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者》长虱子的猫

10、方格

　　七年前.云城.云中

　　“隋变！”同班的陈易从走廊直冲冲飞了过来，差点和刚从老师办公室走出来的隋变撞了个满怀。

　　“做什么做什么，”隋变推开陈易凑过来一脸坏笑的脸，没啥好气，“有事说事。”
　　“又被训劈叉啦？”陈易眉一挑，“不过我给你说的可是好事。”

　　隋变有些狐疑地看向身边的人：“我能有什么好事？程焰把他笔记给我送上来了？”
　　“你这个人，除了程焰你身边就没啥好事了？”陈易嗤之以鼻，“可真没出息。”

　　“有了年级前十的笔记，还怕没出息？”隋变回答得理直气壮。
　　“也是。”
　　隋变：“所以到底什么事，都快到教室门口了，你怎么这么磨叽。”
　　“哦哦哦哦，”陈易一拍脑门，“你终于有新同桌可以祸害了，还是个美女。”
　　隋变：“......”

　　隋变同学回到教室时，新同桌正趴窗台上，留了个优美的后背给他。

　　“喂，”隋变敲了敲桌子，“新来的，窗边位置是我的，你给我坐过道这边。”
　　“新来的”回过头，满脸不悦，声音软糯好听：“我就坐窗边，东西给你换过去了。”
　　隋变皱着眉：“先来后到懂不懂，别乱动别人东西懂不懂？”
　　冯菲菲嘴巴一翘：“凶什么凶！小气鬼！换回来换回来！马上换！”

　　隋变扶额，屁的好事，遇到个脾气大的大小姐。

　　结果才上完一节课，班主任何老师就走过来打招呼了。
　　“隋变啊，你和洪灰灰换个位置，她有哮喘，冬天教室不通风，让她坐窗边透透气。”
　　“老师，”冯菲菲一脸委屈，“我叫冯菲菲，菲菲！”
　　隋变没忍住一个扑哧。
　　何老师给了隋变一个眼刀，对冯菲菲笑了笑：“老师普通话不标准，别介意啊。”

　　隋变刚宣布的主权，就又丢了。

　　“喂，”隋变等老何一走就站了起来，“起来，换位置。”
　　“我不叫喂。”冯菲菲一脸不悦。
　　“哦，知道嘛，你叫灰灰嘛，深灰还是浅灰啊？”
　　“你！”
　　“真是麻烦。”
　　隋变没理会冯菲菲的反应，直接把她桌子双手一拎，拎在了过道，又把自己的桌子推了过来，然后再把冯菲菲的桌子放回了靠窗边。

　　冯菲菲冷着脸却还是没动，隋变看了她一眼。
　　直接往她的方向弯下了腰。
　　“啊！你做什么！”
　　冯菲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隋变连人带椅也给拎了起来，然后硬生生给“放”回了靠窗的位置。

　　“倔什么倔，”隋变上下扫射了冯菲菲一眼，“你怎么这么重！”

　　隋变话音刚落，一本书就朝着他迎面飞了过来。
　　“啊。”隋变随即吃痛地捂住了眼角处。

　　晚上放学回家，程焰才瞧着隋变眼角挂着的彩。
　　隋变注意到程焰扫过来的眼神，解释到：“遇到个和你一样的小公主。”
　　程焰反手就往隋变额头上一弹。
　　“唔，”隋变捂着额头，“看吧，和你一样不讲道理。”
　　程焰看了他一眼：“你就可以可劲儿作。天天瞎招惹人。”

　　“谁招惹她了，”隋变反驳，“我又不喜欢她我招惹她干什么。”
　　程焰反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喜欢谁就招惹谁？”
　　“呃......”隋变被这句话一堵，顿时语塞。

　　程焰眉一挑，没说话，盯着隋变。
　　“嘿，”隋变顿时心里发虚，立刻转移话题，“程焰我给你讲，现在这些小姑娘，仗着自己可爱，脾气可大了，你要离她们远点，你看我就是惨痛的教训。”
　　程焰没搭话。
　　“我给你说认真的呢？干嘛不理人，”隋变继续洗脑，“你要是不听我的，吃亏的可是你。”
　　“听到了，”程焰停住脚步，“脾气大的不能要。”
　　“嗯。”隋变下意识答到，下一秒歪头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程焰往他后脑勺一拍：“发什么呆，赶紧走。”
　　“程焰！你想死是不是，”隋变立马跳起脚，“说多少次打人不打头！”

　　程焰扯了扯书包带：“明天和云大附中踢球，下午你来看？”
　　“啊？”追上来的隋变还没来得及发作，脾气不自觉就熄了下来，“你班主任还准你踢啊？”
　　“最后一场了，”程焰说道，“之后就不让踢了。”
　　“唉，”隋变伸了个懒腰，“高三没人权啊。”

　　两人走到路灯下，灯光拉长了身影，嘴里说着话，还能看到呼出的白气。
　　“那你到底来不来。”
　　“来啊，怎么不来。”
　　“嗯。”
　　“程焰啊。”
　　“嗯。”
　　“今晚能不能去你家蹭个宵夜。”
　　“今天还知道问一下？”
　　“你什么意思嘛。”
　　“我妈都煮两份。”
　　“嘿嘿。还是阿姨好，知道爷爷睡得早，我回去没吃的。”
　　“我让她煮的。”
　　“那我岂不是要谢谢你。”
　　“你可以洗碗。”
　　“昨天我洗的，今天你洗！”
　　“......不要。”

　　冬天的时间总是过的额外得快，有了“高三”这个前缀加持，时间更像是开了双倍速。

　　抬眼黑板，低头题海，又是一天过去。

　　下午最后一节下课铃一响，隋变拉着体育委员就去了足球场，直接找到后勤处的好位置坐了下来。

　　天虽然冷，今天天气却还不错，并不阴沉，还能瞧着点夕阳的光，参杂着虚假的暖意。

　　“隋变，你这积极劲儿就跟你自己要上场似的。我看你平时呆座位上除了上厕所，屁股都懒得抬。”体育委员吐槽道。

　　隋变翻了个白眼：“知不知道什么叫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一致对外。政治及格不及格。踢外校我还不能有点身为本校学生的荣誉感了？”

　　“隋变，你可真能扳扯，”后勤委员回过头，“看你家程焰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隋变被某个词还没愉悦到两秒，后勤委员又继续说话了。
　　“瞧瞧场边那一圈，那些个女生干嘛大冬天来吹冷风凑热闹，还不是来看程焰的。”
　　隋变：“话多。”

　　他回过头往场边一看，不仅瞧到了那一圈女生，还有两个眼熟的人往他这边走过来。
　　是班上同学孙玉，还有冯菲菲。
　　体育委员兴奋地往后勤那一堆人里凑：“看到没，我们班新来的美女。”

　　冯菲菲也看到他了，径直走了过来，没有理会看着他窃窃私语还打量着自己的男生们，而是站在了隋变身边。
　　隋变往旁边退了一小步：“你干嘛，我和你很熟吗？”
　　“足球场是你家的啊？我乐意站这里。”冯菲菲答道。
　　“你来这干嘛？”隋变看着她。
　　“带她来见识见识我们云中一只草。”站冯菲菲身边的孙玉答道。
　　隋变皱眉：“程焰啊？”
　　“不然呢，”孙玉眉一挑，又看了一眼冯菲菲，“可惜我们小隋隋，现在云中一枝花的名头也不保了。”
　　“孙玉你再瞎说。”
　　“哎呀，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讲。”

　　两人正闹着，冯菲菲却看着对面走过来那个人的那张脸却皱了皱眉。

　　“隋变？”
　　“嗯？”隋变转过，却对上了一双陌生的眼睛。
　　来人笑了笑，接着隋变就听到旁边的孙玉深吸了一口气。

　　“哎呀，忘记我了，”方格像是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脸上表情却是自在的，“我们学画画的画室挨着，我借过你的画笔。”
　　“哦，”隋变也没在意，坦白道，“我没印象了。”
　　“我对你可很有印象，”方格眨了眨眼，“上次还没谢你。”
　　隋变并不是很适应这忽然莫名的自来熟，只得尴尬的“呵呵”了两声。
　　“没什么，不客气。”
　　“礼尚往来是不是，”方格毫不在意隋变的态度，“我叫方格，这次记住了。”

　　方格又回头看了看场对面向他招手示意的队员：“我要过去了，这样吧，要是这场比赛我赢了，你请我吃饭。”
　　隋变：“哈？不是你要谢我吗？”

　　方格眉一挑，他左眉中又一块竖着的疤，给整个人增添了点乖戾的气质。
　　“我赢了自然你得请我，”方格笑到，“记得接我电话。”
　　隋变觉得此人真是越发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接？再说你有我电话吗？”
　　“当然我想要肯定就能有，”方格转身往对面跑过去，跑了几步又回头喊道，“记得啊！”

　　隋变这才注意到他穿着的是云大附中的队服。

　　孙玉摇着冯菲菲的手臂：“哇，看到没，有点帅！”
　　冯菲菲眉头皱得越发深了，伸手戳了戳一脸懵逼的隋变：“诶。”
　　“诶什么诶，”隋变回过神看着她，“做什么。”
　　“还不是跟你学的，”冯菲菲先是嘟囔着，随即又拔高了音量，“我这是要好心提醒你，可别和那小子牵扯上什么关系！”

　　“什么鬼，你们认识？”隋变皱眉，“他谁啊他？”
　　“谁乐意认识他，”冯菲菲白眼一翻，“反正我可提醒你了，少和他接触。”
　　隋变：“嗯？”
　　“怎么了怎么了，”孙玉拉着冯菲菲的手就问，“对哦，菲菲，你是云大附中转学过来的，那位帅哥有什么料？讲来听听？”
　　“总之，虽然都是传闻，”冯菲菲斟酌着说道，“但他没什么好名声就对了。”

　　隋变此时看到了从更衣室出场正在场边热身的程焰，伸着脖子往那边瞧，根本没搭理冯菲菲说的话。

　　冯菲菲上下扫射了隋变一眼，小声说道：“真是人模狗样一枝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