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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牵机疑云(一) 与往日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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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往日不同,付清再醒来沉闷了许多,常瞧着洞口出神。吴仇也不多劝,所来是要自己想明白,要钻了死角,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呼……走罢。”这日付清终于长舒一口气开口。
“想明白了?”
“原是我过于鲁莽,这灾祸虽不在我,但也间接累了些人性命,他们若是不来追我,还有几分生机。”点点头,付清眼里少了几分寂然,“当下该破了这阴谋,也不算白白枉死这许多性命,只顾自怨自艾,却是无用的。”
“算是个明白人,这几日外边的浮尘也差不多歇了,下一步去何处。”
“父亲的踪迹暂且不知,便先去牵机门瞧瞧,这灾祸牵扯,想来那里隐藏了什么。”
离了洞穴,放眼过去一片黑色的焦石,都是地火化冷而成。忽而想到那个叮嘱自己的小二,付清不觉眼眶微湿,可怜都是些枉命人。
牵机门隶属攸戈城,距此处远些,左右十数日马程,二人这一去,路上碰不得几个人,也无甚阻碍。
攸戈城还是照样繁华,伏炎镇的祸事传来左右也影响不到这边生活,最多只算得一桩谈资,惹几声唏嘘。
江湖之中丧命不过顷刻之间,只这次累及人数多了些。但外人看来也不过是天然灾祸,哪里想得到其中夹了阴谋。
牵机门庇护下,城中也见着些傀儡,却多是最低等的,只做戏耍之用。有豪华酒楼租用些高级傀儡,除肤色外,看上去与真人无多大差别,不仅做事利索,尚吸引些外来的客人。
“伏炎之事也无确凿证据,贸然上门,恐怕适得其反。”付清看着城中光景,牵机门毕竟是本土势力,盘根错节,牵扯众多,不好贸然撼动,只得细细想些稳妥的法子。
“也好,你倒是越来越沉稳了。”吴仇有些赞许。
“那样沉重的代价,教我如何不多深思熟虑些。”
吴仇知晓她还记在心里,也不多言,二人找了一家酒楼,名作客香居。
攸戈城的酒楼自是高了一个档次,三楼专设了雅间,此处又位于城中繁华街道,窗口望去便可瞧得见小半城景。
“这些外租傀儡便已是这样巧妙,牵机门内更是如何?”端茶的小厮静静退下,若不是从未开口言语,还教人看不出这是一个傀儡来。
“原想夜里窥探,现在想来却是鲁莽之举,有此等机关秘术,防御定然森严。”
“想来也无他法,难道要先呈拜帖上去?只不知我这失踪已久的爹爹名头还管不管用。”付清揉揉额角,此事着实让人头疼。
“明日先去瞧瞧,只当作寻常交流,事后再做打算。”
“也好。”
长途奔波有些劳累,二人休整一夜。次日便雇了马车,直往牵机门去。
牵机门并不在城内,这样大的势力,独占了攸戈城东面的凌邱山。整个宗门将山峰包裹的严丝合缝,宛若一座堡垒。
赏了马夫些银钱,听得两句吉利话,便放他离去了。
凌邱山地势险峻,不如寻常宗门般直接有石梯登顶,只在山脚处置办了一方院子,留两个宗门弟子看守。山腰上方则云雾缭绕,只朦朦露出些山峰轮廓来。
付清入内呈了拜帖,验证过后,由一弟子引着,启了院内机关,脚底石台缓缓升起,不多时便至半山腰。待停下,方一抬头,便见一座巨大的宗门石楼,上刻“牵机”二字,行云流水,自有一番意境。
接引弟子顾自上前,将怀中半块石牌嵌入壁上一处凹口,又向不同方向转动几处凸起,待声响停歇,露出后方一段石梯,方才后退一步,面向付清二人笑道:“沿此前行,另有他人接引,二位贵客,请吧。”说罢自降了石台,又渐隐退入云雾中。
付清与吴仇对视一眼,略带苦色,这牵机门如此另辟蹊径,还当真不好窥探。待步上石梯,则面色愈加凝重。两侧石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都放置了些精妙傀儡,加上暗中隐藏的机关秘术,果然如同铁桶般牢不可破。当下歇了内里心思,只作寻常拜访一样,漫步上前去。
左右一盏茶功夫,便见一处广场,场上望去刻有众多机关阵法,皆以木石制成,各成一体,合起来看又是一个极为复杂的巨大花纹。
早有一棕衣弟子在旁候着,较之先前那人,少些活气。
“跟紧些,莫踏错。”只留得这一句,便踏步向前,脚尖所落之处,看起来颇为玄妙。
二人心下了然,知晓这步伐乃是破阵专属,故而步步紧跟,不敢分神。
引至堂前,那弟子施礼退去。付清抬头瞧去,正堂上端坐着三人,正是牵机门掌门及座下两大长老,齐震,齐涯及齐廖,皆身着黄衣,袖边刺着银丝麒麟,只那掌门领口处多绣了两朵攸昙花。
“付侄女怎么今日到了我这。”齐震是见过付清的,昔日与付正风相交,时常去往府中拜访,对于这个侄女也有些印象。
“齐伯伯,我也是寻家父途中,同好友路过此处,便想着前来探望。”付清上前一拜,坦然开口,面上丝毫看不出其他心思。
“令尊之事也是让人惋惜,若有需求,我也愿尽些绵薄之力。付侄女今日前来,便让人安排在此歇息几日,,这凌邱山有几处景色,定要瞧瞧。”一旁齐涯也是点点头,只齐廖露出些微色来,又见齐震一个眼色使来,便也点了头。
付清正不知寻何借口,闻言自是应允,施过拜礼,由弟子引了二人下去。安置在一处颇为僻静的院子,院内留有两个小仆,瞧去却是同城里那些酒楼一般的傀儡,如常人一般,只不通言语。
吴仇细细查了房间四周,见无机关阵法,同寻常住所无二,又见那院内傀儡相距甚远,便合了门,对付清点了点头。
“此地表面看去并无异常,既留宿在此,便这几日细细打算。”付清摸着下巴细细思量,“只是这诸多傀儡,还有暗处的那些机关阵法,却不好应付,需得再小心些。”
“若是打草惊蛇,不管他们有无异心,都不好交代。”吴仇自腰间解下一柄软剑,“此剑唤作盘蚺,虽比不得你那长鞭,却也能驱使一二,多些自保之力,便赠与你。”
付清也不矫情,此间生死才是大事,大不得事后再还他一柄宝器。伸手接了,随手舞两下,果然比之一般长剑顺手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