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诸邑出嫁 ...

  •   元狩五年春分,刘彻在未央宫为诸邑公主和博望侯世子张棉举行宴会,正式宣布二人的婚事,婚期定在同年五月,一如当年的卫长公主和冠军侯。

      除了皇后卫子夫,卫家,博望侯张骞家,皇帝还携新进的宠妃李夫人现身。

      李妍如今宠冠六宫,娇媚地倚在刘彻身边,比起几年前,她越发美艳,青丝挽成高高的发髻,带着点翠步摇,额前小巧的蜜合垂珠,眼波流转,如同秋水。

      元狩四年的秋天,一号宠妃还是邢婕妤,这么快就换人了。李妍想到此处,十分得意,用团扇掩着口,扑哧一笑。

      好几个月前,她和哥哥李延年得知皇上又要摆驾卫府,百般哀求平阳公主引荐,平阳公主想着做个顺水人家,就准了。

      “北方有佳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不知倾国与倾城,佳人难再得。”

      哥哥一曲毕,刘彻果然来了兴趣,“佳人在何处?”

      平阳公主笑道,“李延年的妹妹就是这样的人。”

      随后李妍上场,轻盈地起舞,宛如芍药缓缓盛放在天子的面前。

      “皇姐府上总有惊喜,朕就不客气了。”

      进宫后,刘彻自然是万般宠爱,可惜,还不是专宠。

      她打听到皇上也挺喜欢邢婕妤,据说是去年春天进宫的,后来诊出怀孕,陛下很是重视,常去她宫里坐坐。

      御医开始说邢婕妤怀的是个女孩,连封号都想好了,叫夷安公主。陛下的几位公主除了卫长公主之外,都是以封地作为封号,诸邑石邑德邑(阳石正式的封号)盖邑,如今小公主叫夷安,与众不同,足见在陛下心里她还有点分量。

      自己要想一步步上位,面前的所有宠妃都要搬掉才行,最后才到皇后。

      李妍八面玲珑,什么手段没有,虽然比邢婕妤晚了半年入宫,但她迅速摸清了宫中的形势。

      她买通了宫中的方士和黄门,称邢婕妤怀的是男孩,还是大贵之子,有异象,且邢婕妤自己常在宫中长吁短叹,说儿子岂止封王。卫子夫闻言,认为邢婕妤狼子野心,就十分不满。

      话传到刘彻耳朵里,刘彻也不甚高兴,不过念邢婕妤年轻有孕,又是异族,未说什么。

      上个月邢婕妤生产,是个女儿,这下可惹怒了刘彻,觉得邢婕妤欺君,“太医开始诊断就是个公主,公主皇子都好,哪个公主朕不是宠着的?爱妃偏偏要搞这么一出,真是忘了自己的本分!”说罢下令封宫,将邢婕妤削为最低等的嫔妾,还好女儿夷安公主的封号没变。

      竞争对手转眼被贬,李妍成了宫中唯一唯炙手可热的人物,专房专宠已经月余。

      能歌善舞,妩媚过人,机灵乖巧中又带着一点小傲娇,十分讨君王的欢心。想到此处,她心里得意极了。

      归义的几个匈奴小王也在宴会上,为汉朝天子展现匈奴舞蹈。

      “骠骑将军,你觉得他们跳得怎么样?”刘彻笑着问道。

      “挺好的。臣会弹琴,也可以奏一曲。”

      四夷既护,诸夏康兮。
      国家安宁,乐无央兮。
      载戢干戈,弓矢藏兮。
      麒麟来臻,凤凰翔兮。
      与天相保,永无疆兮。
      亲亲百年,各延长兮。

      刚奏完,群臣的赞美声就此起彼伏,“骠骑将军为我华夏安康,贡献颇多!”“此曲表达了希望各族人民和平之意,大气磅礴!”“骠骑将军文武双全,少年英才!”只有几个匈奴小王听了心里暗骂,“你把我们都打死了,不亲亲百年,还能咋样呢。”

      “陛下,且饮了这樽吧。”李妍用玉樽盛满紫金醇,递给皇上。

      刘彻心情很好,见殿中都是肱骨之臣,更是满意。“去病的琴歌做得很好,来,春陀,把这酒赏给骠骑将军。”

      李妍脸都吓白了。刚刚她趁人不备,用丹蔻划过酒,往里面加了一点合欢散,是晚上侍寝时助兴用的。皇宫管得极严,如果发现妃子偷偷给帝王用这些东西,轻则发配冷宫,重责直接处死。

      “谢陛下。”霍去病做事干脆,李妍眼睁睁地看着他把酒一饮而尽。这药几个时辰后会发作,如果第二天骠骑将军告诉了皇上怎么办?

      宴会结束时还早,诸邑公主请求今晚住在霍府,向她的朋友们辞行。到她的婚期只有两个月,今晚过后,她就要在宫中绣嫁衣,不能随意出宫,而后又要和夫君张棉一起去山东赴任。

      当然,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个,而是有一样礼物,她准备了许久,想亲自送给表哥,了却自己这番心愿。

      及至霍府,诸邑公主让雪雁去给柳贤泽传话,“公主念着你,她还住水榭的绛雪轩,让姐姐子时过去陪她睡觉,过几个月她一走,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

      贤泽听了也有些伤感,“多谢妹妹,我到时候就过去。”

      现在不过戌时,诸邑公主在绛雪轩内整理了一番,她心中十分忐忑。

      霍去病现在的书房是水榭的泼墨亭。

      亥时,诸邑公主轻轻叩响了泼墨亭小阁楼的房门,“表哥,是我。”

      “二妹请进。”

      都说灯下看美人,对少女是,对少年也是。

      霍去病家常服饰,拿着臣属的奏报竹简,半掩在油灯下,就不论战功赫赫,年纪轻轻就位极人臣,就论这玉树临风,朝中就无人能及。

      “表哥,”诸邑公主在霍去病面前缓缓张开画卷,“这是我画的万马奔腾图,你喜欢吗?”

      霍去病接过画,细看了看,“我很喜欢,二妹画的真好。”

      诸邑公主酝酿了好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说到,“我从表哥二战河西的时候就开始画了,三年了,只希望能画出表哥的风采,我。。。喜欢你。”

      两人靠的颇近,诸邑公主的脸上微微发红。

      霍去病知道诸邑公主的心思,可如今已不可能,他娶了卫长公主,诸邑公主也要嫁人,从今往后,他们只是表兄妹,也只能是表兄妹。

      在霍去病开口前,她又说到,“就当个念想吧。”

      “嗯,我会放在书房里。二妹以后,也要幸福啊。”

      有少许的暧昧在两人之间流转。

      孤男寡女,不能待太久,霍去病又道,“已经晚了,二妹请回吧。”

      诸邑公主将要起身,突然,霍去病却感到一股血气从小腹蔓延,直冲上来。

      诸邑公主坐在他面前,仿佛一朵在风中颤抖,任他采撷的花。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划过诸邑公主的脸。指尖在耳后流连,轻拢慢捻抹复挑,让诸邑公主都有了异样的感觉。

      诸邑公主不知道表哥是怎么了,但她太爱他,此时竟一动不动。

      霍去病摇了摇头,想努力摆脱眼前一层层的幻想,他好像被人扔进了火中,浑身焦躁难耐,眼前是一汪清凉的泉水。

      不好,不知是被谁下了药。不能伤害诸邑,更不能背叛卫长,霍去病用最后一点清醒把诸邑公主拉起来,往外推到,“二妹快走,我会伤害你的。”

      诸邑公主靠墙站着,却没离开,此刻,她也经历着剧烈的心理斗争。就一次,行么?会背叛姐姐。就样离开?可是,这种药是要发散的,表哥怎么办?

      她已经克制了太多年,就放纵一回,就亲一下,一下就好。

      她踮起脚,用手搂住霍去病,轻轻地吻了上去。

      一声声表哥在脑海里回荡,药效开始发作,霍去病此时已经分不清眼前到底是卫长还是诸邑。

      不,眼前还是诸邑。你难道不喜欢她吗?一个声音发问,半点不动心,感觉不会这么强烈,其实还是喜欢的吧。

      快到子时,贤泽打着灯笼,出发前往水榭。

      霍去病的书房一贯不许人打扰,水榭没有伺候的人,今晚只有诸邑公主带来的几个丫头。

      绛雪轩里漆黑一片,雪雁坐在外面,见她来了,只在那发呆,竟也不通报。

      贤泽处事多了,瞬间觉察出有些异常,她绕过绛雪轩,往水榭深处的泼墨亭走去。

      上了阁楼,里面有声音。

      贤泽来不及多想,立刻下楼,往水榭出口跑去。

      夜里从子时开始,霍府整时辰都有仆妇巡逻,水榭也不另外。

      “柳姑娘,这么晚还不睡呀。”

      “今晚侯爷吩咐过,不用巡逻,都散了吧。”

      “这个,但是。。。”

      “我是管家,印信在我手里。”仆妇们一想也是,不仅冠军侯府上各类事都交由柳贤泽负责,她如今名义上又是陈家的小姐,于是连忙说到,“是。”

      处理了事,贤泽又马上往泼墨亭赶去。她不想问发生了什么,皇家感情纠纷是绝对不能参与的,可事情若不了结,传出去霍府所有下人都活不了。她等了一会儿,试探道,“君侯?”

      又等了一会儿,贤泽轻轻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公主?”

      应该是诸邑公主,房间内很暗,她也看不清,也不确定,直接把身上披风脱下,披到诸邑公主身上,从上到下扣上系好。

      她将诸邑公主推出房门,自己不小心拌了一下,坐到了地上。

      黑暗中,霍去病感觉到有什么躺到身边,昏昏沉沉中,他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了贤泽纤细的脚踝。

      “君侯,是我。”贤泽挣扎了一下。

      。。。

      “君侯。”

      终于不是该死的表哥,总算把霍去病的理智拉回了一点,他松开了手。

      贤泽立刻起身,见好半天了诸邑公主还站着外面,连忙拉上,“公主,走吧,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巡逻的人。”

      贤泽拽着诸邑公主,她人都快被扯碎了,又几乎从阁楼上滚下来,加上将披风给了诸邑公主,里面只穿单衣,扯裂了好几处,脚上还被石头擦出了血,疼得她几乎都走不稳了。

      水榭外的横桥处,居然碰见了卫帅和平阳公主。原来他二人想着诸邑公主在宫外方便,也过来交待她点事,让她以后与张棉在任上时要多加注意。

      “你们这是怎么了?”

      贤泽一见大将军和平阳长公主身后还带着丫头,一咬牙跪下,“是我,是我。。。”

      卫帅和平阳长公主都吓了一大跳。

      她衣衫不整,脚上又流血,卫青和平阳长公主对望一眼,都想到一块去了。卫青连忙拉他起来,“我知道你是个知礼义的好孩子,肯定是有什么意外,去病真是。。。”卫青实在说不下去,“你还能走吗?”

      柳贤泽艰难地看了卫青一眼。

      卫青没有犹豫,马上脱下衣服给她披上,打横将她抱起,“去我们的藕香舍,我给你简单包扎下。”又对诸邑公主道,“诸邑也过去吧。”

      平阳长公主见诸邑一直站着,和丢了魂似的,颇觉得奇怪,催促着一起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诸邑出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