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霍去病）》临霜93

52、八卦阵 诸邑公主刚

　　清晨，众人在轻盈悦耳的琴声中醒来。公孙彤的古筝很好，天天起床都会弹奏一曲，琴音袅袅，大家都道，听风阁和公孙彤的泼墨亭最近，应该改成听琴阁才对。

　　这日，照例喝完早茶，容容就发问，“卫长姐姐，你邀我们过来赏玩玉雕，这么些天了，还不拿出来看看？我还伸长脖子等着呢。”

　　卫长公主听了，粉面薄嗔，“怎么怪我？前几天大家顾着玩闹，单单你钓鱼划船就不知丢到湖里多少回，哪里还记得这个？我都忘了。”雨雁何等机灵，一听这话，“还请众位小姐们等等，我这就去。”说罢清了石桌，又带着小丫鬟们去了书房。

　　吴起练女兵群雕立刻展现在大家面前。吴起身着盔甲，拿着鞭子，态度严肃。一百多个女兵形态各异，有的规规矩矩的站着，有的嘻嘻哈哈，排头的两个是吴王的嫔妃，双手叉着腰，似乎气鼓鼓的。旁边是吴王和大臣们，交头接耳，好像对吴起的能力表示怀疑。雕塑不是按真人比例缩小，而是可爱版的，显得分外憨态可掬。卫长公主的妹妹们都赞赏不已，“这兵器，衣服都分毫毕现，还有这些表情，人人都不一样，怎么想出来的？姐姐真是巧思！”

　　公孙彤连忙提议，“表姐雕这个，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我们也不能白看不是？要不今天我们大家以群雕为题，一人作一篇赋如何，也不辜负了这美意。今天春光灿烂，不如就以草木为重复偏旁。。。”这话说到了卫长公主的心坎上，她舒服极了，觉得公孙彤真是讨巧可爱，刚要答应，卫容就跳了出来。卫容虽然通读经史，但平日里活泼好动，擅长骑射，吟诗作赋实在不像姐妹们那般精通， “限制这么多，我写不出来了，你们难道不知道，文章不能以词害意吗？”

　　公孙彤八面玲珑，听了这话，如何不知，立刻含笑，“是我考虑不周了，容妹妹别急。要不这样，愿意以雕塑为题的就写雕塑，愿意写春光水色，美女花鸟的都可以，不拘什么题目，也不要偏旁韵角，大家觉得如何？写得好的推为魁首，写不好的，就领罚，怎么样？”少女们你推我我推你，都笑着同意，“这主意不错！”

　　“写文章怎么可以没有美酒？”大家正在作赋，卫长公主想起了一件事，笑道，“我前几日酿了酒，今日妹妹们可要赏脸喝啊。”她的贴身宫女听了，搬上来几个白瓷瓶，细长的脖子，通透的瓶身，十分漂亮。又招呼周围的大丫鬟们坐下，“都一起品尝品尝。”

　　酒杯是小巧的海棠水晶冻玉石杯，红色清透的酒水从雪白的瓷瓶中倒进杯中，鲜亮夺目。陈露略抿了一口，“这酒都是花香味，好像花果蜜露一般，细品又有一点酒味，怎么做的呀？”

　　卫长公主挥了挥手，几个小丫头搬了许多盆景上来。陈露腼腆一笑，“表姐，我问的是酒，你端如此精美的盆景上来做什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卫长公主向来风流灵巧，“我自己设计的盆景，让她们把各种花卉搭配着种在一起，颜色品种博采众长，再配上形状各异的石头，漂亮吧？”众人望去，果然枝叶疏朗，花朵姹紫嫣红，有的聚在一起，有的从石窟中探出，点缀其间，美不胜收。她又接着说，“等到花朵儿都开了，取各色花瓣加入蜂蜜和米酒研磨，才酿出来的，就是今天这酒啦。”

　　卫容听得入迷，这种细腻缠绵的少女情怀，她几乎没有，不禁十分羡慕，“表姐，那这酒，叫什么名字呀？”

　　“就叫千红一窟，万艳同杯。”卫长公主浅浅一笑，“取种的时候共用石窟，酿的时候共用杯盏之意。”众人都啧啧称奇，道卫长公主想法新颖，心思脱俗。

　　诸邑公主刚拿酒杯喝了几口，听姐姐说这话，心中却不知怎的，陡然一惊，抬眼望去，水榭中的姑娘们别说公主小姐了，连侍女们都如花似玉，描红点翠，个个都称得上艳色。这窟通哭，杯通悲，那这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意思。。。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抬起头，见柳贤泽也放下了酒杯，似乎若有所思，两人目光相接，都从对方那读出了更深的含义。诸邑公主巡视四周，姐妹们还都在欢乐地玩笑，好像也没有不妥。

　　待写完了赋，一共七八篇，除了原稿外，杨姬和石邑公主的字最好，额外誊写了几份，好让大家评价。卫长公主的诗文历来出类拔萃，果然夺魁，又做了序，卫容作的最慢，被罚解决午饭的食材。这时公孙彤又提议到，“贤泽的花鸟画极好，今天刚好也在这里。我有一个主意，不如我们各自认领一种花卉，让贤泽画在相对应的赋文落款处，这样见赋如见人，见花如见人，岂不风雅？”

　　贤泽见推脱不过，只好笑着应了。卫长公主选了芙蓉，诸邑选了海棠，石邑选了箭兰，卫容选了芍药，陈露选了茉莉，公孙彤选了牡丹。待众人都选过，贤泽一一画在页尾，花朵娇艳，枝叶袅娜，连花蕊都仿佛在风中微微颤抖，大家看了，皆赞赏不已。

　　收了丝绢彩墨，卫容见众人都看着自己，撅了撅嘴，“不会食言的，中午请大家吃野味，你们看好啦。”她的掌事丫鬟冰雁见了，连忙给卫容拿来箭篓。姑娘们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嗖地一声，一支银红色的箭离弦而过，两只挨在一起的大雁立刻掉落下来，动也不动，显然是一箭毙命的。众人先是惊讶，而后马上鼓起掌来，“容容好箭法！”“那当然，这可是我爹教我的。”卫容一脸自豪，刚要说要不是表哥之前总是霸着舅舅，我还能练得更好，转眼见卫长公主坐在旁边，硬是把话咽了下去。

　　及用过午饭，石邑公主本来生性冷淡，这会儿见姐姐们都玩得起劲，也来了兴致，“我最近读周易，看到八卦阵，觉得很有意思，不知你们想不想玩玩？”“这是什么？”“就是东南西北八个方位，各用一个开合门表示，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分别对应 乾宫、坤宫、震宫、巽宫、坎宫、离宫、艮宫、兑宫。开门、休门、生门都是生门，伤门、死门、惊门都是死门，和天干地支一起抓，表示时间。”姑娘们从来都没听过这个，都十分惊奇，石邑公主让侍女从她房内拿来了八卦阵。若仪本来在旁边打玉佩绶带，因为心灵手巧，也被拉来一起抽。

　　抽签结果却很奇怪，众人抽到的都是死门，只有贤泽抽中了生门，因此无字。卫容的签上写的是庚午，其余人都是庚寅。大家都有点吃惊，公孙彤笑道，“这可不准了。今年是己未，到庚午是二十年，到庚寅是二十九年，容容是我们当中最年轻的姑娘之一，可见做不得数。”

　　众人都玩笑起来，只有诸邑公主心里生出了一股忧虑。

作者有话说

征和二年是庚寅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