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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史上最浪漫的一次偷窥 时 ...

  •   时光逝如水,平静的日子总是急急就从指尖滑脱出去。除了若干次莫小舒被捉弄后气愤至极跑到来时的荷塘边想跳进水里看能不能回去而最终结果未遂之外,两个人的主仆关系彼此相处也还算融洽。
      “小舒儿,给我讲个故事。”微感疲倦的海碧天放下手中书卷,身子后仰靠在高高椅背上,闭目浅憩。
      小舒放下手中一直忙活的活计,拿一个织锦花纹软垫帮他搁在背后,秀目中黠光一闪。
      “海龙王寿辰宴请宾客,却在宫殿前设置杆铁称,规定只有体重超过一千斤的海族成员才有资格参加他的庆生宴会。一只海跳蚤很想进去瞧瞧,可它只有一斤重,只能在门口流连徘徊而望洋兴叹。不久,摇摇摆摆走来只笨拙的大海龟,它上称一量刚好九百九十九斤,也没资格。海跳蚤灵机一动上前搭讪:“大哥,大哥。我有一斤重,藏在你耳朵里正好一千斤,咱俩一起进去好不好?”大海龟也很乐意啊,于是就欣然答应。”脆如琅玉的声音不急不缓,如清澈泉水叮咚入耳。
      “可惜,门口守卫的虾兵蟹忠于职守,左搜右查便发现了藏在大海龟耳朵里的海跳蚤。
      ‘你在这干什么呢?’一个蟹将黑脸厉声喝道。
      ‘我,我,我给王――八――讲故事呢。’海跳蚤结结巴巴回答。”
      小舒在结尾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弯月细眉高挑,显然摆明挑衅意味。哼,谁让他自从那天起就没完没了一直肉麻兮兮地叫她“小舒儿”,谁让有次她因为高兴不小心给他讲了倒霉熊的故事,他就天天缠着她还要听,再好吃的东西都有吃完的时候,何况是故事。
      “完了?”
      “完了。”
      “小跳蚤,还真是个不赖的故事呢。”海碧天眼睫微微闪烁却没有睁开,休息的姿势纹丝未动,嘴角却是明白的笑意。
      室内忽然陷入一片出人意料的静谧之中,悄然许久。
      脸上传来温暖湿润的感觉酥酥麻麻,海碧天听清女子缓缓靠近的呼吸声,乳胶般丝丝轻轻向骨缝里渗透,激得内心一片柔柔荡漾。他伸出双臂,果然是软玉温香抱了满怀,这一次,她竟然没有如往常反抗。有点慌乱的惊喜,男子依旧闭目,细细消受这难得的温存。
      “小舒――”温沉磁性的声音不急不缓,平稳带有节拍,声声扣入心扉的感觉。
      情意绵绵的呼唤却只换来女子唧唧嘻嘻的调皮笑声,太不解风情了吧。
      海碧天睁开眼,眼前竟突兀地出现一张黑漆漆毛茸茸的鬼脸,更为毛骨悚然的是,一个伸长的舌头正拼命地舔着自己脸颊,不由让他大叫一声:“啊!有鬼啊——”不由分说向前就挥一拳。
      “哎哟——”小舒人仰马翻摔在地上,不甘心地一只粉拳也挥回过去。
      海碧天一抬头及时用力握住她的手腕,小舒再挥,他只好腾出手把另一只向他飞来的粉拳同样握住,牢牢禁锢住娇躯,然后小心翼翼偏头向她身后的书桌看去。
      可怜巴巴的小灰兔,被荼毒生灵的莫小舒用毛笔涂出黑漆漆两个大眼眶,原来刚才她一直默不作声在自己忙活这个啊,难怪手指上还是墨迹斑斑的。
      海碧天瞥瞥掌中脏兮兮的粉指,又看看黑眼圈的小兔,感觉有说不出的滑稽,禁不住哈哈大笑:“舒儿,兔子的脸都被你画成鬼了。”
      莫小舒笑眯眯,转身献宝似的小心端着墨迹未干的宝贝儿捧给他看。“漂不漂亮?庄主大人,这叫熊猫兔,好可爱的。你也喜欢它,对不对?”
      “呃——可我觉得还是叫小鬼比较合适。”海碧天俯下身和桌角小兔脸上黑漆漆的眼眶无奈对视,满脸不敢恭维的表情。
      小舒骄傲地昂起小脸,不理会他。
      海碧天淡淡看去,发现她刚才遭他一拳的左眼眶已经隐隐泛起了乌青圆晕,鼻尖上还有不小心蹭到的墨痕,忍俊不禁:“要说兔子,我还是比较喜欢这只。”说话间,手就向女子光洁滑白的脸庞探去,的确,再配上她那颗呲出来的虎牙,真是像极了。
      “不许动,脸上有脏东西。”成功阻止了她躲闪的意图,海碧天用衣袖轻轻帮她擦掉墨汁,不知不觉,天色都已经这么暗了呢,视线变得模糊不清,惟独那种第一次见面就无比熟悉格外亲昵的气息萦索缭绕,变得更加清晰尖锐。他把目关投向窗外,夜色如茶,薄烟细雾,一切迷朦起来,如同他现在内心的暗涌。
      “小舒,想不想出去散散心?”没在暮色里,男子的声音暗哑神秘。
      两个人的夜行衣都是极好的玄墨丝绸,海碧天揽住小舒,在皎月的光华下轻轻跳跃,从这家屋瓦到那间房檐,在清冷夜色中流下萤亮优美的曲线。
      纯粹的夜,华灯初上,茶楼酒肆挂起华美的红金纱笼,千金闺房内的碧纱花鸟琉璃灯,垂髫幼童手里红眼白肚兔儿灯,处处流光溢彩,火树银花。在小舒看来,这些华彩都是鲜活跳动的,如同诡魅妖冶的蝴蝶,翩翩在冥夜中起舞。
      想不到,庄主大人还有这么厉害的轻功呢,莫小舒无不万分敬仰地偏头看向身边男子,缕缕飘逸的发丝在夜风中飞舞,轻抚着他温润清俊的脸庞。
      “庄主大人,你竟然会武功,好了不起啊,小时候一定没有人敢欺负你。”小舒满脸崇拜。
      “当然,从来就没有人打得过我。”海碧天不动声色,“因为――我从来就没打过架。”
      小舒晕倒,也有道理,有钱人家的少爷怎么可能有机会打架。“庄主大人,哪个武林高手教你习武啊,是不是得到什么江湖传说的武功秘笈?”莫小舒一脸憧憬,满脑子江湖宿怨、快意恩仇。
      “我只会‘梯云纵’这一式,是儿时在清河山看到别人练武,偶然模仿学会的。”海碧天皱皱眉头,显然沉浸到往昔的回忆中。
      莫小舒再次晕倒,清晰感觉到心里的某些东西正噼噼啪啪地彻底粉碎掉。
      来言去语间,两人停在一户庭院的屋脊,黑漆碧缘的鸳鸯瓦晶莹光鉴,屋角椽微微翘起展如鸟翅。
      莫小舒月光下俯瞰,雕梁画栋的屋檐,精致玲珑的重门叠院,错落有致的水榭亭台,满院海棠高贵兰草清怡,朱廊下悬挂着盏盏龟背锦的吉祥明灯,如此奢华如此气派的一座高宅府邸。
      “这是州府的官邸。”海碧天淡然浅言,眸光凝视远处。。
      “这是沈焰的家啊?”小舒格外吃惊,禁不住好奇顺着他的眼光也看去。
      灯火通明的厢房,沈焰正在宴客,来宾同样衣饰华美举止气派,应该同为官场之人。一室美姬轻歌曼舞,丝竹天籁之音连绵不绝,白玉炉里燃着波斯商盛产的极品郁金薰香,空气漂浮的香息靡丽奢艳﹑微微使人醺醉。
      “那个,是沈焰的妾子。江南秦淮河岸芳名一度的乐姬。”
      中心领舞的女子淡勾娥眉,鹅黄胭脂,面贴宝靥,腰肢纤细,身段妩媚,舞出的是万种风情,让人看得如痴如醉。
      “很漂亮的美人呢,沈焰真是艳福不浅。”
      “他还有一妻,两妾。”
      小舒蓦然感觉气氛变得怪怪的,坐在人家屋顶上偷窥人家私生活不说,自己还对人家的老婆评头论足,庄主大人则更是离谱,还一副对人家的娇妻美妾颇感兴趣的样子。
      “小舒,身为男子,沈焰的确是有千般的好,权倾一方,风流倜傥,可终究有那么多女子齐享。”十分晦涩拗口的词句,海碧天自觉几分不自然,说出来别别扭扭。
      “啊?”小舒疑惑地摸摸海碧天额头,确信庄主大人没有发烧而烧坏脑袋,看他眼神落寞萧索,妄自揣度:莫不成庄主大人和沈焰之间有龙阳断袖之情愫?
      “小舒,留下来好不好,留在清河山庄。”又是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的怪话。
      小舒突然想起那天“不想给别人去当小老婆就乖乖听话”的话语,猛然间恍然大悟,原来他以为自己和沈焰……咯咯清脆几声琅笑,清扬的声音透彻明皎,“庄主大人,焰少爷是个极有意思的人呢,小舒只是觉得好玩有趣,对他并特殊的无非分二想啊。”
      难道不是吗?小舒扪心自问,自从那天的雨,那样的吻,她感觉自己所有的爱与所有的恨都消失了,如春日积雪,融化了,了无痕迹。
      不知是否是出于着急解释,小舒没有等到海碧天的回答,几分焦灼地去拉扯他夜风中飘舞的宽大衣袖,死死把衣角攥入手心。
      海碧天面沉似水,淡然把衣角一点点从她手心抽离,不动声色地,亦没有言语。
      空荡荡的手心,有说不出的落寞,小舒来不及感受疼痛,那样暖暖的软语温言就及时将仿佛溺水窒息的她从河里捞起。
      “留下来,和我在一起。”他脸色平静如水,眸光依旧远远地。
      想在一起,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离。心里的声音细细念碎如常般好听,仿佛一个被故意遗忘很久的梦幻童话,重新被翻起,依旧音色迷彩如铃,充满善恶难辨的诱惑。
      “嗯,好,小舒愿意,愿意永远以丫鬟的身份,留在庄主大人的身边。”暮色中女子以几乎觉察不到的幅度静静点头。永远,多么迷离无常的两个字,如同彩凤瑰丽的羽和相思无涯的魅,融化在口里,感觉是微糯的淡。
      就算是受了撒旦的蛊惑,她在心里轻轻叹息,心最深处那曾若有似无的半透明膜瓣,却始终是雨后支楞楞的木耳。问人间女子,论及好了伤疤忘了疼之最,舍我取谁?呵……
      深更半夜,门枢干涩的咿呀声在静谧夜色中格外刺耳,两个一前一后的恍惚人影蹑手蹑脚走进书房。
      海碧天迈入门槛却没有继续往前走,猛然转过身形。刚关好门的莫小舒没有防备,黑漆漆中一头栽在他身上。宽厚的胸肌,撞得鼻梁酸痛。
      几乎是无法再等待的,隔了百年千年的思念与煎熬般,他把她紧紧拥入怀里,坚定的,不移的,永远不会再放手的。
      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他的体温,温暖的,安心的,莫小舒甚至能感觉到他体内血液的汩汩流动。
      寂寥空虚的亲切,血脉温存的安全,记忆如同断翅残蝶朵朵飞花,旋转着,灰飞湮灭。为什么这样的亲密无间却还是浓浓的悲伤和决绝的不悔?
      男子在耳边低语呢喃,声音含混不清,只有灼热疼痛的呼吸,以及缠在腰间不安分的手指,摩挲着衣料似乎在寻找什么。
      一池春风吹皱水,满室芍药碧桃瞬间华彩,怎一个春情荡漾,月满则盈、水满则溢了得?
      …… …… ……
      ……
      ……
      ……
      “舒儿?舒儿——你怎么流血了?!”
      红艳的血色在一片雪白晶莹间格外妖娆。
      小舒从方才就一直仰望着窗外满天繁星,略微晕眩的极致快感。她紧捏鼻粱,声音也变得瓮声瓮气,“流鼻血了呗,刚才撞上你的胸膛撞出血了。庄主大人,你是金刚不坏之身吗?”
      局面忽然局促,海碧天手忙脚乱帮小舒止血。
      殊不知,房间漆黑的角落还有一个人静静坐着,冷眼旁观所发生的一切。美丽忧愁的脸庞无法抑止的清泪满痕,紧紧攥拳,自己都未觉察到早已指骨节泛白。
      漫漫长夜的等待啊,难道就是为了看心爱的男子和别人亲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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