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霍去病）》临霜93

65、裂纹 “卫长公主

　　“卫长公主特别生气，罚她站了一夜。。。”“可不是，怎么又来。。。”

　　“怎么了？”

　　“柳管家。”绣房的刺绣姑姑回到，“暂住的一个人质生病，要不要请医生？”

　　“自然是要了。家里不是有医馆吗？”

　　“你不知道，”姑姑讥讽道，“那姑娘昨天夜里吹笛子，谁不知道是什么心思，吵得公主无法睡觉，让她在外头站着。本来就病了，今天更加重了。只是惹了公主厌弃，给她看病不是多事？”

　　“公主只是让她罚站，又没说要她死。”贤泽说到，“姑姑还是好好去医馆叫个大夫过来。”说完又拿了几盒阿胶，“我去看看她吧。”

　　生病的乌孙姑娘躺在床上。西域美人和中原不同，均是深目高鼻，长长的睫毛如扇子一般，鲜红的嘴唇，象牙白的皮肤，身材也好，只是略显成熟，不似中原少女那般娇俏。

　　“额。”贤泽还在犹豫她会不会说汉话，只听对面说到，“我叫什么什么伊，父亲是乌孙国王。”原来她从小被送往匈奴当人质，同各色人种打交道，乌孙语，匈奴语，汉语都十分精通。

　　贤泽没记住她那一长串胡人姓氏，只记得她的名字是伊。

　　会说汉话，这就好办了，生怕再出什么事，不管三七二十一，贤泽上来先把骠骑将军的婚配状况和汉朝的婚姻制度报了一遍。伊的脸色就慢慢地黯淡下去。

　　匈奴溃散，想着西域人质也没什么用了，本想对这些作为人质的王子贵女们先凌辱再杀害。那天她正死命挣扎，谁想骠骑将军从天而降解救了她，火光照亮了他年轻英俊的脸庞，他和手下利落地解决了匈奴人，“把西域的人质都带上。”无可救药，刚好能形容她的爱。

　　再后来，回师途中，她发烧难受，因为骠骑将军才喝上了一点水，稍稍缓解，心里更是百般柔情，都系在骠骑将军一人身上。

　　虽然她知道，骠骑将军可能都不太认得她是哪位，因为那天被解救的西域诸国人质中，女子不在少数。

　　她自从进了霍府，看到的少女一个比一个美艳，正在暗暗吃惊，就听贤泽说到，“我是霍府的管家，陛下过几天就要召见你们，你好好养病，别想太多，有什么需要的就说，我走了。”

　　将起身时，又在她耳边低语，“我们府上已经出过好几次人命了，你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

　　伊一惊，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半响才呜咽着，“我以后，不论用什么方法，都会报答骠骑将军的。”又道，“今天谢谢你告诉我这个。”

　　过了几天，刘彻召见接待西域诸国的人质，后来王子们和之前的金日磾一样，分配去皇家园林养马，而贵女们则在宫中喂养御马。

　　五六月是霍嬗的周岁礼，为了显示对骠骑将军和女儿的喜爱重视，刘彻特地通知在宫中举办。

　　椒房殿内熙熙攘攘，皇帝皇后在正中，霍去病卫长公主卫青平阳公主还有皇后的娘家人都到了，围在一边。桌上放满了琳琅满目的礼物，小弓箭，小刀，竹简，砚台，小小的方墨，漂亮的画卷，小金锁等等。嬗儿小朋友被卫长公主抱着，咿咿呀呀地叫个不停，随后被放在桌上。

　　犹豫了一小会儿，嬗儿就朝弓箭爬过去，拿了起来。

　　“真是将门虎子！”刘彻笑道，“你们家人都是为武事而生的！将来又是我大汉的一员悍将。”

　　嬗儿拿了礼物，不朝爸妈方向去，反而爬到了卫青身边，“舅公，抱！”

　　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和去病小时候一模一样，连和舅舅亲都遗传了。”

　　卫青慈爱地将嬗儿抱在怀里，逗了一会儿，打算递给霍去病和卫长，谁知小娃娃一扭身，脱口而出，“我要姐姐抱。”

　　阿言等几个侍女连忙上前，抱过嬗儿。

　　卫子夫不免有些奇怪，“去病，芙儿，嬗儿怎么看起来和侍女姐姐更亲？你们平时都不带孩子吗，在干什么呢？”

　　此言一出，卫长公主立刻羞得满脸通红，霍去病也不好意思起来。卫青连忙打圆场，“他们自己都是孩子呢，不周到也是有的。”

　　宴会快要结束，众人三三两两地聊天。卫子夫将现任的掌事丫鬟阿言叫道内室，“骠骑将军和公主在家，怎么回事？”

　　阿言一个未婚少女，虽然觉难以张口，也只好硬着头皮道，“晚上，侯爷和公主感情好，那个。。。其实，他们白天也。。。平时奴婢们陪小公子比较多。”

　　卫子夫一听，不由地直冒冷汗，“还是年轻人奔放，本宫老啦，你去吧。”

　　转眼又过了一段时间。“你们听说了吗？陛下新纳了一个婕妤，是西域的郡主。”“据说是一眼看上的，她百般推脱，后来才从了的。”“叫什么呀？”“只知道那天正好张汤大人在和陛下讨论刑法，陛下就说赐她汉族姓氏邢，和刑同音，封了邢婕妤。”“这几个月宠冠六宫呢。”

　　“这不算什么。邢婕妤刚刚有了身孕，太医说可能是个女孩。她就对陛下说，希望封号是夷安公主，取骠骑将军安抚西夷之意。你们说奇不奇？”

　　“我怎么觉得听起来有点儿。。。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漠北大战虽然打完，但后续的工作却一点不少。刘彻根据西域诸国人员汇报的情况，结合漠北大战中卫青霍去病的经历，要求制作霍去病制作出更加详细直观的山川地理图纸。

　　霍府中贤泽的画最好，别说霍府，长安城她的画功算都首屈一指，重担自然就落到了她的肩上。

　　这晚，霍去病来书房看进度，瞥见贤泽坐在桌边，一把青丝懒懒地挽了一个慵妆髻，更显得皮肤玉雪一般白皙剔透，正在专心地磨什么。

　　“你这是？”见她要起身，霍去病制止了她。

　　“回君侯，这是在做高级颜料。将红宝石和蓝宝石磨成细细的粉末，加入兰花上凝结的露水调匀，又微微蒸发，再用少许蜂蜜，色泽鲜艳不退的朱红宝蓝两色颜料就制作完成了。胭脂、鹅黄，翡翠有其他的制作方法。”

　　“你们画画的人，真是奢侈。” 霍去病笑道，“你画吧。”

　　经过几天奋战，画完底稿，又勾了色，贤泽将画小心地半卷，用支架撑着在晾在书房的墙边。

　　第三天早上，贤泽来收画卷，画画在全白的双层素葛上，她惊讶地发现画卷裂开了丝丝的缝隙。一般颜料中的赭石藤黄会导致布帛开裂，又有少许毒性，这是献给陛下的画，为了避免这个，她也专门制作了颜色相近更为高级的颜料，按理说不会呀。

　　贤泽怀疑自己是不是画画时过于用力，拉扯到了布帛。她连忙向骠骑将军汇报，说还要过些时日，才能完工。

　　第二次她越发小心，甚至在需要多次渲染的地方，她都少画了几层。

　　画依旧被放在书房的墙壁晾干。然而，过了几天，素葛还是裂开了。

　　柳贤泽心中惊骇，一个念头渐渐清晰起来。她不敢耽搁，悄悄拿来了一根细长的蜡烛，在书房内点燃。

　　蜡烛只烧了一个时辰就开裂断为几截，比骠骑将军和卫长公主大婚那天还快。

　　她环顾四周，骠骑将军常常在书房办公，为了追求灯光明亮，点的都是火油，好像没有燃过蜡烛，因此一直也没发现过书房中也是这样。

　　这不是蜡烛的问题，这就是房子的问题。她记得两年前和若仪做实验后和将军公主汇报过，可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巧合的成分更多。

　　困扰霍府两年多的问题似乎要慢慢浮出水面了。

　　主人们的居所，包括正院书房，墙壁的涂料都被人掺入了和赭石颜料类似的成分，布帛开裂还在其次，关键是有毒，可能对人体有害。

　　贤泽一晚上翻来覆去，迷迷糊糊睡了，好不容易熬到卯时，连忙去找阿言，“还请妹妹通传，我有急事要见骠骑将军。”

　　阿言打了个呵欠，“侯爷这会儿肯定还没起呢。” 只好无奈地穿过耳房的长廊通报去了。

　　贤泽为人冷静，霍去病一听，知道不是小事，立刻起身，“我马上和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