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如何在宦官手下苟活(3) 你仔细看看 ...
-
系统：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如果你想杀了戚公公，可以使用最新一代毒药，无色无味，食用型现在只需二十万中央世界积分。
林忘川正思忖着什么，被系统打断了，他沉默半晌：我觉得……你似乎很希望我搞死气运之子？
系统停顿一会儿，答：作为人工智能，保护人类社会和绝不能伤害人类，都属于是我无法被修改的基层设定。所以不，从我这个AI的角度，我并不希望你杀人。但在系统指南中，执法者修复天道的最优解，就是抹杀崩坏世界的天道之子。那么从逻辑出发，我会推荐你那样做。
林忘川：从上个世界出来之后……你还觉得抹杀天道之子这件事符合逻辑吗？
系统语气中有货真价实的疑惑：我并不明白你的意思。
林忘川问道：系统指南也是构建成你主程序的一部分吗？
系统：……是的，但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林忘川闭上眼睛，语气平静：那你暂时明白不了了，我不会考虑抹杀气运之子，你不必再提出那种建议。
系统：我还是不明白，但是ojbk，那你打算怎么搞？
林忘川：瞎几把搞。
正巧这时晨钟携尚膳监几个小黄门在前厅备好了膳，又有两名女官进来伺候着林忘川洗漱更衣，顾念着先帝大丧，拿来的是件淡青色棉质常服，看得出是崭新的，只穿在身上有些松垮，林忘川估摸着是从他某个身形相似的倒霉兄弟衣柜里临时挑拣出来的。
这两位女官也都是生面孔，对待林忘川态度十分恭敬——和四皇子记忆里宫人的冷脸毫不相同。见林忘川身子还虚，脚步略有些踉跄，她们无比自然地一左一右屈膝，以小臂为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将林忘川一路搀到了前厅。
林忘川乐在其中，还要根据人设做出吓懵了的样子，所幸他这具身体不用装也已经足够可怜了，十二岁的男孩儿，瘦骨嶙峋，站起来还不到一个女官的胸。
桌上摆着大大小小十多个碗盘，四个冷盘，八道热菜，另有一粥一汤，两种主食，两道甜品。
系统：这个仇人比你爸对你好多了，就是个小弟弟而已，给他切吧，值。
林忘川落了坐，女官们行礼告退，便只剩了暮鼓晨钟两个站在他饭桌两旁给他布菜。
林忘川再怎么穷奢极侈也习惯不了别人给自己夹菜，轻声开口：“那个……你俩把甜点给我端到跟前来就下去吧，要不我吃不下。”
晨钟：“这不符合规……”被暮鼓扒拉了下肩膀，住了口。
二人下去，林忘川眼前多了一盘酥饼，一碗桂花莲子汤圆。
暮鼓晨钟站在乾清宫正厅门口，守门的小黄门见着这二位出来纷纷行礼，他们摆摆手，就站在原地聊起天来。
暮鼓小声道：“大人说了，只要不过火，都依着他，好歹也是未来万岁爷。”
晨钟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毛儿都没长齐，狗屁的万岁爷。”
暮鼓瞪他一眼，食指抵在唇上嘘了一声：“慎言，戚大人是个什么脾气你比我清楚，没你跟我站一块儿，我的名字可就不好听了。”
晨钟轻推了他一把：“呸，这不是对着你嘛，我心里有数。”又扭过头看向门里头，道，“不过你还真别说，我头回进尚膳监，不愧是皇家人，吃个饭都那么讲究。可惜戚大人让他跟善德帝的尸首睡了大半天，现在晚上又故意给他做了那么多大鱼大肉的……膈应都来不及，估计是无福消受了。”
暮鼓咂咂嘴：“说你没见识，你还真没见识，那几个世家哪个不比皇上吃得豪华。”说罢，他笑着指了指屋顶，“这么关心，想不想看看？”
“行呀。”
一个闪身，晨钟无声落到宫殿顶部，暮鼓随后而至，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蹲下身剥开一块瓦片，打算看看未来的皇帝有没有把他那小身板哭抽过去。
“草。”
暮鼓赶紧捂住晨钟的嘴。
屋内灯火自那空瓦倾泻而出，下方，原本放在四皇子眼前的汤圆和点心已是瓢干碗净。
林忘川手短够不着菜，所以正端着饭碗在桌子旁边转来转去，一会儿吃点焖羊肉，一会儿夹一筷子炖猪蹄。
暮鼓看懵了。
晨钟把他的手扒拉下来，小声问道：“你确定他刚和自己亲爹尸体睡了一觉？”
暮鼓眼神呆滞，点了点头。
林忘川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偷看，就是知道了他也不会在乎，一顿狂吃，酒足饭饱之后，他喊了声“来人。”后，开始窝在椅子里捧着肚子。
是他光顾着饿，高估了这具身体的战斗力，现在他撑得感觉食物已经抵到了嗓子眼，坐在那里都难受。
暮鼓晨钟叫人来收拾了碗筷，又为他捧上一本需要记住的大臣名册，道是戚容与走前留下的，嘱咐他务必看完。
林忘川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放下名册道：“带我去见戚大人。”
暮鼓：“戚大人公务繁忙……”
林忘川打了个嗝，还是唯唯诺诺的语气，却又重申一遍：“带我去见戚大人。”
想起戚容与那个“他想要啥就给他啥”的命令，二人犹豫片刻，还是带着他出了乾清宫。
一路在软轿上坐了小半个时辰，林忘川现在的身体弱不禁风，差点没被颠吐了，眼看着已经出了内城，他从车窗内探出脑袋问向走在身旁的暮鼓晨钟二人：“戚大人住的，还挺远的哈？”
晨钟笑道：“这就到了。”
外廷一处名不见经传的楼宇内，正在奋力办公的戚容与右眼直抽抽，数次扰了他的心神，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摇摇头：“迷信之词罢了。”
话音刚落，就听守着门的小黄门向内低声询问：“戚大人，四皇子殿下求见。”
右眼皮又是一抽，戚容与低声道：“让他进来。”
林忘川迈进门槛，这是一个有些像是议事厅——又或是书房的小厅，和门外一片寂寥不同，屋内灯火辉煌，烛火照映下比起白天也不逞多让，然而装潢却十分朴素，整间屋子里还算值钱的大约也就是书架上一个玉瓶和另一侧一个掉了漆，却还坚强走着针的西洋座钟。与四皇子现在所居住的连地板都是用汉白玉铺成的乾清宫相比，可谓寒酸至极。
林忘川眼中闪过思量，又对着跟在后头的暮鼓晨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暮鼓晨钟犹豫着看向戚柏舟，见他小幅度点了点头，方才低下身子退了出去。
于是形成了皇子如倾听圣训般站在桌前，宦官姿态闲适地坐在桌后的画面，偏二人都没觉得眼下的状况有什么不对。
戚容与放下手中奏章，看向林忘川的眼神毫无情感，只问道：“您来做什么？”
林忘川举起那本戚容与为他留下的官员名册，小声道：“无意打扰戚大人，但您留的这本书册，我不识字，看不懂。”
戚容与一愣：“你堂堂皇子，竟......”
惊讶之下，他连敬语都忘了说。
林忘川打断他：“不怕戚大人笑话，今日之前，我并不觉得自己是个皇子，反倒活得连锦绣宫里的一条狗都不如。”
戚容与想了想，叹气道：“您年纪尚小，现在开始识字也还来得及，明日臣便为您寻一位合心意的帝师，可好？”
林忘川瞪圆了眼睛，想到什么，又摇摇头：“帝师？堂堂皇帝不识字的消息要是传扬出去，我那屁股刚坐到龙椅上恐怕就要被捅个洞穿。”
自世家帮助草寇从外族手中夺回江山，受世家影响，大x朝以文为尊，最重风雅，朝堂上，文官比武官腰板子停得直得多，更有一群文人骚客，最爱学前朝遗风，整日跑到竹林里饮酒长啸。
受到此等世情影响，京城周边，即使是乡间小民都知道吟上两句诗，毕竟人家连中三元出身的当朝太保吴稚都曾在金銮殿上发过话。
“不通文理者有三，蛮夷，奴隶，牲畜。”
林忘川用脚底板想也知道，倘若四皇子大字不识一事天下皆知，朝堂上会掀起多大风浪。
即使世家忙着和东西厂夺权，双方集团都没把龙椅上的人放在眼里，这也不代表他们真能接受看着这么个有辱斯文的玩意儿坐在他们上头。
戚容与显然不会想不到这些，他的指尖无意识敲打着黄花梨木的桌面，室内一时间寂静无声，只那座老旧的西洋钟咔咔走着齿轮。
戚容与开了口：“那这样，臣为您找个口风严谨的太监，先带您入了门，再另寻名师。”
林忘川抬起头，一双眼睛在枯瘦的面庞中显得格外明亮：“你刚才说了，合心意的帝师。”
他在合心意这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系统：我知道你要干啥，我觉得成不了。
戚容与保持着注视他的姿态，嘴角扬起一抹笑来：“殿下吃饱了，胆子也大了些。诚如您所说，只要您不乱来，您想做什么，臣并不介意。”
林忘川非常配合他，打了一串饱嗝。
实在是吃太多又颠了一路，他胃里头胀气胀得难受。
眼见着戚容与面色沉了下去，林忘川死猪不怕开水烫，梗着脖子道：“那我要你教。”
又是一阵沉默，戚容与笑容愈深：“您当真一点儿不怕奴婢？”
林忘川向上看，房梁上有块红漆掉得还挺大块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位戚大人能想起来修一修。
他又向下看，觉得这青石地砖铺得也不甚好，砖用得太次，上不得台面。
除了刚上任那几年，戚容与就没受过这种全然的无视，他的声音里仿佛结了冰：“不行。”
林忘川这回听见了，直直地望过来：“为什么不行？”
戚容与气得笑出了声：“臣说过，不要乱来。”
林忘川看了看几乎能把那小破木桌子压垮的奏折，撇了撇嘴：“我学得很快的。”
却听戚容与低低唤了声暮鼓晨钟，二人立时出现在屋内，双膝跪地。
“带他回去，除非必要，不要来扰我。”
暮鼓晨钟双双称是，一人架着一边，林忘川双脚直接就腾了空，被直直提溜出去了。
系统：可别说我没告诉过你。
林忘川：失败是成功之母，你懂什么。
林忘川走后，戚容与又看了一会儿奏折，却迟迟难以集中注意力，他唤了一声碧海，那守着门的小黄门便走了进来。
碧海态度十分恭敬，低头拱手问道：“戚大人有何吩咐？”
只听得上方极具威严的声音响起：“抬起头来。”
碧海抬了头，有些惶恐不安，见自家大人脸上神情莫测，心里更是打着鼓。
戚容与一字一句地问：“你仔细看看，我可怕吗？”
碧海不知道他这是在闹哪出，却也不敢不答：“大人治下宽厚，小人对您只有崇敬的份儿。”
戚容与声音温柔如三月春风：“我让你说实话。”
碧海身子即刻就是一颤：“可怕。”
戚容与含笑点了点头：“那就好，你下去吧。”
碧海知道这位大人一贯不喜在室内留人，应了一声，惴惴不安地低下头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如何在宦官手下苟活(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