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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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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院庚午号房间空了一个床位,讨人厌的蔡奄走了,可向偀几人并没有因此高兴起来,蔡奄不过是四大家族之间角逐的牺牲品,虽然他们平安度过了,可谁又能保证他们未来某一天不会像蔡奄一般被当做士族手中的棋子呢?
这几日不好过,平日里话很多的王兄,现沉默不语,傅兄也是好久不见身影了。国学生向来不拿正眼看太学生,这暂且不论,可太学生们现在视他们三个如洪水猛兽,生怕惹上祸事,太学生日子本就不好过,明哲保身也没什么,只是被人孤立着,心情很不美妙。向偀无神地翻动着书页,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回神了。”檀道济用书案上的书籍轻轻地敲了一下向偀的头,把她神游物外的心思拉回来。
向偀看到是檀道济之后,表情夸张地放下书本,捂着头故作姿态地说:“啊,檀兄你下手很重,我受伤了,要吃肉才能好起来。”
“那我请你吃鱼吧。”檀道济宠溺地笑道。
“檀兄,我开玩笑的,太学里的鱼既贵又难吃,没有必要费钱的。”
“不在太学中吃,我们去玄武湖。”
“什么都没有,怎么抓鱼呢?”
“我有办法的。”
“我们又不能用厨房,难不成檀兄你还会在野外烤鱼不成?”
“我会。”
这下轮到向偀惊讶了,檀兄这人平日里规规矩矩,什么都会,长得人高马大的,想不到连厨艺也会,真是十全十美啊。这样也好,到玄武湖附近烤个鱼,赏个景,把王兄和傅兄也叫上,换换心情,向偀觉得甚好,起身欲出门。
檀道济一把拉住了向偀,说道:“傅兄和王兄,我去请吧。”
向偀疑惑不已,为什么檀兄非要自己去呢?
檀道济没有说什么,摸着向偀的头笑了笑,说道: “我比你年长,这些事就交给我来做就好。”
向偀一下拂开了檀道济的手,“男人”的脑袋是不能摸的,本来她就是几人中最矮的,这样会长不高的,她总感觉檀兄有时候把她当小孩子似的。
王镇恶和傅亮感到玄武湖边时,檀道济和向偀正在把之前放置在湖里的鱼篓取出来,向偀一看,还真抓住不少的鱼。
镇恶和傅亮也凑了过来,傅亮新奇地看着鱼篓,问道:“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鱼篓,太学中这玩意可不会外借的吧。”
“这可不是借的,这是檀兄亲手做的。怎么样,厉害吧。”向偀骄傲地说道。
王镇恶见向偀得意洋洋的样子,好笑地说道:“又不是你做的,怎么这般得意。”
“王兄,因着我想吃鱼,檀兄才做的,你们两个可是沾了我的光,可要好好感谢我才行。”向偀这会见好友聚齐了,心中爽快,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一旁的檀道济利落地用小匕首处理鱼,熟练地用树枝架起了鱼,然后他掏出了好几包的用料涂在了鱼上,不久烤鱼就传来阵阵香味,引的人口水直流。
鱼烤好后,王镇恶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面露享受的神情,夸道:“看不出来啊,檀兄,你还有这般手艺。”
傅亮也深以为然,如此湖光山色,美味作伴,友人相陪,可惜没有带酒过来,少了一份浓郁之情,不过不妨事,此等良辰美景多少消除了近日的郁闷之心,他这几日可在桓胤面前过得甚是不愉快。
向偀品尝着美味,看着坐在她左右的傅兄和檀兄,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比美貌她输给了傅兄,比厨艺输给了檀兄,当女人的话,她是不是太失败了?向偀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鱼肉,安慰自己还好她现在是“男人”,比箭术的话,她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吃饱之后,把烂摊子留给檀道济收拾,其余几人人心安理得地闲聊了起来,丝毫没有任何的羞愧之心,檀道济既好笑又无奈地看着那三人,他们终于恢复正常了,这次就放过他们,他自己来收拾吧。
向偀毫无形象地摸着吃撑了的肚子,同一旁赏风景的傅亮聊天:“傅兄,近日博士们和太学中的侍从貌似很忙碌,可是有什么事?”
傅亮听她这话之后,明白他们几个最近是被排挤了,可是就算被排挤了,也不至于连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看来前几日发生的事他们还没有放下,怪不得檀兄要请他们来此处吃鱼。傅亮打趣道:“向兄这几日是光顾着念书了还是念着什么人了,怎么太学中的大事都不清楚了。”
“我可是正经人,和你谈正经事呢。”
“他可什么都没说,你想到什么不正经的地方去了。还是说真有什么念着的人?你不要小气,也说给哥哥们听听。”王镇恶揽着向偀的肩膀,不怀好意地说道。
这家伙,才刚恢复,就来占她的便宜,“我才没有念着的人,倒是你,这几日茶饭不思的,莫不是还惦记着秦淮河的那位歌声婉转的姑娘。”向偀特意歪曲王兄失落的原由,调侃道。
傅亮好笑地看着这两个幼稚的人斗嘴,最后忍不住打断了他们愈演愈烈如孩童般的吵嘴,“好了,好了,两位,不要扯远了。马上就是重九之日了,今年录尚书事奏请,许太子于太学祭天,太学现在这般忙碌正是因此。”
太子祭天的事,终止了王镇恶和向偀的斗嘴,收拾妥当的檀道济听到这事感到新奇,他这几日光顾着王兄他们的事,倒是没有关注到太学的大事了。
“这倒是怪了,听闻太子不过幼学之年,如何急着来此祭天?傅兄,你可知这其中有什么缘由?”檀道济好奇道。
傅亮自己没有见过太子,只是从父亲口中听过一些传闻,他神色怪异,一言难尽地说道:“我不认识太子,只听过一些流言,据说太子资质过于平庸,而录尚书事有心辅佐太子。”
这话说的可有些矛盾了,太子平庸就平庸,何必加个过于呢?既过于平庸,那录尚书事又为何看上太子。细细想来,其中道理颇深。莫非太子其实资质愚钝,那录尚书事司马道子想挟天子以令天下?可这司马道子是皇上的亲弟弟,是皇上手中打压士族的利器,借由司马道子以及皇上的手段,王权终于归于皇家。录尚书事如今急着为太子打算,可是对皇上有不满?向偀三人疑惑不解,此事涉及皇家,他们三人也不好多问傅兄,太学生国学生虽都可参政,然皇家之事,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向偀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什么,她对魏晋南北朝的历史了解不多,只记得大体历史走向和一些十分出名的历史人物,她依稀记得晋朝出过两位傻子皇帝,一位在西晋一位在东晋,莫非当朝太子就是?肯定是了,不然后面也不会闹出那样的事,向偀此时真是百感交集,之前的傻皇帝弄出个八王之乱,如今又立个傻太子,竟半分没有吸取前朝教训,不过也许有些人盼着再出些动乱才好呢。向偀一时竟生出一种非要亲眼去看看这位傻太子否则就不甘心的情绪来。也不必心急,既然太子来太学祭天,那他们这些学子们肯定都是要去观礼的,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在人群中看上一眼。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临川王司马宝放下手中的书,问站在下方的庾桢。
“王爷,请放心,祭天之事均已准备妥当。”庾桢回道,上次王镇恶事件试探了桓、谢两家的态度,可他们却没有得到好处,他多少对那些不识好歹的太学生心存不满。他倒不是为着王怿之前的失误生气,只单纯看不惯那几个太学生被桓、谢两家护着,觉着碍眼而已。便有说道:“上次那几个太学生就这么放过他们吗?”
“别把精力放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我们的目的是桓胤和谢绚。过几日太子将来此祭天,你们盯着点,务必让太子祭天顺顺当当,不准有半点差错。”临川王司马宝嘱咐道,他叔父很看重这次的祭天,太子之事,底下有些知情的人,极为不满,可其他皇子暂且年幼,皇上也正值壮年,此时并非另立太子的好时机。而他叔父知道这些人的成算,欲借祭天之举,将太子立于人前,让天下人都知道这才是正经的储君,所以此番不可有任何差错。
“可是那些人这般冒犯我们,就这么放过他们吗?”庾桢不甘心问道。
“庾桢,事有轻重缓急,那些个人,你想处置以后有的是机会,目下有更重要的事。做大事的人,须心胸开阔,不要总是拘泥于这些小事。”司马宝不耐烦地说道,他们这样的人总跟庶族过不去,不是自降身份吗?不管那些人的本事如何,将来最好的成就也不过是某个地方的小官吏而已,不成气候,何必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庾桢喏喏地应了,只把心思都放在这次太子祭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