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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眠入梦 银月如钩, ...

  •   银月如钩,清冽的月华融入玄墨丝绸般萤亮的夜风中,沁出满满的清凉。
      顶楼平台有一不断跳跃的素白纤影,裙裾飘忽,漆黑长发随身影也不断弹跳,凌乱的发丝遮住纤影的面容,让人看得不甚分明,与周围影影绰绰的槐树叶暗影浑然一体,在纯净的月光下看去,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一对准备到安静顶楼卿卿我我的情侣看到这一幕,来不及尖叫就仓皇而逃,有鬼呀——
      纤影顿住身形,从海藻般浓密凌乱的长发里竟探出张红酥酥的小脸,向楼梯口张望了一下,嘴角牵扯出莫测的笑意,唇角小兽般的尖牙在白月光折射下闪着寒光。
      呵呵,笑容逐渐扩大,清朗的笑声在平台荡着波波回音。小尖牙完全露出,竟是颗长得歪歪扭扭却十分可爱的小虎牙。莫小舒用手捋顺自己还湿漉漉的头发,依旧赤足在平台的花砖上继续刚才意犹未尽的跳房子游戏。花砖暖融融的还保有太阳的温度,脚心痒痒的舒服。
      洗完澡,搬了藤椅到顶楼来吹风晾头发,忽然未泯童心发作却被别人误认为女鬼,小舒现在想起来还颇为得意。微微感到些许倦意,她收住夜风中飞舞的素白裙摆,蜷缩在大藤椅上歪头浅憩。是不是有什么伤心的事情,在睡梦中还有不甘的梦呓,还要轻轻的蹙眉,浓密的眼睫不安地闪烁。沁绿的槐花瓣在夜空中飘忽。夜是这样的清凉,这样清凉的是夜,是风,还是水。
      这样清凉沁脾的水波,如细风般温存,有夜空清澈荡漾的幽蓝。发丝如柔软的水草随波轻逐,周围尽是班驳流离的金色阳光,如同黑暗中谁的晚安之吻,让人心醉沉沦,宁愿此生长眠于此。
      只是,一种窒息压迫的感觉逐渐清晰扩大,让莫小舒忽然意识到这种感觉是如此真实,而不像梦境,顿时慌乱了心神,连忙拼命去抓住不远处那个漂在水面上的物体。
      几经沉浮,终于翻身上去,她发现漂浮着的竟是一张青黄色的宽竹筏,由于长时间在水中浸泡,周身长满滑腻的暗绿苔藓,还吸附了无数黑色细小的田螺。竹筏没有篙,小舒只好赤足探入水中作桨缓缓划行,光影折射使脚踝格外纤巧嫩白,引来一群贪嘴的小黑鱼把脚趾当白馒头争相啄食。
      茂盛的芦苇丛挡住竹筏的去路,莫小舒一步三滑踩着软烂的淤泥拔开枝叶向水岸走去,心中荡漾起起无际的迷茫,刚才不是在顶楼吹风吗,怎么一会就跑到水里来了。还未来得及想出个所以然来,忽然就听到岸边一声恐怖惨叫。
      “啊!——水鬼上岸拉人来了,大家快跑啊!”岸上一个白发苍苍的农家老伯呆若木鸡地指着池塘这边狂喊“水鬼!水鬼!”,然后动作迅速地扛锄头拔腿一溜烟飞快地跑了,身后飞扬起滚滚黄土烟尘。
      水鬼在哪呢?小舒一边扯下缠绕在小腿上的水草一边拉长脖颈四处寻找。殊不知人家老伯清早起来到池塘采莲藕,看到芦苇叶丛晃动疑心有人偷藕,于是走近观瞧,发现竟是个披头散发身上沾着水草烂泥的白衣女子半爬半走从水中湿漉漉出来,此所谓之,大白天遇鬼,此时不跑,待到何时。
      莫小舒坐在于水一方的碧草地上,一边往下摘头发里的田螺一边打量周围。一眼无际的翠绿荷塘,高挑的粉红荷花苞亭亭玉立于水中,娇艳欲滴,星星点点。
      远处忽然乌压压跑过来一群男女老少,背筐拎镰,还有拿五彩鸡毛掸子和朱漆桃木剑的,嘴里大声嚷嚷着“捉水鬼,捉水鬼”。人群在一丈远处站住,拥挤成厚厚的人墙,虎视眈眈地盯着小舒。
      小舒不自然地向众人挤出个微笑。谁知刚才那个老伯竟向众人如此解释:这就是从水里爬出来的那个东西,看——成了气候还会笑呢。准是在水里呆不住了,上来拉人。幸亏我跑的快,否则刚才就被她拉去当了替死鬼。
      小舒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就是他们嘴里口口声声的水鬼,连忙左右摆手表示误会,没想到这个小动作竟在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有人大喊:“不好,妖怪要作法拉人了。快打她!”顿时,五颜六色的鲜亮蔬菜如同夜空中绽放的朵朵璀璨烟火,纷纷向小舒扔掷过来。
      混乱中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直冲面门,咚的一声闷响,莫小舒的鼻梁被一个漂亮结实的南瓜稳稳砸中。脑中嗡嗡作响似有千万蜜蜂飞入,心里来不及细想,喉咙里已泛出腥甜,鼻腔向外翻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人一下栽了下去,思维变得模糊。
      忽然一声清朗的厉喝如银芒划破长空:“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许胡闹!”嘈杂的人群登时噤声,自动分开给来人让路。远处渐渐行来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竟有些许的熟捻,疑似故人。是他来了么?小舒想挣扎起努力看个清楚,可禁不住眼前一阵发黑,出现了银光星闪的景象,随即漫漫无穷无尽的黑暗和昏眩将之湮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眠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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