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浮生志》顾双楠

9、杀神 杀神

　　此时，九尾白狐和共工、相柳已经斗了一段时间，其颓势愈发明显。大禹明显感觉到白狐的力量在削弱。
　　“不行，这是我的战斗，我不能让狐王孤军奋战。”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意图来扶着自己的耆。
　　“可是大人，您现在受伤严重，伯益、后稷两位大人与众族人也昏迷不醒，甚至您的两头神兽也都受了伤，神力不支。如何能够与两位半神战斗？”
　　禹摇摇头：“这是我的责任，耆。我为舜帝任命的治水大臣，作为颛顼大帝的后人，我必须要在自己的战场上去，哪怕与敌人同归于尽。”
　　作为神之后裔，身体的恢复能力一般都异于常人，禹更是如此，刚刚消耗的力量似乎已经恢复了大半，伤势也有所好转，不过禹总感觉这一切和手中一直闪烁着微光的玉璇玑有关。但是此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乘着三人打斗无暇顾及下界之时，禹仔细观察了战场，发现目前最大的威胁还是共工的半神之身。
　　“我们必须马上突破共工氏的祭祀阵，阻止他们对水神之魂的献祭，削弱共工的神力。耆，你与我一道，去唤醒我们的战士。”
　　“好的，大人。”
　　耆被禹的大无畏精神所震撼，当下也不再阻止他，而是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去帮助禹帮助九尾狐大人。
　　“大人，这是我爷爷给我的草药，是我们部落的秘方，对于疗伤有一定的作用。”
　　禹和耆两人分别去唤醒了后稷、伯益众人，但除了两人，其它众人都受了很重的伤，明显已经不能再继续战斗。
　　“禹你看，共工氏的族人在燃烧自己的灵魂之力来为共工提供神力，这样下去，不等共工氏的人生命燃尽，九尾白狐就会先支撑不了。我们要想办法破坏祭祀阵。”
　　“我也正有此意，现在祭祀阵的力量弱了一些，但是破阵并非我的强项。”
　　“我有办法。”伯益突然灵光一闪，发佛想到了什么，大喊道：“后稷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宓妃帮我们找到东方巫族的时候，曾经传我一副图，我刚刚想起来，其中就有人皇伏羲所创的先天八卦阵，我们可以利用这一阵法，来破解祭祀阵！”
　　“你怎么才说。”后稷一巴掌拍过伯益的后脑勺，这么重要的事情，早说出来，不就早一点解决共工了么。
　　“我这不是刚刚一着急，没有想起来吗···”伯益一向神经比较大条，刚刚情急之下一下就忘了那副不知道是什么的图。
　　“算了后稷，此事不必多做纠结，当务之急还是需要尽快破掉祭祀阵，阻断共工的神力支撑。这事就交给你们了，我去应付共工与相柳。”
　　“恩，禹你小心。伯益，我们走。”
　　禹点点头，转身去查看应龙和玄龟的伤势。
　　好在斗法之初几人都未有实处全力，应龙和玄龟的伤势不算太重，大多看着可怖却不过是些皮外伤，以神兽的愈合力来说不算大事。更多的还是因为两大神兽沉睡多年，刚刚被唤醒又是经历一场大战，故而才有些力竭，此时有九尾狐襄助，二者早已恢复神力，待大禹过来，便有精神抖擞准备飞天而上，再与共工相柳大战三百回合。
　　先天八卦阵乃是人皇伏羲所创，是一切阵法的根源，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先天八卦阵与天、地、道法、自然合而为一，能演化世间千万种变化。伯益后稷二人一催动八怪图，阵法便不再受其控制，而是根据共工氏的阵法自行演化，封印住了不断消散的灵魂之力。
　　一旦失去灵魂之力源源不断的支撑，祭祀阵就像是没了生命力一般，闪耀的光芒逐渐暗淡，最终熄灭。但是共工氏的族人早就消耗了部分的灵魂之力，此时早已昏迷不醒，完全是依靠阵法在自主吸收灵魂之力，故而即便阵法停止，也没有人醒过来。不过也好，至少暂时不会有人阻碍破阵。
　　此间事情一解决，唤回的共工神魂却是无法退出战斗，只是没有了族人灵魂的支撑，体内的力量逐渐衰弱。九尾狐趁此机会，长啸一声，一把扑向共工的神魂，用力咬住他的脖子。因为涂山九尾狐乃是天生九尾，是自然演化的天地之灵，一时之间倒也与共工的神魂相依相克，共工挣脱不开，九尾狐也奈何不了共工，但是拖下去，必然是共工神魂先因神力不足而消散。
　　相柳见二人缠斗无法分神，趁其不备，从九尾狐身后发力，一举重击了九尾狐，此时九尾狐洁白而蓬松的毛发早已变得鲜红，密密麻麻的伤口不断渗出血迹。一击之下，九尾狐紧咬的牙关处竟慢慢渗出一缕鲜血，已然是伤了肺腑。
　　但它依旧紧紧咬住共工，不仅没有一丝松懈，反而更是用力，共工的神魂竟肉眼可见的变得透明稀薄起来。
　　正当相柳着急之下准备再次攻击之时，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在身后响起，相柳一震，连忙转身却已来不及，迎接他的是应龙坚硬的长尾，一扫如同一击，瞬间便将相柳扫除几丈之远。
　　先天神灵乃是天地造化，自然而生，所借助的必然是源源不断的天地自然之力。身为灵物的九尾狐和神之后裔的禹，若是面对全胜时期的大巫共工和半神相柳，必然是全然不敌。但此时不过是一缕残魂和身受重伤的相柳，禹又唤出了应龙、玄龟，还修复了神器耒锸，对比而言，竟也是势均力敌。
　　因为神力不可与凡人道也，几人在天上相斗，凡人只能看见一片金光闪耀，便是身在其中的夏文命，也只能看见一些残影。尽管他很努力想要看清，却只能在金光中隐隐看见血色的白狐奋力咬住共工，即便头破血流，牙口撕裂也没有放松一丝一毫。而他对于这场大战最后的记忆，便是共工一声惨叫，自爆神力，想要与九尾狐同归于尽。夏文命只觉得一阵心绞之痛，便眼前一黑，不晓人事。
　　虽然知道这是一场无法改变的记忆，是在千万年以前就已经发生过得事实，但夏文命却生出一种身在其中的恍惚感。这场远远在夏文命理解之外的战争此时早已结束，共工魂飞魄散，相柳被大禹就地斩杀。
　　此时的大禹正和后稷、伯益还有耆商议后续的处理事宜。
　　“禹大人，耆没有找到九尾狐大人，当时大战结束之后，九尾狐大人就不见了踪迹。我当时见它身受重伤，尾巴都少了三条，相比也不会跑远。但是我让族人走遍了方圆百里的山林，都不见它的踪迹。”
　　禹摸了摸耆的脑袋，少年懊恼地低着头，似乎没有找到九尾狐是他的失职。
　　“无妨，九尾狐身为灵狐，乃是天地之灵，如果它不想被我们找到，那必然谁也无法寻到。此番有九尾狐的襄助我等才能顺利除害，时候我必然亲自去涂山，向族长当面道谢。耆你不必自责，九尾狐的事交给我，你和你爷爷带领族人去处理共工氏的事情，顺便让两岸部落的人赶紧搬走吧。”
　　“好的大人，那我先去找爷爷了。”
　　“对了，禹，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要先处理相柳遗留下来的问题。”
　　禹见伯益、后稷神色凝重，以为相柳还有后招，神情一紧，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了？”
　　“禹你也知道，相柳的原型乃是九头大蛇，是剧毒之物。之前你将他斩杀，腥臭的毒血洒在地面上，如今这一片便寸草不生，五谷不长；且其地多水，人畜皆不可居。”
　　“是相柳死后形成的那片沼泽？之前不是已经派人移土填平它了么？”
　　“问题就在于此，”伯益叹了一口气，“我已经让人填了它三次，但每次刚一填好就塌了，如今看来，普通的泥土已经无法将其填平。如果任其不管，必定会影响后人。”
　　禹闻言也是震惊，看来他们都小瞧了半神的力量。
　　三人连夜前往毒沼泽进行勘察，发现凡物只要接触沼泽，避讳被其吞噬。且这个沼泽刚好在平原之上，是共工部落原本耕种五谷的地方，附近有不少生灵。
　　禹回去之后苦思了三天三夜，这夜星辰闪烁，禹透过玉璇玑能够清晰看到勾陈一熠熠生辉。传言北极星中有天宫，宫中有众神，掌管天下事物，比如神农氏掌五谷、女娲掌人族婚姻生育等等，就像自己与女娇成婚之时，须得写婚书禀告女娲圣人。
　　禹灵光一闪，对呀，相柳是半神，以凡人之力必然不能与其抗衡，既然如此，不如请神之力来镇压。想到此处便再也坐不住，连忙唤来后稷二人商量。
　　禹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将沼泽挖成了一个大池塘，将池中挖出的淤泥垒在四周，建造了五座高台，台上修建了阁楼和神像，用来祭祀供养神灵，以求神灵能够庇佑这一方土地。后来，人们将此处称为五帝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