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骗局》岁柳

42、尘归妄仙（四） “清儿，你

　　“清儿，你如何在此？”付正风面上惊愕隐藏不住。这地方如此隐秘，付清如何寻到这里？
　　“爹，你呢？”付清伸手拭去泪水，脸上带了些悲色，“妄断崖以后，发生了什么事，你又去了哪里？为何半点风声也无？”
　　“我……”付正风哑了口，闭眼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些无奈之色。
　　“你说啊，爹。”付清上前两步，抓住付正风的袖子，眼中带着凄哀之色，“你知不知道你失踪以后江湖上发生了什么，你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我这一路寻来，有多险恶，有多无助？
　　付清的话梗在喉头，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怎么都止不住，她终于掩了脸，破碎的哭声从指缝里跑出来。
　　“清儿……”付正风伸出手来，面前的小女儿哭的那样惨烈，他很想像小时候一样摸摸她的头，告诉她阿爹在这里，什么都不要害怕。可他还是放下了，只轻轻的叹了口气，从唇间挤出三个毫无分量的字，“对不起。”
　　“对不起，为什么你们总是要说对不起，既然知道是错的，为何还要去做？”良久，付清忽而自嘲的笑了，她用陌生的目光看着面前之人。他是真的吗？他是自己的父亲吗，如果是，为何如此陌生？
　　“我有不能言的苦衷，此处不能久留，你快些走，趁他还未发现……”付正风想到什么，忽而催促她道。
　　“他？妄仙城主？还是韩重？还是什么其他人？”付清一动不动，同他僵持着。
　　“侄女聪慧，不过有一点却错了，我即是妄仙城主，也是韩重，更是你的师叔。”一道温和的男声自门外传来。
　　房门被从外推开，一个挺拔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一派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模样，长长羽睫下一双清澈透亮的眸子，依稀还带着些许稚气，面上自带三分笑意，看起来便讨喜的紧。他身着青纹流云锦袍，更显挺拔俊逸，气质出众，不似人间颜色。
　　“师叔？”付清看向来人，愣了愣。
　　“你父亲还未同你讲吗，我乃是他的同门师弟。”韩重答着付清，浅笑着看向付正风。
　　“师弟，你怎么今日回来的这么早？”付正看着韩重，此时还不到他平日回来的时间。
　　“当然是为了好好招待小侄女。你们父女二人见面属实不易，她远道而来，理应尽地主之谊。”
　　“是你做的。”付清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毫无波澜，仿佛一潭古井。
　　“是我。”韩重笑得坦然，无一丝异色。
　　“引地火毁掉伏炎镇……”
　　“是我。”
　　“设计牵机门毁于内乱……”
　　“是我。”
　　“诱邱素下蛊，害死沧月和羌禾……”
　　“妄想跳出棋盘的棋子，可不该留着。”韩重依旧淡淡笑着，毫无愧疚，毫不在意。
　　“为什么？”付清不明白，即便同这些门派有仇，为何要连累这么多的无辜之人？为什么，在他看来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因为它脏了，不干净。”韩重看着她，“这个江湖污秽不堪，它需要彻彻底底的被净化，而我师兄，那样高洁的一个人，不该被困在这滩污泥里。”
　　“阿缈。”付正风皱着眉头唤了他一声。
　　韩重听到那个久违的称呼愣了愣，继而嗤笑一声，朝着付清道：“她该知道的，知道自己同情维护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假象。”
　　“你以为你维护的那些武林人士是些什么正派君子？全都是些恶心人的腌臜玩意儿。嘴里说着替天行道，背地里干的又是些什么样的恶心事。”他看着付清，面上露出一丝不屑来。
　　“我不信。”付清摇了摇头。
　　“世人皆知牵机门机关秘术精妙绝伦，又何人知晓，他们一直在用活人做傀儡试验？那涤元门面上一派正气浩然，也曾经许多次为了一些天才出众弟子设计灭人满门，只为了造成他们孤儿身份，让他们无牵无挂，终身服务涤元。绛巫的巫蛊秘术神奇如斯，你可知道她们利用巫蛊之术谋取不义之财，甚至设计下蛊，控制一些弱小门派的来为他们探毒穴寻毒虫，死了无数人，他们的蛊虫，更是以活人尸体喂养。”韩重渐渐逼近付清，面上带着温和笑意，嘴里却一字一句吐露出这世间的残忍来。
　　“不可能。”付清踉跄着后退几步，稳住了身形，一个劲摇着头。
　　“这三门五阁，又有哪一个是干净的？暂不论无音阁手上沾了无数人命，那玄株阁，赤琊阁，沧澜阁，又有哪一个清清白白的，不都是……”
　　“你别说了。”付清止住他的话。
　　“你真天真，也真可怜。”韩重瞧着她，面上露出同情之色，“你所相信的，你所维护的，全都是假的，骗你的。”
　　付清眼中失了神，只一个劲的摇头。
　　“你何必如此刺激她。”付正风面上露了不忍之色。
　　“刺激她？”韩重忽而勾唇，露出一个的古怪的笑，“你还不知道吧，就连你的身世也是假的，不过是我师兄当年误杀无辜留下来的遗孤罢了。”
　　“不可能，小时候的事情我记得真切。”付清闻言一愣，冲着他喊到。
　　记忆不会作假，他在骗我。
　　“若有织幻香呢？”那道声音宛如魔鬼般缠绕在她耳边。轰的炸裂，惊得她身形晃荡。
　　织幻香，传闻中燃此香，加之以特殊方法，可篡改人的记忆。若无特定方法，终身不可解。
　　付清瞪大眼睛望着付正风，想要从他那里听到否认，却看见他面上的愧疚与不忍，以及那躲避不见的视线。
　　所有的一切，都是骗人的，还有什么是真的，还有什么能让她相信？
　　看到付清失魂落魄的样子，韩重转头笑着看向付正风，柔声开口道：“师兄，你看，你一直做的都是徒劳的，他们不会再信你，跟我回息止山，不要管他们了，好不好。”
　　“韩重，你疯了。”付正风对着韩重喝到。
　　“不要叫我韩重，我讨厌这个名字，师兄，如今你也同他们一般，认为我做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