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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安修的八音 安修的八音 ...


  •   第二日的白天,下了一天的小雨。
      接近傍晚的时候,舒雅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院门,驱车来到了裕城二中。

      时值周六,还是阴天,学校这边的人流就更少了。
      毕驰正坐在校门对面的一个白色咖啡蓬里,隔着雨幕朝舒雅招了招手,舒雅停了车小跑着过去,挨着毕驰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毕医生……”

      毕驰笑了笑,看了眼腕表,问道:“快六点钟,阿扬今天下午又睡的比较晚?”

      舒雅点头,柔顺的长发顺着消瘦的肩膀滑落,她听毕驰提起这个,忍不住轻蹙起浅色的眉,柔软的气质里杂糅进了明显的困顿:“他又去苏合村了,今天在信海潮那边的石阶上坐了一下午,一直拿着笔在速写本上涂涂画画,我也看不太懂,就趁他睡着之后,偷偷上楼拿上带了过来,想让毕医生你看看……就是这些。”

      舒雅说着从背包里抽出来了一个牛皮封面的本子。
      那是个速写本,32k大小,翻开里面是空白的线装白纸,舒雅将那纸张往后翻了翻,从差不多第七页开始,画纸上出现了一些凌乱的线条……

      开始几页的线条看不出形状,每页涂鸦式的像是随意的草稿纸,但随着舒雅一页一页的往后翻,那些乱线慢慢变得密集,逐渐形成有序的排列,从不确定的尝试一次次翻页重来,线条的组合轨迹一页比一页明确了起来——
      画者似乎是想画出某个形象,随着逐渐清晰的轮廓,那速写本上的笔触也从涂鸦似的凌乱变成了丝绸纹理一般的细腻如丝,直到舒雅翻到十多页的时候,那图案算是成了型。

      那是一个形象卡通,画法却写实的古怪形象,圆滑饱满的人形外轮廓,穿着河马的Q版连体衣,整个脑袋只从连体衣的帽子里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接着头部往下,从衣袖里探出的不是手,而是一双长长的触角,那触角探出,绕着人形外轮廓环绕一圈,又绕回来在胸前打了个蝴蝶结,像是一不小心把自己给拴住了,透着些搞怪,却很是可爱。

      毕驰瞧着那造型,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哪见过,一时之间又记不清。
      他接过那速写本仔细看了看,忽然一愣,意识到那种圆珠笔所勾画的细腻线条,他其实也是眼熟的,因为画风和前两天翡夜水族箱下扒出来的那些速写画作,很是相似,即使他不懂艺术,都忍不住觉得是不是一个人画的。

      而就舒雅姐说,七年前,没有坠楼之前的阿扬是根本不会画画的——
      在千奇百怪的精神病症中,确实有患者会忽然习得某种曾经所没有的技能,然而,就算阿扬属于那种情况……他的画风和那旧画纸上的画风严重雷同,会只是单纯的巧合吗

      毕驰在心底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从“笼中的翡丽”到水族箱下的帆布包,从“阿暖”到宋居安,那些和当年的金裕翡丽关系密切的人事物,郁景年全部都斩钉截铁地告诉他和阿扬八竿子打不着,阿扬所谓的那些有迹可循的记忆,不过是“臆想和机缘巧合”。

      然而事出反常必有妖。

      以一个心理医生的直觉感受来说,毕驰十分怀疑那个郁姓的家属有问题,那种讳疾忌医的反应,看起来就像是急于收场,打算草草了事。

      那种姿态让毕驰很是不甘心……

      向来是天之骄子的心理医生捏着那画纸,皱着眉头,末了终于抬起头来看向舒雅,勾唇笑了起来。
      温和里偏带着几分不显山露水的放肆,毕驰理了理自己的想法,终于还是试探着追究了下去,开口和舒雅问道:“说起来,阿扬忽然对画画起了兴趣,也是在去了翡夜之后的第二天吧?”

      “嗯,那天你带他去了翡夜,第二天一早我过去的时候,就见他趴在桌子前,拿签字笔在一个牛皮封页的日记本上画着线条,就是这种的线条……”
      舒雅指了指毕驰手中的速写本,“然后他就跟我说,他忽然想画画了,希望我再过去的时候,给他带一套画材过去。”

      舒雅说到这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情,低下头又从背包里翻了翻,最后从皮夹里翻出来一张折叠工整的纸条递给了毕驰,接着说道:“这个就是那天他写给我的材料单,你看,很清楚地列了他需要的特殊工具、笔刷牌子、画纸型号,甚至还清清楚楚地指定了他想要的颜色的具体名称,什么黑、什么红的,我都不知道颜色的叫法能那么丰富……”

      “他以前真的完全没有接触过绘画吗?”
      毕驰疑问道,他接过那纸条看了看,也觉得确实专业的过分,单只是黑红两色就被区分出十多种。

      舒雅回忆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他小时候的美术作业都是缠着我帮他做的,他自己是连画个山川简笔都要用直尺三角板比着画的那种小孩……”
      说到这里,舒雅垂下视线看向了毕驰手中的速写本,声音止不住低落的说道:“真的很奇怪,他失忆之后,怎么能忽然学会了以前不会的东西了?”

      “有没有可能……是他以前和什么人学过,只是你不知道呢?”
      毕驰合上了那速写本,说了这么一句,舒雅疑惑的嗯了一声,毕驰没有解释,反倒是再一次问起了过往:“当年那个万圣前夜,他真的是为了替你出头,第一次去金裕翡丽吗?”

      郁苏点头,轻蹙起秀眉,想起过往,黯然就像是阴翳般覆盖了原本的纯粹温柔。

      她和郁景年是大学时候认识的,开头就像是个童话故事,她家境普通父母早亡,一个人带着弟弟长大,养成的也是内敛不张扬的普通个性,却在大二那年因为一次志愿者活动,结识了高高在上像是星辰日月的郁家大少爷。
      被青睐、被喜欢、被热烈追求,她知道自己和郁景年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但在犹豫挣扎之后,还是答应了郁景年成了他的女朋友。

      从开始的半信半疑,对玩咖般的大少爷一边戒备,一边试探着靠近,感情从收敛自控到相处日久之后的慢热着迷,她和郁景年相恋了将近四年,始终被珍视的感觉让她沉迷盲目——
      却不料七年前,在她弥足深陷以为可以就那么一辈子之后,忽然得知自己的男朋友要和别人结婚了。

      起初她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郁景年那段时间只是很少联系她,见面次数也变的屈指可数,她一天天变得慌张不安,直到忽然从媒体上得知了郁景年的婚讯。
      那个消息把她砸蒙了,她冒冒失失就跑去了郁家大宅找郁景年,然后便被那个雍容华贵的林夫人,傲慢地挡在了门外。

      郁景年不敢违逆自己的母亲,只匆匆把她带离郁家,回到她的住处,搂着她深情的说对不起,解释说自己的母亲有多疯,给他安排了联姻便不容拒绝,一干深情悔悟之后,末了还能要求她再给他几年的时间。

      当时的舒雅却只觉得舍不得,糊里糊涂就点了头,并在点头之后,真的没能痛痛快快和郁景年提出分手。

      意思就是,在全裕城都知道郁家大少爷婚讯属实的情况下,舒雅把自己从正牌活成了三儿。

      那种糟心情况很快就被阿扬了解到了。

      相依为命的这对舒家姐弟性格一点都不相同,姐姐内敛温和,弟弟却张扬桀骜,在得知阿姐的糊涂感情关系之后,恨铁不成钢,阿扬第一次对自己的姐姐发了大火。
      紧接着他打听到了郁景年和订婚对象要在金裕翡丽办化装联谊舞会,便找了个超大号的行李箱,不顾糊涂阿姐的手足无措,从她的屋子里把所有属于郁景年的东西全部打包塞了进去,打车拖去金裕翡丽。

      他找了保镖公司请了临时打手,不顾门卫阻拦,拖着那行李箱直接上了十字天桥街的舞会场地,当着会场打开那行李箱,踹了箱子,东西难堪地翻了一地,面子里子都不给郁景年留一份,对着郁景年的门面直接开打,闻风而来的安保也和打手混战一团,场面直接就爆了。
      然后混乱间,人群推搡着,那天桥街一边的玻璃墙,结构性塌陷,许多人便从七楼高的地方跌进了下方的金裕湖,死伤多人。

      不幸阿扬便是其中之一。

      舒雅在接到郁景年的电话赶去医院,看见ICU里面满头是血的弟弟时,先前种种魔障般的沉迷深恋忽然就醒了过来,她甚至没有再沉迷感伤自己斩断的感情,在那一晚之后,让她挂心的存在,便只有自己的弟弟了。

      她的弟弟为了她不明智的感情去找渣男出头,然后跌落高处昏迷了长达五年的时间。
      最终在醒来之后,失去了所有记忆。

      她本来以为这些就是所有最坏的结果,不好的事情已经终结——

      却不料阿扬在醒来不久后的某一天晚上,在她已经明确告诉了阿扬她们的姐弟关系,阿扬也逐渐熟悉依赖她之后的一天晚上,他在将近傍晚的时候睡了一觉,夜幕时分醒来,没有回应她的招呼声,只一脸戒备地看着她,说了一句:
      我不叫阿扬,我是安居,安居乐业的安居。

      从那一句话开始,舒雅陷入了新一轮的惶惶不安。

      而这一切一切的起源,都是七年前的那个万圣前夜。

      此时的舒雅看着毕驰,不明白眼前的这位心理医生是什么意思,“阿扬那晚怒气冲冲要教育郁景年,是第一次去金裕翡丽,你是需要知道什么吗?直说就好。”

      她疑惑问道,毕驰只手抵着自己的下巴组织了下语言,回了一句:“我的猜测是,阿扬七年前在金裕翡丽跟什么人学了画……还在那里认识了宋先生。”

      “宋先生?”舒雅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宋居安?”

      “嗯,这几天我和阿扬去翡夜那边,他对宋先生的态度不一般,我总觉得他们是旧相识。”

      “不可能,他当年就是个一般高中生,和宋先生那种身份的人很难有交集。”

      “或许,他们在金裕翡丽曾经见过许多面呢?”

      “那晚阿扬是第一次去。”

      “真的是第一次去吗?那地方当年可是号称全亚洲最大的娱乐会所,你不觉得阿扬如果是第一次去,甚至都找不到郁先生举办舞会的地方吗?”

      听见毕驰的这句分析,舒雅皱眉,直觉反驳:“他方向感很好。”

      “但也可能是因为,在那晚之前,他就经常去金裕翡丽。”

      在略微沉默之后,这一次舒雅没有急着反驳。

      虽然知道郁景年这些年一直在挽回她,但在阿扬昏迷之后,她对郁景年实际上断的干净。
      再次接触郁景年,是因为阿扬严重的精神病症,她四处求医却苦于人脉与经济问题,始终请不到知名的心理学专家,直到郁景年给她带来了她想请却请不到的这些权威名人——
      虽然阿扬的病情还是会反复,没有得到过真正的控制,但总的来说,这两年来对弟弟已经束手无策的舒雅,愿意相信这些权威,也愿意相信他们考虑的东西,不会是毫无根据的。

      这会儿听见毕驰的猜测,舒雅便犹豫起来,困惑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他离开汲川岛的这几个月一直在红灯区逛游,然后上次自溺之后,就明确的说了他在找的地方,有一个‘关在笼中的翡丽’,而据现在我所了解的情况,在当年的金裕翡丽,只有负二层的某个入口处,才有他所形容的那种黑色鸟笼以及翡色石碑……”

      听毕驰这么一解释,舒雅表情一僵,接口了毕驰的未尽之言:“所以按常理来看,在阿扬的记忆里,根本不该出现那样的画面。”

      “对。”
      毕驰点头,“除非他是一个去过负二层的人。”

      “所以你才怀疑他在金裕翡丽结识过宋先生?”

      “那里是宋家的地产,听说当年宋家出了些事情,那些产业便是让宋小先生负责的了,我觉得如果阿扬真的去过负二层,那他们在那里结识也不是不可能。”

      这套道理完全说得通。
      其实按潜意识层面的心理来看,一个让阿扬失忆了也魔障般坚持在找的娱乐会所,可以说是重要的像烙印一般的存在了,那么阿扬在那里就绝对是留下过不可磨灭的记忆点,来自身体……或者来自感情——
      那种记忆点才有可能是导致他如今精神问题的真正原因,却并不只是一场闹事与短瞬的坠楼可以简单解释的。

      不过这些分析毕驰并没有说出来,说完他只是静静的观察着舒雅,希望从她这里获得一些郁景年所不愿意告诉他的消息。

      舒雅却在努力思考很久之后,摇了摇头,“抱歉,我不清楚。”
      她张了张嘴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说道,“我很久以前听郁景年说过金裕翡丽的负二层……那里甚至被称作斗兽场,我很难想象他会去那种地方,在我的印象里,阿扬基本上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的。”

      “但你应该感觉到了,从我带着他去了翡夜之后,这几天白日里他的变化也很多……比如忽然开始了绘画,喜欢上了安静地听着八音盒发呆,喜欢一声不吭的看海,下午入睡的时间越来越短,入睡之前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混沌状态。”

      舒雅闻言又皱起了眉头,低垂着眉眼一脸愁容的盯着毕驰手中的画本。

      毕驰瞧着她的神色,倒是确认了她是真的不知道。
      他轻轻叹了口气也没再追问,想了想又勾唇笑了下,道:“这样吧舒雅姐。”

      “嗯?”

      “翡夜那边的负二层不是被宋先生封禁了吗,但听说是有道暗门可以进的,正常途径我是进不去,你这边看下能不能帮我和郁先生找个门路……”
      “我想我们至少应该让阿扬看一眼,那个让他记忆深刻的黑色鸟笼,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毕驰一边说着一边回想昨晚郁景年让他不要再查时的强硬态度,便追加了一句:“你就告诉郁先生,如果看了之后,阿扬这边还是找不到头绪,我答应联系我师兄接手接下来的所有治疗。”

      “你师兄?”

      “嗯,你查过挺多心理学界的消息,应该听说过他,他叫陆明轩。”

      ……
      和舒雅分开之后,毕驰看了眼时间便驱车来到了阁楼小院。
      天色渐暗,他轻轻打开了院门瞧了眼一楼窗口,见没亮灯,就轻手轻脚地往楼梯口走去。

      秀楼老街这边的老式洋房建筑,通往二楼的楼梯是在室外,挨着右侧院墙直直往上修的。
      毕驰拿着那个速写本上了阁楼,用备用钥匙开了门,按下了照明开关。

      这所小院实际上是舒家的老房子,只不过随着几年前拆迁项目的整体移居,舒雅这些年也早不住在这里。
      先前听说了“安居”想在裕城二中附近找房子租,舒雅很是开心,以为夜晚的弟弟是对老家有点印象,便让毕驰安排了这老房子给他住。

      所以,这个阁楼小院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房东。
      所谓“房东老奶奶堆放成年旧物的二层阁楼”,实际上是属于白日里阿扬的活动空间。

      如今的这里,成了一个画室。
      桌面上摆着颜料罐子、笔刷、水壶、刮刀、银针笔,散乱的画纸、剪刀、画布、无痕钉,桌边到窗前摆了三个画架,画架上是几种型号的画板,最大的一个是全开尺寸,上面绷着画布,布面上胡乱涂着黑色与红色两种色调的颜料……

      毕驰聚精会神地盯着瞧了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实在看不出画的是个啥。

      他又环顾了下四周,左边墙上贴了几张白色画纸,一些画纸上是毛线团般的混乱线条,一些画纸上是稀释了的丙烯颜料涂的淡彩,绚丽斑斓出水彩画的效果,很是漂亮,却也说不出画面的具象内容。
      右边墙面挂了一幅满墙的背景挂布,画面倒是明白直接,是哈尔的移动城堡,只不过那是这阁楼上原来就有的装饰,一个厚重的绒布挂画,是数码印刷的。
      那挂画这会儿正随着晚风轻轻飘动着,下面的墙角处还洒了些颜料和松油,斑斑驳驳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下的。

      总而言之,这里真的就像是新手胡乱涂鸦的画室,毕驰虽自认也是个心理学年轻专家里的精锐,目前也实在看不出这些鬼画符里面的深层含义。

      再观察一段时间吧……
      毕驰想着也没再停留,他依着舒雅的描述,打算把那速写本放回窗前的画板架子上夹好就离开,不料一个手滑,那画本落在了地上。

      随风翻起的纸页,无意间翻过他先前看过的那些细腻线条,未曾停留,又翻过几页空白,毕驰的目光忽然一凝——

      他先前翻过那速写本前面十多页的连续线条涂鸦,见了空白页之后没再继续翻页,这会儿却发现了那几页空白之后,竟还有一幅手绘图案。

      毕驰弯腰捡起画本,翻开了那一页。
      那一页的画面上,也是那个形象卡通画风却写实的古怪形象,只不过在这页,那个卡通形象的边上被标注了一些长度尺寸和角度,连着图案脑袋部分的上面,也被多画了一截锁链和钥匙环扣。
      勾画起这一切的线条,这一次细腻到了一个极致,它直接画出了属于金属板材的质感,毕驰就像是在看一个真实摆放在了白纸上的金属挂件,那种真实感让他很快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卡通造型眼熟,因为就在几天前,他在翡夜的正门前,看过一次——
      从宋先生手中掉出来的那个古铜色的钥匙扣,虽然已经磨损到看不清具体细节,但他隐约记得,那挂件的外轮廓,和这纸上画着的东西,基本上是能重合的……

      毕驰心下一阵愕然,有些验证了自己的想法,更多的还是不解以及惊讶。

      他的视线下移,紧接着又发现了新的线索,在那一页的页脚处,画者用细小工整的字体写着三行文字。
      毕驰以前没见过阿扬写字,却见过“安居”的,在他的那个小小的记录本上……而安居的字体与页脚处的字迹竟然是不一样的。

      总之,那页脚处的字体让毕驰觉得有些陌生,反倒是那内容不算完全陌生,写着的是:

      海潮巷零七号,信海潮这边,旧挂件待修
      育秀路1882弄,安修的八音,可修
      附图一张,先生请送修

      这三行文字看起来有些古里古怪不明不白,不过那安修的八音毕驰却是知道的。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窗台,桌前的窗台边上,如今已经一并排放着好几个檀木质地的八音盒了,那是近半个月来,阿扬累积收集起来的。

      它们来自于同一个乐器店,店名正是“安修的八音”。

      那店铺开在裕城二中的校园后院,在联排房的教师住宅区,店面简单到只在门前石墩上绑着一个简陋牌子,内里店面却满是丰富有趣的工艺制品,还有独立的手工作坊,可以DIY各种饰品。

      毕驰去过几次,是陪着阿扬一起的,店主名叫李安修,多才多艺,是个音乐教师,在裕城二中的教龄,已经将近二十年。

      毕驰观察过阿扬和那个店主在一起时的场面,他看得出那两人很投脾气,却也看得出李老师以前并不认识阿扬,只不过……

      拿出手机,在把速写本放回画架之前,毕驰对着速写本的那一页拍了几张清晰的照片。

      他想他应该找时间单独去一趟那小店。
      也许这一次,他能找到些新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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