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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向偀一看这架势,貌似来着不善,带头的蔡奄,保不齐就是冲着他们寝所来的,顾不上什么礼仪课什么桓胤,她立马退回了房间。

      檀道济问道:“可是忘了什么东西?”

      “不是,我们可能要有麻烦了。”她指着门外说道。

      向偀话音刚落,蔡奄就带着一群人闯进来了,这群人都是太学生,里头有一两个熟悉的面孔。

      傅亮负手上前,拿出他士族的气势,语气冷冽:“各位学子,这是要作甚?”

      蔡奄并未朝傅亮行礼,全无往日里对国学生的恭敬态度,语气中还带着些趾高气扬:“傅公子,我这间寝所有细作,我们这可是为国效力。”

      “你有证据吗?空口白牙污人清白,有违太学规定。”向偀争辩,这些人有完没完,总是针对王兄的身份做文章,有着闲工夫多读几本书、多学些本领不好吗?

      蔡奄不屑地说:“没证据,各位学子会跟我来此吗?”

      向偀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道:“人证呢?物证呢?”

      “人证就是我,前几日我亲眼看到王镇恶偷偷上了后山,见了一个外族打扮的人。”蔡奄眼珠一转,随口便来,他前几天确实看到王镇恶上了后山,虽然他只身一人,可是在场并无第二人,他说王镇恶见了外族人就是见了外族人,毕竟比起叛徒之后,他这个正儿八经的晋人才更值得大家的信任不是吗?

      “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更何况你我向来不和,你之言并不可信。我也可以说你单独会见了外族人,那你也是细作了吗?”王镇恶嘲讽道,凭这种理由就像陷害他吗?

      “可是除了人证,我们还有物证。”

      “那你倒是拿出来看看。”向偀冷笑,要真有物证,这蔡奄早就献给某个国学生邀功了,何必来这里闹这一遭,这蔡奄明显是想趁着王兄纷扰不堪的时候来找茬的。

      蔡奄并没有如向偀料想的一般局促,而是趾高气扬道:“王镇恶有没有通敌,只要让我们搜一搜就知道了。”然后他转身对那帮学子说:“各位同窗,有劳各位为国效力了。”

      向偀心中一惊,不妙,蔡奄这是有备而来,寝所里肯定被他放了不利于王兄的伪证,若真让他们搜就惨了,在场的四人都心知肚明。

      傅亮在向偀还没来得及说话间,立马上前拦在众人面前,和颜悦色地说:“各位学子,单凭一句无根无据的指认,便要搜查未免太过霸道。今日蔡学子一句话便要搜查王兄,那么明天也能凭一句话搜查在场的各位。再者此番若没有搜出证据,各位便要担一个欺负同窗、蔑视太学规定的罪名,于各位前途有损,望大家三思而后行。”

      此言一出,原本被蔡奄鼓动的众人犹豫不前了,为了个王镇恶损了名声不值当,更何况太守家的公子还护着他。

      “傅公子这是要包庇细作吗?还是说你原就与他们是一伙的?”蔡奄神色不明地问道。

      傅亮带着从容的微笑说道:“蔡学子,细作之名尚未证实,在下如何就成了从犯?还是说蔡学子背后仗着什么人的势,轻易能定在下的罪名,不如说出来,在下也好有所顾忌,顺了你的心意。”

      逼一逼他,说不准能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王兄的事一开始就发展的奇怪,背后之人的目的尚不明确,他一时难以对症下药,傅亮心中感叹道。

      蔡奄被傅亮驳得无言以对,背后之人的身份是决计不能透露的,但是交代给他的事,他一定要办好,想尽一切办法办好,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可有傅亮拦着,后头这帮人顾虑不敢上前,他又不能趁傅亮不在场的时候来,上头的人吩咐了,这场戏傅亮必须在场。

      蔡奄内心焦灼,这帮废物们也太怕事了,忽然,他计上心头,他着急立功,后头这帮人也是,不然也不会受他鼓动了,富贵险中求,这样的机会可不常有,太学虽可入仕,然策试并不容易,即使考上了也并不意味着马上就能做官,九品中正那里还排着一批人呢。

      他提起底气说道:“各位,抓住细作可是大功一件,我可是亲眼所见此人外通敌国,只要找出了证据,封官不在话下,荣华富贵在此一举,你们在太学里读再久的书也不及这样的机会。”说完便冲向王镇恶的床铺。

      后头那帮人见蔡奄此言此行,皆被煽动,顾不得什么礼仪之道,也纷纷四散朝屋内可藏物品的地方冲去,仿佛前头有莫大的功劳正等着他们。

      这一行十来个人,在屋里翻箱倒柜,向偀四人拦得住这个拦不住那个。在一个太学生去掀她的被子时,向偀吓得额头上冒着津津细汗,可不能让他们乱动她的东西,她的箱子暗层和衣服夹层中可藏着不少见不得人的东西。搜她的物品的只有两个人,多数人都集中在王兄那里,向偀上前揪住了翻她物品的两人,一把掀翻在地,吼道:“再不住手,就休怪我们不念同窗之谊了。”

      可那些红了眼的学子们根本听不进向偀的话,惹得王镇恶几人忍不住出手了,双方人马在狭小的屋子里打斗起来。

      蔡奄趁着其他人缠住王镇恶的空隙,从王镇恶的枕头夹层里翻出两封信,将一封信偷摸藏进怀里,举起另一封信,迫不及待地道:“找到了,我找到他通敌的证据了。”

      蔡奄这一嚷嚷,王镇恶四人顿时心生警惕,上前欲夺信,蔡奄仗着人多杂乱,闪身跑出门外,与正赶往这里的国子祭酒撞个正着。

      国子祭酒接到消息,太子要来太学祭天,此事由录尚书事主持,他刚和各科博士商量完这件事,便听一学子慌慌张张地跑来,说有人在太学生寝所打起来了。祭酒一听这话,头开始疼了,前一阵子国学生和太学生打架的事情才刚过去,怎么这会又发生打架事件。这种节骨眼上,若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去,不仅他的名声受损,太学的名声也会受损。

      于是祭酒急急忙忙赶到北院,迎面碰上蔡奄,蔡奄把手中的那封信交给国子祭酒,把之前的那套说辞说给祭酒听。

      祭酒听完后,拆开信件,仔细地看了看,信中记录王镇恶外通秦国,还盖上秦国的印章,此秦国是姚苌所建的秦国。祭酒长叹一声,传道受业之地避免不了阴谋算计,姚苌擒杀苻坚,而苻坚是王猛的伯乐,王镇恶万不可能与其沆瀣一气的,想是那王镇恶遭了嫉妒,被人使了这么恶毒的算计。

      祭酒将信件收入袖中,试探地问道:“此信你可曾打开看过?”

      蔡奄垂着眼,低着头说:“不曾,王镇恶他们欲夺此信,一时慌乱,学生还没来得及看。”

      祭酒点头,迈着沉稳的步子和蔡奄一同进入寝所,喝止了争斗的双方,他淡定地对蔡奄带来的那帮学子说道:“此事原是误会,但是你们私闯他人寝所,有欺负同窗之嫌,罚你们在思过堂抄三天经书。”

      人群中一学子问:“祭酒,怎么会是误会,不是有证据吗?”

      祭酒瞪了该学子一眼,正色道:“你是在质疑本祭酒吗?”

      那学子只委屈说:“不敢。”他的品状只在祭酒一句话,事关策试,该学子不敢再多言。

      国子祭酒心里明白这件事是有学子想陷害王镇恶,按理他该详查此事才对,可一来这王镇恶和谢公子关系匪浅,追查下去恐有心人寻谢公子的错处,二来太子祭天近在眼前,此时大张旗鼓伸张,难免落得个治理不当的名头,落人口实,于仕途不利,倒不如压下此事,得个清净。

      那头国子祭酒三言两语解决事件,蔡奄偷摸着怀里藏着的信,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闹事的学子们匆匆地来,也匆匆地散了,留下满屋的狼藉和相顾的四人。

      此番闹腾,受惊吓最深的是向偀,不仅仅是王镇恶的事,还有她自己可能会暴露的事,幸而她平日里谨慎,隐秘的东西藏得深,逃过一劫,她有些脱力地坐到床上,心头涌上一丝疲惫之感。

      傅亮所带的美酒已经在他们翻箱倒柜的时候撒了一地,酒味弥漫在空气中,他这时候才注意到,太学饮酒是违禁的事,可刚才那一出争斗,竟是没有人留意。傅亮隐隐不安,觉得此事并没有结束,突然暴露的身份,众人的排挤,加上今日这出陷害之戏,一桩桩,一件件,接踵而来,像是早已安排好的,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为何是王兄呢?他不过是一庶族,哪怕他是太学生的第一名,可丝毫不会影响到国学生,那幕后之人挑王兄下手,应该不单单只是为了为难一个太学生而已。傅亮记起这些日子郗僧施千方百计阻扰他与王兄几人交往,莫非目标是针对他?

      可是真有人针对他,桓胤既然知情,不应该只按兵不动,这不合常理。傅亮忽然灵光一闪,国子祭酒,原来如此,这下麻烦了啊,桓胤怕是不会放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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