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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另一个安居 另一个安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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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景年自然不想放人过去宋家,但因为郁苏的叛逆,他更不敢让郁苏发现他和这个“安居先生”的真实关系。
他和郁苏有个碰不得解不开的误会,郁苏厌恶他,他怕如今对他恶意满满的小姑娘会故意捣乱——
更怕郁苏会和他一样,发现这个“安居先生”的身上,有另一件巧合到离奇的事情……
于是郁景年看着几人离开,状似不在意地什么都没说,只是背着郁苏的方向,对那黑衣男子使了个眼色,黑衣男子挑了挑眉,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表示心领神会,跟着便离开了翡夜。
那黑衣男子自称乔齐,和郁苏其实是熟人。
他便是杜容和小梦常常提起的那个George了,一个表情寡淡却看起来很有故事感的瘦高男人,不吱声地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总像是在计划着什么,不像个坏人,也谈不上友善。
乔齐自我介绍说,他是5年前来到翡夜,成了这边的一个调酒师,酒吧里许多外国友人叫着他的名字觉得拗口,叫着叫着变成了George,时间一长,翡夜里的人也干脆都这么称呼他了。
“常有外国人的场子里,许多人的名字都是这么来的,我就听说,苏大红牌那Sugar的称呼,最开始也是被几个外国人喊他的姓氏时图顺口喊出来的,甜甜腻腻的称呼在荤场很吃香,后来就慢慢变成了他的名牌,久而久之他连名字也被叫做了苏糖,至于真名是什么,反倒是没人记得了。”
在自我介绍了英文名的由来之后,乔齐随口提起了Sugar这个名字。
和安居一起坐在后排的小酒鬼,原本还趴在安居怀里默不作声哭鼻子,听了乔齐的话之后,坐起身一把拽过抱枕就往驾驶室猛砸了过去:“你别说他!”
乔齐接过抱枕随手扔进副驾驶室,淡淡道:“我说小小姐,这几天就算我没来翡夜,都知道到处都在说你那哥哥,你就捂着我的嘴不让说他就能清净了?在乎这个你还查什么当年?实在大可不必。”
这话属实,郁苏就没了回应。
得了理的乔齐也没再说什么,几人安静了好几分钟。
车子顺着金泉街向西,越过银杏树林进入了静谧的裕城西里,乔齐从后视镜瞥向安居,在对视上那双漆黑的眼睛时,略微一怔思索了几秒,才主动搭话道:“安居先生上了车之后怎么一直盯着我看也不说话?杜容和我提起过你的,你不是找我有事吗?”
安居一惊,下意识避开了后视镜里那探究意味明显的对视。
原本知道乔齐就是George的时候就要和他打听阿暖的事情才对,但离开翡夜到现在安居都没有和乔齐搭过话,他明显是进入了一种防备姿态,一直不言不语地抱着他还算熟悉的郁苏,这会儿听乔齐主动提起,隔了片刻才讷讷开口,“我……是在找阿暖。”
“阿暖啊……”
乔齐哦了一声,擅自替安居补全了信息,肯定道:“你是在找乔暖暖。”
安居眯起眼睛有些出神,然后顺着乔齐的话意回道:“我在翡夜打听了几天,只知道当年金裕翡丽关停之后他在附近出现过,再后来就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乔齐闻言,没有好奇追问一句“你和乔暖暖是什么关系”,而是略过所有直奔主题:“那我这边还真是知道更多一点信息,不过也就一点。”
安居追问:“知道一点什么?”
“知道带走他的那个人,就是‘安居先生’。”
说罢这句,乔齐透过后视镜朝安居眨了眨眼,见安居被他这句话弄懵了,一脸错愕里全是茫然,笑了下,才大喘气道:“看来除了你之外,带走他的是另一个安居先生呢——你有印象吗?和你同名的某个人。”
安居摇头,有什么在脑海里闪回了下,但他没来得及抓住,空空的脑袋却像是被利器搅和过一次,神经质地开始有些疼,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忽然想起来了第一次看见郁苏的那天,小姑娘曾经醉醺醺地问过他一句:你是我哥哥的安居先生吗……
另一个安居……
安居想到这里,忍不住低下头看向还趴在他腿上的郁苏,乔齐瞧他看向了郁苏,嗯嗯两声,接着说道:“没错哦,那个‘安居先生’真和她哥有关系的——跟我讲那事的老保安夫妇说,乔暖暖称呼那个带他离开的男人,叫做‘苏大哥的安居先生’,那苏大哥,八层是指她的那个苏家哥哥,不过再后来,那个‘安居先生’究竟把人带去了哪,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阿暖确定是被‘安居先生’带走了?”
“没错,所以你要找乔暖暖的话,接下来就必须把另一个‘安居先生’给找出来……有线索吗?”
安居先生。
安居乐业的安居……
安居思考起这个称呼,心底像是有沙漏下落般,渐渐填堵起许多浓重而混乱的情绪,他在片刻间有了种古怪的直觉,觉得他其实是知道答案的,那答案却压得他头脑胀疼着,理不出任何明确的情绪和条理,就像是睡不踏实的一个浅层乱梦。
他揉了揉额角,最终还是低头看向了郁苏求助,“小苏,你是不是跟我说过,你哥认识一个叫安居的人?”
郁苏翻了个身,枕着安居的腿面朝向了车顶棚,她有些没精神,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对,我在我哥以前的本子里,确实常见他提起那么一个人,看起来是他的一个同学,但我不记得我哥身边谁叫安居,所以开始见到你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你。”
她这么一说,安居便明白了她之前的那些醉言醉语,点头:“你有那个人的其他消息吗?”
郁苏好一会儿不置可否,半晌,睁开眼睛扭过头朝着驾驶室问道:“乔齐,你没和我说过这个消息。”
乔齐:“拜托啊小小姐,当初你是拿着你哥的照片去翡夜找人,又不是乔暖暖的,我为什么要说乔暖暖的事情?今晚要不是这个安居先生问起乔暖暖,我也想不起来这茬呢。”
“那你现在和我说。”
“还要说什么?”
“说那什么老保安夫妇和你说过的话,关于那个‘安居先生’的所有细节,你想起哪茬和我说哪茬。”
“你很在意?”
乔齐淡淡反问,倒不真的关心答案,在郁苏回应之前,就娓娓道来,开始便是从翡夜的传说提起了话题:“你听说过宋先生让人在翡夜五楼做法事的事情吗?”
翡夜有两个封禁之地,负二层与5楼,而关于5楼的风水传说,在翡夜几乎是个公开的秘密,就连去翡夜没几天的安居,都听很多人提起过,说每隔一段时间,湖心翡夜整栋建筑包括外围金裕湖,都会被圈起来禁止出入一天,对外宣称电路维护,实际上在那天,被封禁的5楼会被开启,金泉山寺与望海寺都会有僧人上去,听说,就是做法事去的。
“这事我听说过。”
郁苏点头,唇边是显而易见的嘲笑,“宋家家大业大嘛,大户人家都迷信,那楼是所谓的大师捣腾出来的风水层,封邪祟转财运之类的……起因好像是多年前有段时间,宋居安莫名其妙出现了严重的酒精过敏,差点没命,之后又是长期的睡眠障碍,精神状态极差像是被鬼缠身,慢慢就迷上了礼佛,一天去望海寺听禅时,碰见个疯和尚,被忽悠了一顿,再那之后他就封了翡夜5楼做风水局,还在望海寺修了个七层塔,估计是什么福塔之类的吧,再具体我也没打听过了。”
乔齐不置可否,压根不插嘴宋先生的事情,只是继续自己的话题,就着郁苏提到的“封邪祟”问道:“你知道那邪祟的传言最开始是怎么出来的吗?”
郁苏:“因为宋家小三被鬼缠身?”
乔齐不理。
安居想了想接道:“听说,是七年前金裕翡丽关停之后,湖心建筑里闹过鬼。”
“哎,这才对嘛。”乔齐打了个响指,“那邪祟之说开始就是从湖心建筑的闹鬼传言里来的,那时金裕翡丽虽然不营业了,偶尔还是会有一些工人要过来做维护的……”
“听说有一段时间,每到夜晚,湖心建筑那边就会传出断断续续的口琴声,当人接近的时候,声音又会消失,越是深夜越是听得清晰,大家风言风语传说是极致派对上死了的那些人作祟,有人就好奇过剩壮着胆子偷偷跑过去看,结果真瞧见了一个披头散发赤身裸体的男鬼。”
安居低垂着眼睑想了想,接道:“是乔暖暖对吗?”
乔齐笑了下点了点头,从后视镜里看向安居:“对,怎么猜到的?”
安居:“结合他那时候有些精神失常的传言。”
乔齐:“嗯,是精神失常的……”
“因为药物过量,他从极致派对上被送去了医院,金裕翡丽随后关停,他出院后没了人管,还是偷偷跑进了关停的金裕翡丽,那时候湖心建筑的一楼,因为十字天桥街的围栏坍塌,接近湖面的玻璃墙被连带着震碎了一大片,一直没修,他就爬进去住了下来,他脑子不好,整天披头散发赤身裸体还神出鬼没,慢慢就成了闹鬼传言的主角……那对老保安夫妇那时候负责在金裕翡丽守夜,认识了他。”
“两老人家好心,不忍心赶疯子离开,还一直给他送水送饭送衣服,直到有一天夜里,一个穿着白色家居服的男人去了金裕湖边。”
“是那个安居先生?”
“对啊,老保安夫妇不认识他,但那人拿着金裕翡丽的通行证,他们没权赶人,见对方朝湖心建筑过去,不放心的也跟了上去,据说他们进去的时候,乔暖暖正抱着个口琴在墙边衣服堆里坐着,断断续续地吹着口琴,曲调古怪,见人拿着灯过去,才停下了声……”
“那个男人就在乔暖暖面前蹲了下去,接过他的口琴,吹起了一段曲子,嗯,别问我是什么曲子,那老保安夫妇压根听不懂,他们只知道一直疯疯癫癫的乔暖暖听到那曲子之后,眼睛红红地揪住了那个男人,反复问他:‘你是苏大哥的安居先生吗’,那人沉默了很久之后点了点头,再之后,他就带走了乔暖暖……”
“我的一点消息,就是这么多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
车子顺着金泉西路往西,再转濒海路向南,过了一个写着“郁宋村”的石碑后,终于来到了金泉山脚下,停在了一个石砌的大门前。
门庭边上的藤蔓墙后,亭子里制服工整的值夜人员迎了出来,上前确认了车内是郁苏后,给院内传呼了消息,未久,铁质的雕花大门开启,一个穿着打扮很是讲究的老人家走出了门来。
乔齐扭头看向郁苏,见郁苏还是躺在安居身上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不是很在意地提了一句:“从翡夜过来的时候,你郁家大哥给我使了个眼色,意思嘛,大概是让我把你送回来之后,把安居先生尽快送离这边。”
郁苏皱了下眉头,“为什么?”
乔齐摆手:“不想太过麻烦安居先生?或者,别的原因?我哪知道。”
郁苏切了一声,瞧着安居的脸,研究地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翻过身使劲抱住了安居的腰,任性一句:“我就不!”
心情不好的中二小酒鬼,绝对不容违背,而她摆明了要让安居继续送她进去——
乔齐耸了耸肩,虽然之前对着郁景年心领神会一眨眼,但这人一向捉摸不定,这会儿看起来也不是很在意完没完成任务,他只是看向安居,流程性地问道:“你怎么说?”
安居扭头看向宋家的方向。
灰青色的石墙从大门处向两侧延伸到视线尽头,把一整片的山石花树与高大建筑围在了后方,建筑群顺着山势向上,像林立的多层古堡,错落出越发有压倒性的巍峨气势,在正门之前,黑衣的老管家背对着高大的雕花大门,朝前门车道这边走了过来……
安居看着那老人花白的头发,心脏像是被细密的丝线包围着层层收紧,他的眼前再次闪回过一些画面,仿佛间老人在阳光和煦的正午推开那高大的院门,手里拽着长长的链条,一条金毛大狗哈着舌头摇头摆尾跑了出来,一个身量修长的少年从自己身后走过,几步向前迎着那大狗蹲下,抱住了金毛犬,然后他回过头来,看向自己——
画面再次消散于虚无,夜色里,花白头发的老人家笑容和蔼,已经走到了车前,弯下腰一手后背,一手朝前轻轻敲了敲车窗。
安居回头看向乔齐,“我想进去看一看。”
乔齐也抬头朝宋家那古堡似的院落看去,一直寡淡的表情有了些微变化:“这裕城西里最老的大宅在裕城可算是够神秘的,普通人拜帖都不一定进得去,小小姐要带你去做客,进去之后可要多转转再出来呀。”
说罢眯起眼睛笑了笑:“啊对了,听说宋家的内居山很美的,今晚有机会的话,记得过去好好观摩一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