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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雨 微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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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的细雨落下来,顺着发梢沿着脸孔蜿蜒而坠。一开始还是冷冷的,吸纳了温度,就温暖了。
他有些烦恼的站在雨中,看着路边被放置在竹篮里的小孩子。还在襁褓里,几乎没了生息。
雨虽小却延绵。就算最后会变的温暖,一开始还是刺骨的。
他弯下腰,将幼小的孩子抱在怀里。
“师傅会生气的,他说弟子一要资质好,二要相貌佳,你要努力啊,假如不合格会被丢下山崖的,算了,给你个好兆头,就叫无崖子吧。”
他擦干净孩子小脸上的水珠,搂在怀里温暖着,一路上人人避让,这孩子露出的脸铁青,明显已经死了。
这个青年却温柔的抱着,甚至寻了家客栈,要了热水和奶水。
这年头能有生意就不错了,到处都是死人,也就不会有人忌讳死人。掌柜的只是淡淡的看了眼,说了句我家婆娘刚好有奶水。就让自家小舅子带人去了二楼。
再上去的时候,竟然听到孩子的哭声,
青年坐在床沿,正逗着他笑,但是小孩子完全不领情,哭的声嘶力竭。
“交给我吧。”他伸出手接过冒着热气的水盆,和还带着体温的一碗奶水。
关上门的时候,只见他还是把那些东西放在床上,用小指醺了点奶水,让孩子慢慢吸吮。
掌柜的靠在栏杆上,冲楼下的虎视眈眈的小舅子和其他一些个人摇了摇头:“惹不起,这单生意做明的。”
“请等一下。”门又被打开了,那个青年伸出一只手来,上面的金锞子亮的晃眼,也摇晃人心。
“我只有这个,听说很值钱。”他交到瞪圆了眼的掌柜手里,再次关上了门。
在这世道,难得的稍有些肉感的中年男人看了眼其他人恶狼一样的眼神,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淅沥沥的水声沿着孩子的身体落回水盆里,他并没有立刻放下去,而是这么掬起来,一点点湿润着。
“无崖子,无崖子……再哭的话,师傅要丢你下悬崖,我就不管了啊。”
他这才把孩子放进热水,一边继续喂奶,一边说道。
白皙柔软的手指滑过婴孩的脊背,一寸寸糅下去:“或许,不会被丢掉吧。”沿着一些脉络掠过四肢:“不要以为我这么说你就可以哭,小孩子摸骨最不准了。一不小心就会毁掉。”手指停在一个位置,有些危险的轻轻按动着。
“尤其是晚上,再哭的话,就真的丢开你啊。”
小小的孩子,竟然真的停下了哭泣,软软的小手捏住他还带着奶香味的手指,含进嘴里。
他抽了出来,又醺上了奶水,才放了回去。
喂完了孩子,他就抱起来,取出件衣服随意包了,客栈有些破旧,下楼梯的时候原本会发出“吱嘎”的声音,但是他走过的时候,一点声息也不见。正打着算盘的掌柜在他一出来的时候就看着了,这时候就苦笑一下,低下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算着他不知算了多少遍的账。
“师傅说山下的肉包子最难吃,总觉得在吃的上听他的比较好。”他自言自语了一阵,才回过神来一样望向了刚噼里啪啦报了一大堆东西的店小二。
那小二立刻重新报了一遍,他想了想:“但是听他的总觉得不痛快,你说是不是?”
见小二眼神怪异的盯着他,就笑笑说:“肉包子一课,菜包子一课,米饭一两。”
小二听了,嘴里念叨着哪有人这么叫东西的。
他也不管,径自看着怀里的孩子挥动着手脚的样子,不时把松开来的衣服裹回去。
外面的天气还阴着,更何况已经是傍晚了。这么一低头,就有些模糊了面目。他似乎在笑,又似乎开合着嘴唇,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
等东西上来的时候,他再丢上一个金锞子,照旧是初出茅庐不明事理的样子。
并没有一口咬上去,而是拿着闻闻,就像剥桔子一样剥起了皮。有些泛黄的粉皮一片片落在盘子里。等剥好了,他才取出筷子,夹起来拌进饭里。
一口一口的,就着菜包子吃了起来。
慢条斯理,却又怪异。
等到放下筷子的时候,里头的粉皮竟然完好的呆着,饭却都吃完了。
街上的行人已经几乎消失了,天色也大暗。他要了一杯水,喝的时候顿了下,摇一摇,才继续喝下去。
很悠闲的多坐了会儿消食,才抱着无崖子,安步当车的走上楼去,一样的落脚位置,一样的悄无声息。掌柜这次却不看了,甚至不在了。桌上的账本被风吹的翻了页,稀里哗啦的响。
青年看到了,就笑笑。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