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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柳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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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数学题对我一点都不友好,甚至有时候我发现,我比普通人对数字还要不敏感,我必须要很努力,才能学会书上那一道又一道的数学题。可我从来不会跑去问贺函。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我如果开始问他,我就输了,我就不如他,配不上他。
我的努力是有回报的,每次大大小小的考试,我都能稳定在第二了,贺函是第一,我觉得这样很好,我会偷偷的看成绩单上我们的名字巴在一起,而这不会透露出我的小心思。
每次考完试后,贺函都会请我吃冰淇淋,他问我我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我每一次都会点巧克力的。其实我不是最喜欢巧克力的冰淇淋,只是因为贺函最喜欢巧克力口味的,而我们每次考试后剩下的钱都只够买一个冰淇淋的。
每一次我都会拿两个勺子,而每次的冰淇淋,都会被我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送进了贺函的嘴里。
时间如同一条金河,在平淡无奇的时光里,匆匆而过,忽然而已。
小学六年级的某天,我还沉浸在刚刚考完的兴奋里,走在路边,被院长妈妈带走了,来了一个人,她是护士,我出生时是她负责的,是因为当时她的失误,抱错了孩子,那个抱错了的孩子被我父母抱走了,而她的父母放弃了她,她的母亲生了重病,貌似活不久了,临死之前想要看一看孩子,才发现当年的失误。
最后那个母亲还是没能看到自己的孩子,那个护士兴匆匆的把我领了回去,我看见那个母亲双目浑浊,瘦的皮包骨头,因为生病的缘故整个人透着苍白与死气,她在弥留之际,抱着我哭的一塌糊涂,一直在说:”妈妈对不起你。“
我偷偷的藏下了那个母亲的头发,当时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做,就是等我藏好后才发现我已经做了,也许我只是想留个纪念。
而那个护士因此内疚不安,当场就把我领养了,后来,她成了我的母亲。可我当时遗憾的是:贺函买冰淇淋还没有回来,我甚至都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句再见。
我是刚上初中在奥数班再次碰上贺函的。我拼命努力的学习,就是在想,或许奥数班里贺函在那里,幸运的是,我赌对了。
我跟他在一个班,我们的位置隔得太远,平时,因为我忙着学习,为了攻克那些见了鬼的题,我拼命的沉浸在那些数学题里,我都没什么时间跟贺函说几句话。甚至连我同桌第一次知道我跟贺函以前认识,从小长到大的时候,她一脸不可置信。
弱弱的指着另外一个姑娘说:“贺函跟她不才是一对吗?”那个姑娘有一双柳叶眉,睫毛扑闪扑闪,睫毛下面是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一身校服宽松的挂在她的身上,头发用一根束带竖了起来,马尾顺贴的垂下,透着一股学生气,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一对小梨涡。
我听说,她是个跟贺函一样的天才,在我努力学习却只能考第三名的时候,他们两轻轻松松的拿了第一第二名,远远的将我甩在了后面。
他们两被称为“奥数双侠”,那我又是什么呢?我从头到尾,是不是就是个笑话。我不能接受这个结局,而我想插手的时候我发现,他们两都一起学习一起玩,我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而有一次,我的母亲无意间来接我看到了那个女孩的父母,一脸惊讶,说:“他们好像是你的亲生父母,我记得的,当年那个母亲住在病房里看起来特别温柔,还老是照顾我。”
我按捺住我的心情,偷偷攒下一笔零花钱,我偷了那个女孩的头发,拿着我曾经收藏的那个死去的女人的头发,去做了亲子鉴定。
出结果的那一天,我一个人在医院的座椅上坐了很久,不知不觉中,天已经黑了。
那段时间,我自己整个人都是混乱的,我不敢跟任何人说这件事,我现在的母亲养我,我不能自私的说离开就离开,而我的亲生父母,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还有了一个那么聪明的孩子。
那个孩子跟我比,那就是智商上的碾压,我的父母还会要我吗?那那个孩子又能去哪里呢?头一次,我开始埋怨命运的不公来。
我可以接受她比我聪明,我可以接受她抢了我的父母,可是为什么,她连贺函都要抢走呢?上天太偏心了,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优点都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我想的每一个未来都是有贺函的,没有了贺函,我又该怎么办?我该何去何从呢?
我像是一个偷窥狂,偷偷摸摸的开始关注那个女孩跟贺函,黑暗在我心里的一个角落滋生开来。我告诉我自己,你不能这样,这样是不对的,可我控制不住。直到有一天,我发现那个女孩有点心不在焉,急匆匆的走了,走之前甚至都没能跟贺函说一声再见。
我走到贺函面前,低头看他,他的脸开始长开了,慢慢长成了一个男人模样,他站了起来,我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比我高了很多,我需要抬头仰望才能看进他的眼睛,可我悲哀的发现,即使我抬头,他的眼睛里也没有我。
我向来不喜欢揣度人心,可我这一次深刻的意识到,童话里都是假的。那些青梅竹马最后走向美好结局的故事都是骗人的。于是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了,我问他:“所以,你希望我怎么选?”是的,我就是在报复,我自私的想。
那一天,我们一同坐在夕阳里坐了很久,看着太阳慢慢慢慢的从西边落了下去,我已经很久没有和贺函这么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了。其实在他不说话的时候,我都决定已经放弃了,就这样吧,他能幸福,这样也挺好的。
可是他在太阳落山之后开口了,他说:“对不起,我知道这样说不好,可是我可不可以请求你,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柳苳,她的家庭已经很幸福。”说完我就懂了他的意思,他的意思是,我不该打扰他们的家庭。可他好像忘了,那曾经可能是我的家庭。
我笑了,在看不清的黑暗里,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他的轮廓,我笑盈盈的看着他,说:“好啊,但是这是一个交易,你要做我男朋友。”期限是永久。可是后面那句,我没有说。
他说:“好。”
我想了想,说:“那时限就是我觉得我已经独立了,不再需要你了的时候吧。”我自私的想要永久,可我并未说出来,我还想让我跟他,留有一点余地。
他在无尽的黑暗里,看向前方,说道:“好。”
嗯,这是一个交易,你要做我男朋友。
他说,好。
我交换到了我想要的幸福,而你用你的幸福换了她的幸福。
后来,我越来越粘着贺函了,我一有时间就粘着贺函,让他给我讲数学题。
好的坏的,各种各样的,只要能阻碍他跟那个女孩在一起,可有时候,我咬着笔头依稀想起曾经,我宁愿自己抄答案抄十遍对着答案死缠烂打也不会去问贺函数学题,至于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太久了,我忘了。
我开始拒绝贺函跟那个女孩在一起,我甚至放下了我的脸面去祈求那个女孩考试让一让我,给我一个参加奥数比赛的机会。
我弄丢了我的骄傲,和我的尊严。
我反抗任何人在我身边说关于那个女孩的消息,甚至包括贺函,我还强制性的让贺函不接收有关她的消息,他应了我。后来我跟贺函开始参加各种各样的数学竞赛,捧着各种各样的奖杯回来,我的妈妈笑开了花,不知道为什么,可我并不觉得很高兴。可能是因为,至那以后,那个女孩再也没有参加过奥赛,她退出了奥赛班,我跟贺函,失去了她的消息。
我是高一才知道我们三又考进了同一所高中,那时我才知道,初中那段时间,她的父母去世了,出了车祸,哦对,那也是我的父母,而我甚至没能来得及见他们一面。
我看着贺函的脸,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他总是这样,看上去无畏的强大的,而其实他想要的,我一直都知道。那一瞬间,我觉得累了。
我突然想起有一次,他们一起去买冰淇淋,我跟上了他们。我看着贺函下意识的拿了香草冰淇淋,我说:“香草味的耶,那是我最喜欢的口味了。”我看见贺函愣在了那里,那个女孩什么都没说,她拿走了巧克力的。
其实,我不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口味的,小时候为了讨好贺函,我只吃过巧克力口味的,我觉得那个最好吃,到现在,我还是没能吃完全部口味的冰淇淋。不,也不能这么说,香草味是我吃过的第二种口味的冰淇淋,可我还是觉得,还是巧克力味道的好吃。
我突然意识到,我喜欢贺函,喜欢到连自己都忘了,我认真研究那些我看不懂的数学题,我成了别人口中的学霸,我活成了他的样子。
我有一次无意间跟我妈妈说了这件事,她一脸惊讶,说:“都不知道自己活成什么样子了,这样不行。”她当天辞了一天的工作,带我去了一个超市,将每一种口味的冰淇凌都给我买了一个,她说:“你要做自己。”
那是我第一次扎进她的怀里,毫无理智的,毫无理由的,哭了。
我记得那天的阳光很温柔,吃完,我轻轻的笑了。我发现,在所有的口味里,巧克力的最好吃,而草莓味的跟巧克力的一样好吃。
我意识到如果未来,我考上了好大学,找了一份好工作,我可以带我妈妈,去逛遍全世界,吃遍全世界的山珍海味。
就像曾经,在嫁给贺函的梦想之前,我好像还有一个梦想:“天天能吃山珍海味,吃遍全国的好吃的。”
就像如果能给巧克力快乐,那就选择给巧克力快乐吧,成全了巧克力,我还可以选草莓。
我真心那样祝愿着,这是我第一次想的,没有贺函的未来,贺函会得到他的幸福,而我也会有我的一生。我离奇觉得——竟然还不错。
所以那一天我跟贺函说:“高考后,我们就分手吧,交易结束。”
他的眼神立刻就亮了起来,他怎么可以这么高兴,哼。
我看着他找了老师用了特权将座位临时调到那个女孩的边上,拖着我逛了一个又一个的超市跟精品店,选了一个下午的盒子跟水果糖。他坐在那个女孩的旁边,小心翼翼地铺着糖。
那个女孩问他是给谁的,他说,给最爱的人。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怎么这么心机婊呢?
就这样吧,要是这样该多好。
可能我天生命格带丧,注定得不到幸福。
在一次真心话大冒险之后,我经历了一场网络暴力,校园霸凌。只是因为一张说不清理由的照片。
网络,这两个字已是人们茶前饭后讨论最多的话题,随着时代的进步和科技的进步,网络已经使我们日常生活中的调乐剂,也有许多人天天都在接触着网络,可又有多少人在利用网络资源时,会想到只要自己捎不小心,就会被这张大网引入错误的方向。
而它,也能成为一个恶魔,我就是被恶魔抓住的牺牲品。
他们说我,骨子里贱,清高,人模人样的谁知道背后什么样。
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