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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节:封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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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该图便利去山脚下那条破河里取水。”赵绥绥搓了搓牙花子,一巴掌将手中破旧的耒锸拍在桌上,那声响吓得刚爬起来的白可言腿一软又缩桌子下面去了,刚好看见赵大姑奶奶手底下裂了一条开口缝的圆木桌。
白可言那蠢样实在让人气不起来,赵绥绥好不容易想憋着一口气,瞬间就泄了,算了,谁叫自己人美心善呢,赵绥绥自我谦虚了一下,算是完成了心理建设,然后就大爷模样坐在夏文命对面的藤椅上。
“说说吧,那奇葩翻箱倒柜地翻出旧事儿让我帮你,我赵绥绥也是说话算话的,眼瞅着就要月考了,早点收拾好我好安心复习,我这几天一见你就牙疼。”
夏文命想了想,还是无视了她喊牙疼时扶着额头的手,再次掏出了第一次见面时就拿出来鉴赏过的古董···呸,封印盒子。
“我从小总是做一个梦,梦里总是听见有个女人在唱歌,直到我无意中得到这个古怪的盒子,我的梦就变了。”
“我说···你两瞅着块烂木头看啥呢,夏哥,我觉得你是不先去看看眼睛?这玩意儿横看竖看都只是一块发黑的烂木头,不是什么盒子吧。”白可言很自觉地坐在桌子的另一边,虽然平时他怼起赵绥绥来似乎熊的很,实际上··他也就是仗着自己皮厚,有胆子赵绥绥你打死我!赵绥绥实在觉着为了这么个货,杀人犯法的,没必要,得亏!
所以没有见证人的情况下,他一般离赵绥绥1.5米远,这是赵绥绥腿长差一点的长度,比较安全。别和他说现在夏文命在,要是平时,可能还会帮着自己,就今儿这情况,哥们儿有求于人,绝对能二话不说插自己两刀。
“你继续说。”赵绥绥难得不想和这怂货计较,盘算着这次能从夏文命这里坑··不,是得多少酬劳。毕竟和白可言认识关系还不错的,家里也该是有三瓜两枣的。哎,要不是祖宗不给力,就留了这么一破咖啡馆,自己用得着这么辛苦赚外快吗?
“我也说不很清楚,只是隐约记得后来的梦大概是讲一个男人成家立业的故事。”
“成家···立业”赵绥绥实在忍不住叹了口气,能把那么惊心动魄的故事这么简洁明了的概括出来,她都想鼓掌了好么。
“我说夏大叔,你认识大禹吗?”
“治水的大禹?知道,但不认识。”
“你两可真逗,大禹坟头的草都不知道长了几波了,谁能认识他呀。”
“白可言,要么闭嘴,要么出去,木夕今天不在,之一还在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的暴躁期,虽然我说过今天不动手揍你,但是我可以叫人揍你。”
所以这就是他今天不想过来的原因,神知道为什么之一一男的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精神不正常,总揍人,见到男的就揍。
“你对大禹了解多少?”
“我了解的,都在这里。”赵绥绥接过夏文命递过来的手机,定睛一看:“百度···百科!夏文命,你想和白可言相依为命吗?”
“不··咳,我不怎么对历史感兴趣,对大禹的了解也就是以前学过的大禹治水之类的神话故事。这个,和这个盒子有关系吗?”难得见夏文命这厚脸皮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赵绥绥假装没有见着他转移话题的生硬。
“禹,夏后氏首领,字文命,其妻为女娇。”赵绥绥点了点桌上的盒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文命觉得她话音一落,那期期艾艾的歌声更是激动了几分。
白可言感觉自己要听到一个不得了的大瓜,悄咪咪地从高定的西装口袋里摸出两把瓜子,静静等待赵绥绥后续的故事。
“嗯,中间的情节不重要,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我需要你做个决断,这个盒子,你是要打开还是毁了?”赵绥绥强忍住揍智障的冲动,指着一看就超出科学范畴的小木盒问道。
不是我知道什么了?这就要决断?
“想好了么?夏大叔。”白可言默默看着赵绥绥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本五三,刚刚一本正经的,他都快忘了丫还是一高中生,神棍···不,大师的既视感瞬间破灭。
夏文命即将出口的话,也被那一本五三堵在嗓子里出不来。
“我···”“是毁了是吧”夏文命看着赵绥绥眼里的光,明显就在说:“毁了好,一了百了,方便你我他,和谐社会靠大家”··打住
“那就,打开?”
“··行吧,您是顾客,开箱五十万一次,护身符、保命符、九转大还丹十万一枚。”
“啥啥啥玩意儿?赵绥绥你开的是银行保险柜么?五十万!”
“所以上次你家那笔生意只收你十万,你赚了!不用谢,同学友情价。”
“保命符,这个有什么用?”
“怕你心脏不好,打击过度什么的,这种情况比较常见。再说,打开盒子里面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万一是索命的厉鬼呢?有备无患嘛。”
我信了你个鬼,上次你也是怎么说的,框我家那个老头子买了一堆护身符,结果一张没用到,啥事儿没有,赵绥绥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不过白可言也就想想,这话现在说不合适,夏文命这哥们儿在重要,也没自己老婆重要,他还没有把木夕娶回家,这小姨子···不,姑奶奶还得捧着。
“那一样来一个?”
“好咧,之一,上货。来来来,盒子给我,给您开箱了。”
夏文命把外形颜色大小看着都像三无小作坊批量生产的假冒伪劣产品一样的一堆符咒揣兜里,看着赵绥绥眉头紧皱地拿起一根针,轻轻地扎了一下右手拇指,然后凌空花了一圈看不懂的,像是符咒一般的花纹,那血迹模模糊糊,却一直未曾断掉。
几人神情肃穆地看着赵绥绥,那符咒飘忽不定,暗暗发着金光,随着赵绥绥的手势,慢慢将红木盒子包裹。金光一层层渗透,那盒子上的佛偈慢慢暗淡,最终变成一个光滑程亮的红木漆盒,还有一个已经打开的锁扣。
“这是你的盒子,得有你自己打开。”
“我说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歌声?”白可言此时才看清盒子的原貌,听到其中若有若无的歌声,而对另外三人而言,这声音却无比清晰地在耳边飘荡。
“我说白可言,你上课的时候能不能认真点,划重点:候人兮猗,”
“我们音乐课不是被万恶的老班占了吗,这歌哪个明星唱的?”
“作为一个文科生你的历史差成这样,你爸爸考虑过让你不要耽误老师吗?”
“赵绥绥你这是人身攻击······”
默默打开盒子的夏文命全身笼罩在一团红黑色的烟雾中,只觉得脑子一懵,就像是睡觉做梦时突然摔下了万丈悬崖,耳边赵绥绥和白可言的争执慢慢变成了模糊的风声,渐渐消散。
在白可言眼里,夏文命就是突然被一道像女人的烟雾包裹,然后一阵清远幽怨的歌声传来,这次他清楚地听见,那仿佛远古而来的女声,哀怨凄婉,依依地唱着:“候人兮猗。”然后,在不断地重复中,那道人影缠绕着夏文命,慢慢与他的身形融为一体,消失不见,同时,夏文命也仿佛失却神志,昏睡在椅子上。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我还是想说一句:这玩意儿真吓人,赵绥绥你一直都是这么不讲科学的吗?还有,你的符为啥毛用都没有。”
“这次不一样,上次你家那个,不过是一个祖上有旧怨的阴魂,因果了结了就行,没有生命危险,符咒什么的,也没有多大用。夏文命这个,乃是他自身的因果,只能靠自己去化解,没是很么大的危险,估计也就是离离魂,做做梦。”
“赵绥绥···”白可言颤抖着伸出手,指着赵绥绥一阵哆嗦:“奸商!神棍!”
“白可言同学,请不要打扰我写作业!毕竟我们这种开始前三名的学生和你这种排名倒数的是不一样的。”
······
之一端着咖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躺在椅子上的夏文命、趴在地上的白可言,和坐在凳子上埋头五三的赵绥绥,啧,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瞬间心情都不那么暴躁了。
而此时的夏文命,却像是终于到了悬崖底部,一束光从头顶照耀下来,透过树木枝叶的间隙,落下点点光斑,真好落进他的眼睛里,晃得他一阵眼花缭乱。
这已经不是在安城山脚小小的咖啡馆中,更像是在荒芜的深山里,但是周围的镜像却十分熟悉,他一时有些茫然,自己在哪里?做什么?或者,自己是谁?仿佛有什么话呼之欲出,但是却依旧缺少了一丝灵感,正在此时,他发现前面的山林中缓缓走来一人,穿着粗麻纺织的衣物,全身仿佛从水中打捞出来,长发纠结在一起,沾上了林中的树叶,还不断滴着水。漏出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狰狞细长的伤口和污浊的泥土,就像是刚从泥塘里爬出来一样。
当然,这些都不是夏文命关注此人的重点,最主要的是,当那人缓缓走进视野,他总觉得有些眼熟,一直到那人走进,面容清晰出现在眼里,即便脸上沾染了泥土,并且受着日晒变得黝黑皲裂,他却一眼就看出了那张每天都会看见的面容——那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