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霍去病）》临霜93

56、危机来袭

　　草地中山坡上的侍女们，穿着卫长公主设计的春装，一举一动，都像大朵大朵移动的牡丹芍药似的，花瓣时而合拢时而盛放，让人目不暇接。

　　刘彻觉得长沙王削藩是个很好的例子，比之出兵匈奴，治理黄河都要简单多了，决定让小太子据儿学习学习如何处理，拟旨，选将，调兵，平叛，收归，派官。他一向非常注意对太子刘据的培养，即刻通知霍府接驾。

　　几天后，刘彻带着太子刘据摆驾霍府，大将军卫青随行伴驾。

　　刘卫霍几人在霍府的议事厅里论政。“据儿，你说说看，使者到地方上后，第一步要怎么办？”

　　刘据这时候才九岁多十岁，他歪了歪脑袋，有点不明所以，“肯定是宣旨呀。”

　　“不对，你再想想？”刘彻捻着胡子，又用手指了指卫青。

　　“那是直接派军队捉住他们的诸侯王？擒贼先擒王！”刘据的声音可爱极了。

　　“接近了。” 霍去病出声提醒到，“不过不是先控制诸侯王，而是先控制他们的军队长官，解除武装，以免他们发现王爷有事带兵护卫。然后再进王宫宣旨，这样诸侯就只能束手就擒，明白了吗？”

　　刘据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据儿真聪明！”卫青听了十分高兴，将据儿抱在怀里， “舅舅和你说啊，打战都是一样的，上策伐谋，下策伐兵。”

　　刘据和舅舅卫青最为亲近，“舅舅以后教据儿，还要带据儿骑马！”

　　霍去病在一边瞧着，总觉得卫青对据儿比自己还要溺爱几分，小时候舅舅为了让他成才，怎么着还是有几分严厉的，当下就有点吃味，一把将据儿拉了出来，“舅舅辛苦，去病哥哥教你骑。”

　　刘彻看了哈哈大笑，“仲卿，去病还和小时候一样霸道啊！你谁都不许疼，只准疼他一个。”

　　卫青笑着拍了拍霍去病的头，“去病，据儿多大，你多大了？”

　　霍府的空地上，吴家的孙家的此时聚在一起，“蛋都没了，我们到底不是霍府的正经仆妇，还是赶紧通知她们柳管家吧。”“吴大姐说得对，冠军侯的妈那边也不好交待。”

　　“柳姑娘，”贤泽来后，吴家的说到，“这几日你陪公主们住在水榭，小的们也不会打扰你。你看看这蛋，都孵出来了。。。”

　　柳贤泽上前查看，大大小小的蛋已经孵化，一地碎片，仔细观察，似乎破碎的蛋壳内部颜色十分鲜艳，恐怕不是什么禽鸟。。。

　　她脸色一变，“这怕是毒物的蛋，可能是蛇。”

　　管事们都吓了一大跳，“这可怎么办，要不要叫小厮们进来找找啊？”

　　“找？哪里来得及，估计满府都是了。”贤泽直起腰，“快，你们几个，纠集所有看得到的仆妇小厮，穿上裤子长筒靴，厨房里和几个偏门处有雄黄石灰，府里都撒一遍。你们两个，去库房拿二人抬的滑竿，再带一队人过来，马上去。”

　　卫容下午骑完马，回水榭的路上看见贤泽在此，想喊她一起回去，“贤泽姐姐，一起走吗，这时候正好赶上吃茶点。”

　　“大小姐，”贤泽如蒙大赦，“你在这里，太好了！”说罢三言两语将事情说完，“陛下大将军太子现在都在府上呢，要是出了什么事。。。”

　　刘彻和朝臣商议军国大事的时候，厅内从不留人伺候，厅外一般有人站岗，家中侍女是不能进去的。卫容知道事关重大，听到此处，立刻到，“我去说。”贤泽看到不远处几个小丫头正在玩闹，似乎若仪也在，“若仪，快给大小姐带路。”

　　两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穿过花园和鸳鸯馆，向议事厅跑去。

　　拿滑竿的仆妇迅速就回来了，“柳姑娘，是去议事厅那里吗？”

　　“去什么议事厅，皇上侯爷还要你操心。我们去水榭，公主们在那里。”

　　议事厅外。“我找我爹，让开。”侍从们见是卫大小姐，不敢阻拦，立马放行。

　　“陛下，爹！”刘彻和卫青正在说话，发现容容带着一个丫头冲了进来，十分惊讶，“怎么了？”

　　“府上可能有蛇。”两个女孩焦急到，“陈夫人送来的蛋有问题！”

　　众人正要询问，若仪突然尖叫到，“太子小心！”一只小小的银环蛇，正沿着太子的玉带爬上来，颜色十分相近，要不是若仪眼力极好，几乎都分辨不出。

　　霍去病抽出佩刀，一把削掉太子的玉带，将蛇砍为几段。见卫容站得近，又连忙将她抱到一边。

　　周围陆续响起了尖叫声和佩刀摩擦的声音。许许多多色彩斑斓的小蛇，向议事厅爬来。

　　“这几天转凉，蛇又喜暖，议事厅里温度最高。。。”

　　刘卫霍将三个孩子围在中间，和冲进来的侍卫们一起，解决前来纠缠的爬行动物。

　　基本清理完成，刘彻见几个孩子虽然害怕，但基本保持镇静，也没有拖后腿，太子最小，卫容还勇敢地护着他。另一个小丫鬟也很有气度，刚刚要不是她提醒，太子怕是要受伤了。想到此处，刘彻心里一动，“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史若仪。如若的若，仪容的仪。今年十二岁，原来是大将军家的侍女，去年骠骑将军大婚被派过来的。”

　　刘彻见她口齿清晰，不卑不亢，年龄又只比太子大两三岁，不禁更加满意，“以后你随容容一起入宫，陪伴太子殿下吧。”

　　若仪十分聪明，她原来就想入宫看看的，听到此处，哪里不知道什么意思，连忙欢喜到，“奴婢谢恩。”

　　霍去病清理完蛇后就冲了出去，刘彻想到长女怀孕，还在水榭，连忙让人护送太子殿下回宫，然后拉上卫青，朝水榭急行。

　　几刻前，贤泽等人才到水榭的桥上，就见几群一尺多长的东西爬来爬去，她从未见过，“这是什么？大号的壁虎吗？”一个丫鬟惊叫道，“这是鳄鱼，鳄鱼啊！”她在长江边长大，后来选送进宫，是卫长公主大婚时带来的二等宫女，“长大了会吃人，牙齿很厉害的。。。”

　　仆妇们拿着厨房的刀具捅，可这生物背上都是硬壳，完全没有反应。“要翻过来，肚皮是软的！”小丫头又提醒到。捅死了几只，剩下的扔进框里，扫出一条路，众人连忙过去。

　　进了水榭，在绛雪轩处碰到了穿骑装的诸邑公主，“公主，蛇，鳄鱼。。。”诸邑公主见贤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稳住她到，“怎么了？你慢慢说。”

　　“一个月前送来的蛋有问题，全孵化出来了，是蛇，还要鳄鱼，就像蜥蜴一样的，很大，那丫鬟和我说了，会吃人的。”

　　诸邑公主朝下一看，楼下果然聚集了一堆堆她没见过的动物，尺把来长，摇头摆尾，偶尔张嘴，那锋利的牙齿也叫人胆寒。

　　“公主，您能不能组织石邑公主和小姐们撤出水榭，去议事厅方向？冠军侯他们在那里，我去救卫长公主。”

　　“好，好，我知道了。”诸邑公主抚着贤泽的肩膀，让她镇静下来，“你专心救姐姐出来。”

　　诸邑公主派人通知各位姑娘，让侍女们赶快脱下大裙摆的漂亮纱裙，换上轻便的骑装，带上可以防身的东西，拿上雄黄石灰，迅速撤离水榭。

　　水榭亭台楼阁众多，楼道和房间门又窄，贤泽和两个仆妇拿着滑竿，进入卫长公主的房间，其余人都在楼梯等候。

　　卫长公主睡觉刚醒，就听见周围一群人吵闹，蛇，快走什么的。她睡觉时不喜欢别人打扰，侍女都离得远远的。她吓得要死，正要呼喊，就见贤泽带人进来，“将公主搬到滑竿上，快走。”

　　她已经七个多月快八个月身孕，行动不便，勉强坐起来，穿了衣服，就过了不少时间。水榭本来是卫长公主府，和霍府其他地方隔着一片人工湖，此时，爬进来的主要是鳄鱼，蛇只有少数几条。贤泽拿竹杠赶开几只小鳄鱼，又催促公主。

　　两个仆妇抬着滑竿，正要去搬公主，突然，一个仆妇感到脚上一重，一只小蛇爬了上来。婆子尖叫着踢开小蛇，这蛇五彩斑斓，看着就是毒蛇，两个婆子连滚带爬出了房间，说什么也不愿意进来了。

　　贤泽心里一沉，房间里只剩卫长公主和她两个人了，她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又有小鳄鱼和蛇聚拢过来，贤泽手上只有竹杠和铲子，一只小蛇蜿蜒而上，她吓得将铲子丢了出去。

　　她挡在卫长公主身前，卫长此时已经哭得不成人样，就要晕过去，贤泽用力捏了捏公主的脸，“您不能晕啊！”

　　公主吃痛，又清醒了不少。

　　楼下有一两个胆大的婆子，又扑了雄黄粉，抬着滑竿进来，才到门口，看到里面的情形，吓得连声惊叫，又退了出去。

　　不知何时，从旁边的耳房内爬来了一只鳄鱼，足有两尺多长，看样子已经孵化一个月了，张着嘴，锋利的牙齿预示着和小鳄鱼不一样的威力。

　　诸邑公主出了水榭，看到贤泽和卫长公主迟迟不出来，心里担心，安置好姐妹们，又折了回去。看到楼道里婆子丫鬟围了一堆尖叫，却无人进房，不由着急。

　　贤泽拿着竹竿，试图赶开围过来的爬行动物，鳄鱼几乎快爬到她的脚面，她急得直掉眼泪。

　　正在此时，诸邑公主拨开众人挤入房里，也许是听到声音和震动，鳄鱼转过身，朝诸邑公主那里探了探。诸邑公主进门时就发现房间入口处有表哥挂的一把剑，她立刻解下，扔给贤泽，“用这个。”

　　骠骑将军觉得极轻的剑，贤泽双手提着却还觉得吃力。她不会武功或者剑术，只好勉力挥舞。

　　许是剑上寒光闪闪，震住了鳄鱼和小蛇，退开了一点。诸邑公主又打开房间里的点心牛乳，“香味会吸引动物过去，等下，我和你一人抬一边，将姐姐搬出来。”

　　动物们闻到点心香味，刚要爬走，贤泽却听卫长公主的颤声，“我好像，好像漏血了。”

　　贤泽心下大骇。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动物们又再度兴奋，朝床边慢慢爬过来。

　　正在此时，突然门外响起了牛皮靴的砰砰声，“公主呢？”“还在上面。”“滚开。”接着似乎是两个婆子摔下楼的声音。

　　骠骑将军破门而入，就看见两个少女站在鳄鱼群中。诸邑公主虽然十分害怕，脸上还留着女孩的稚气，依然在努力营救姐姐。他不由地心里一疼，好像被人咬了一小口。

　　霍去病两下剁了鳄鱼，又扫出一条路，对贤泽和诸邑公主说，“你们先走。”

　　然后打横抱起卫长公主，退出房间。

　　卫长公主看见表哥终于来救自己，心里一松，放心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