,笑呵呵道:“卢总大驾光临,鄙校蓬荜生辉啊!”
卢飞静优雅地翘着腿,镶满钻的高跟鞋在室内也亮得堪比聚光灯,衬得她气势迫人,神色沉着地笑道:“吴校长客气了,鄙校学生优秀,我代表节目来邀请他们。”
吴校长当然听说了网上的风声,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不由心潮澎湃。
圣蓝在教育界被抨击财大气粗,用钞能力抬升学率,这下一连几个学生上国家钦定的节目,看谁以后还敢嘲讽他们学校,这排面也太足了!
他矜持地笑道:“不知道是哪些学生入了卢总的法眼,楚淮?盛晴?还是……”
吴校长正在回忆学校声名鹊起的优等生,这时门被敲响,一名清瘦少女背着手走了进来,身姿飘逸,校服被她穿出了仙风道骨的气质。
要不是脸太普通,光凭气质都称得上出尘脱俗。
吴校长见她气质不俗,犹疑地开口:“同学,你是?”
“问他。”盛熹站在办公桌前,扬起下巴指了指身后。
吴校长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王柳追得上气不接下气跑进来,仪态尽失,喘着粗气说:“校、校长,我要调监控,这个学生偷了展览馆的东西!”
他本想追上去把盛熹甩在身后,没想到她看起来弱不禁风,脚程却极快,悠悠然就甩了他们两层楼,王柳一个经常锻炼的壮年男人,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追上她的脚步。
吴校长原本笑眯眯的,在听到展览馆时脸色大变:“丢了什么东西?!”
“还、还不知道。”王柳磕巴了一下,他也不敢擅闯展览馆,里面的东西邪门得紧,之前就有个不信邪的老师进去参观,出来以后没两天就疯了。
吴校长目光沉了下来:“王老师,你应该知道这是多么严重的事情。”
“校长,我、我是按照规章流程来的,绝对没有擅自进去!”王柳连忙撇清自己,慌乱之下,看见旁边气定神闲的盛熹,猛地指向她,“她、她绝对进去了!我们看到她的时候,她正从里面走出来!”
吴校长皱着眉,看向神色泰然的少女,问道:“同学,王老师说的是事实吗?”
王柳见他不信自己,顿时急了:“校长,展览馆门口的封条都破坏了,当时还有盛晴同学在,她也可以作证。”
盛晴跟进来以后,扶着椅子细细地喘着气,保持自己的淑女形象,闻言迟疑地点了一下头,“阿熹姐姐应该是好奇,才会进去看看,她肯定不会偷东西。”
室内所有人都盯着盛熹。
包括茶几前的卢飞静,一脸兴奋想跟她招呼,被盛熹一个眼神压下去,委屈地坐了回去。
盛熹转头看向校长,淡淡点头:“我的确进了展览馆。”
王柳面色一喜,她竟然不打自招,果然是九班的蠢货!
盛晴面上担忧,眼底却闪过一丝疑惑,不记得真千金有做过这事。
吴校长脸色难看地说:“你看到了什么?”
“比起看到了什么,我更好奇,学校是怎么得到藏品的?”盛熹不问反答,沉静的目光如同汪洋一般幽邃,背在身后的手捏了个法印。
为了得到线索,她不介意对普通人用一下真言咒。
吴校长目光发直,在她深邃蛊惑的眼神下,几乎要张口说实话。
这时,王柳愤怒的声音从旁边冒了出来:“你一个小偷还敢质问校长?!”
他们校长就是脾气太好了,对这种差生还需要什么尊重?
“小偷?”
成熟女性轻慢的笑声响起,“你在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