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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展览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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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熹眉梢微扬,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人群。
卢飞静会意,转头使了个眼色,手底下的人虽然不解,但还是扛着设备退到了走廊拐角处,留给自家老板独处的时间。
“那我也先……”卢飞柏也想趁机开溜,刚迈出一步,就被卢飞静揪着耳朵拽了回来,龇牙咧嘴地靠墙站着。
盛熹目光落在卢飞静的脸上,见她额头和下巴的皮肤富有光泽,眼尾处的胎记,也从若隐若现变成了一个清晰的印记,贴着眼尾像微微上扬的眼线,不觉得奇怪,反而有种个性的美感。
盛熹难得微微一笑:“事情处理妥了?”
卢飞静眼尾夫妻宫彻底被胎记覆盖,说明她自己亲自了断孽缘,再也无心情爱;而天庭和下巴一扫之前的皮肤暗沉,奴仆宫饱满发亮,代表她事业运大涨,风头无两。
人一转运,外形便会体现出来,卢飞静就是个典型的例子,了结渣男后,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找她算命的人不少,上至王侯将相,下至贩夫走卒,很少有人能如此果断,反而错失机缘或者酿成大祸。
卢飞静转过头,迎着她深邃含笑的眼神,下意识伸手抚上自己的眼尾,畅快地笑道:“托您吉言,我抓了那骗子一个现行,就是回家搜集证据的时候,他发疯偷袭我,不小心在柜子上撞了一下。”
“我还怕毁容了呢,没想到恢复得挺好,没留疤。”卢飞静得意地摸了摸眼尾。
随即想起了什么,眼神带着心有余悸的后怕,万分感激地看向盛熹,说:“还好您提醒得早,我回去抓人的时候,正好撞上那骗子想偷公司的资料,我在他手机上找到了跟何燕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被删了,我找了专业人士恢复。等到证据确凿,就送他俩进去吃牢饭!”
为什么会后怕,倒不是怕骗子,而是把骗子扭送到派出所的当晚,卢飞静就做了个梦。
梦里,往日的商业伙伴在媒体平台公开拉踩她,自己无家可归,还要四处躲避催债的流氓。
下一秒,她在阴暗逼仄的出租屋吞药自杀,放学回来的卢飞柏抱着她的尸体,双眸恨得滴血,拿着刀冲出门。
不!不要做下错事——
梦里的绝望历历在目,太真实了,仿佛就是她原本的人生。
如果不是有大师提点,自己恐怕会被骗得人财两空,还会错把豺狼当好友,引狼入室,如同梦里那样。
她自己伤心难过不要紧,如果危及家族企业,她死后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心里对盛熹已经不是感激,而是崇拜和尊敬。
卢飞静的担忧不是没理由,按照原著剧情,她的确会因为引狼入室倾家荡产,最后迫于生计,给人当枪使去算计女主,阴谋败露后人人喊打,给卢飞柏留下一笔遗产,自己吞药自杀。
当然这些已经不会发生了。
盛熹笑意微微:“你的福气还在后头。”
卢飞静哈哈大笑,讨好地眨了眨眼,“我正好有事来叨唠您,可不就是我的福气嘛。”
她这趟来学校,一是为了当面感谢盛熹,二是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撤掉了何燕的职务,她刚把《天才之战》这档爆款综艺的资源放权给何燕,如今何燕被停了职,卢飞静一时半会也不敢信任别人,便动了其他的心思。
卢飞静: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她三言两语介绍了来意,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盛熹,“除了您以外,我是什么人都不敢相信了。”
盛熹:“?”
她心头默念掐算了一番,不由沉默半晌,摇头:“我不善此道。”
《天才之战》这档节目之所以热门抢手,除了收视率,名利方面的收益,更因为有国家钦点,重在发掘各行各业的优秀人才。
这年头流量艺人塌房如山倒,个个被嘲德不配位,《天才之战》便成了当下娱乐圈的一股清流。
业内精英都不敢打包票能做好,何况她一个外行人?
“哪能啊!”卢飞静急道,“您什么都不用操心,片场都有工作人员负责,您就当去公费旅游,有什么不对劲的嘉宾,给他筛出去就行,赞助广告收益全部归您。”
卢飞柏忍不住插嘴:“公费旅游能不能算我一个?”
换来一顿无情铁拳满头包。
盛熹垂眸思索。
卢飞静的意思她明白,这档综艺各方面都很成熟,只是何燕接手后,不知道有多少是她的人,为了保障节目的口碑不被破坏,拜托盛熹陪同录制。如果有人心怀不轨,她一眼就能识破,暗中踢出去就是。
以《天才之战》的国民度和赞助商,录制一期刨去成本,净利润能达到八位数,卢飞静也是下了血本示好。
盛熹因为某些因果引动雷劫,才会来到这个世界,奇怪的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修道之人本能尚在,知道这是因果触碰到不可言说,受天地规则保护,自动从她记忆里蒙蔽了这一段天机。
或许只有因果轮到头上,一切才会显出真相。
这些有个前提,是她必须要尽快恢复修为。
盛熹到这个世界之后发现灵气稀薄,自己神识尚在,修为全无,须得从头开始修炼。
以凡人肉身入道,最快的方法就是修外丹术,以秘法烧练丹药,洗筋伐髓。
众所周知,炼丹不论器材还是用料,都非常非常非常,烧钱。
神仙尚且要受供奉,何况她如今是凡人,也要恰饭的。
盛熹淡定地为了五斗米折腰:“行。”
听她答应,卢飞静喜出望外,笑道:“我等下让人拟了合同给您送过来!”
话音未落,下课铃响了。
同时卢飞静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人,对她说道:“你们校长催我了,何燕之前给我的名单上,好几个嘉宾都是你们学校的,现在也来不及换人了,我先去跟他碰个头,咱们待会儿见。”
盛熹点点头,卢飞柏还想说什么,被揪住耳朵一起拖走了。
盛熹仿若无事地转过来,收拾桌上的文具,她这些天所有课都听了一遍,其他的科目对她来说很简单。
唯独英语,她没学过。
上辈子唯一能接触到的机会,就是对付几个番邦国的黑巫师,听他们叽里呱啦念过几句咒语。
最后还不是被她一记雷符劈得头顶冒烟。
不实用的东西学来做什么?
旁边的吴穗穗旁听了全程,目瞪口呆地张着嘴:“盛盛盛熹,刚才、刚才那是柏哥和……卢总吗?”
平时只能在网上看到的杰出女企业家,刚才竟然在她面前,和新同桌洽谈合作?!
而且看起来,她似乎还很讨好盛熹。
自己这个新同桌,到底什么来头?
盛熹表情淡然:“你不认识她?”
吴穗穗:“……不不不!认识!认识!”
就是因为认识,才受到了惊吓啊啊!
接下来一上午,吴穗穗都处于魂飞天外的状态,课是一句没听进去。
盛熹没打扰她,自己去食堂吃了饭,跟着人群回到教学楼,走到拐角处时,悄无声息地隐去了气息。
站在旁边的学生纳闷道:“刚才这里是不是有人?”
另一人说:“没人啊,你看错了吧。”
盛熹确认别人看不到自己后,放出神识,铺满校园,迅速感知到了熟悉的灵力波动。
她心里隐隐浮上预感,循着方向找了过去,绕过教学楼,来到一间独栋建筑前。
整栋建筑是现代化的银色,屋顶椭圆,宛如一个倒扣的碗,大门和窗口的玻璃一片漆黑,看不清里面,门口贴了一圈封条,猩红的字体画着诡异符文,散发出不祥又蛊惑的气息。
普通人只是站在门口,就会感到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午休的校园一片宁静,安静到有些诡异。
盛熹确认了一下,熟悉的灵力从里面传来,便绕过封条,径自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一打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扑面而来,如同血迹沾染了灰尘的味道。
漆黑的展馆中,墙上镶嵌着无数个玻璃展室,在黑暗中散发微光。
展馆中央,单独摆放着一个玻璃展室,头顶打下一束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尘埃弥漫,犹如细碎黯淡的星辰,静静沉浮。
一鼎巴掌大小的三足炉鼎,浑身漆黑,雕刻着古朴的符文,静静伫立在玻璃柜中。
盛熹看到炉鼎的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她站在俯瞰天下的观星台,单手托鼎,紫烟袅袅,丹成开炉。
漫天雷光如同瀑布,倾盆而下。
不是赝品,不是仿品,这就是她的炼丹炉。
盛熹来到这个世界才几天,可是按照学校的记载,丹炉很久之前就被收纳在了展览馆。
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盛熹微微皱眉,搜遍脑海也想不起来这一段记忆。
忽然,头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水滴蜿蜒流下的声音。
下一秒,一滴血落在了玻璃柜上。
进门时闻到的铁锈味,霎时变得浓重起来。
盛熹顿了顿,顺着微弱的光束,抬头看向天花板。
摇摇欲坠的灯光电线,吊着一个细长的身影,红色裙摆落在惨白的小腿处,露出切口狰狞的脚腕,一片空荡。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双布满眼黑的眸子,睁得极大,目眦尽裂。
裂开的眼角,滴滴答答往下流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