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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黑户的我在六十年代 ...


  •   张老太嘴歪不能言的事实风一样很快传遍了大队,很多人没亲眼见到的人还特意跑去瞧瞧,张老太臊得要命,抑制不住大动肝火,恨不得像往日一样大显神威,偏偏一生气口水流得更厉害,嘴里更加吐不出话来。

      不少人看了热闹,大快人心,张老太以往太泼辣彪悍甚至蛮不讲理,现在可不是遭报应了。
      金玉和刘老太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老太太还跟金玉来确认张老太的情况,金玉一五一十地答了,刘老太唏嘘:“这老婆子,也不是个好人,活该。”嗯,确实活该,金玉一边吃饭一边赞同。药师要害人,太容易了。

      张老太这个状态,好一阵没出来见人,别人看不到她,张家每天却是鸡飞狗跳的。张老太本就脾气不好,又得了恶疾,被人笑话,心里火气更大,偏偏还不能生气发火,不然嘴歪得更厉害,可不逮着家里人使劲折腾。每天三顿苦药,苦得舌头发麻,喝了几天药病情好点了,哪天一生气,嘴又歪了,又继续喝药,这样断断续续的喝了两个月药,情况明显大有好转。张家人上上下下都松了口气,就算老太太再生气发火病情反反复复,也要喝不起药了,这段时间花出去的钱实在肉疼。

      金玉慢慢在石额村这个地方扎下根了,大队里和附近大队都习惯有这么一个医术不错的江医生了,就算大病都很少县里医院去了,江医生也能治。金玉多是用中医解决病患,湘南这边山密水多,一般人都不敢往深山去,草药资源较丰富,加上金玉对其神乎其技的搭配利用,极少的时候才会动用到自己上辈子的库存,库存多也不心疼。不过她蕴含天地灵气的宝贝药草还被封着,这事心疼到肝都疼。

      公社卫生所那边金玉也不是小透明了,给县里领导成功接生的事让其他医生高看一眼,他们心里也明白,女医生比男医生这方面用处确实更大,至于让男医生接生,在这个年代别说孕妇,那是医生都不会答应的事。金玉每个月的报告上添加了接生这项工作成就,独领风骚。

      湘南的春天无声无息就过去了,夏初至,天气温热,感冒发热风湿的病者大幅减少,但金玉的工作量却一点也没减轻。前段时间隔壁大队有家婆婆给媳妇接生的,结果弄得母死子存,而金玉最近两次临时救急救了两个难产的,这下她优秀的接生能力在附近几个大队里彻底打出名声了。

      女人生孩子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谁不想好好活下去呢,有个选择平安的希望更大,她们自然要选希望大的了。于是很多孕妇都来找她生孩子,除了提前就跟她打过招呼的,还有突然窜出来拉她去给接生了,跑完这家跑那家,十里八村地来回,没个助手忙得金玉团团转。

      直到六月中,金玉算着离初中生毕业考试没多久了,找到大队长,跟他讲了自己想要参加初中毕业考试的想法。大队长不解,金玉为什么这么大年龄了还要去参加初中考试,但金玉坚持爱学习要进步,几番解释保证下,大队长带着金玉的申请书跑了趟公社,跟公社书记申请了这个请求。

      书记对金玉这个医生还有些许影响,既然人家要提升要进步,当然不能拦着了,批准了,当即给她写了介绍信,要插进公社唯一的初中参加考试要这个介绍信的。金玉又带着介绍信去了公社初中,跟那边老师交流好,确定了考试时间。

      六月底的一天,金玉队里请好了假,一大早就坐上了大队长家的牛车,金玉跟大队长家关系比较亲近,金玉开口麻烦去她去考试,没有推辞的。到了公社初中门口,金玉下了牛车,进了大门,汉子马上赶回去,还要上工的。

      试卷都是金玉完全有把握的,虽然和一群孩子一起考试有些尴尬,其他都很顺利。考完又在公社逛了逛,在供销社买了用品和几种糖果点心,公社里的东西不如县里,但进城远又麻烦,这些零食也能甜甜嘴,还别说,这个时代的点心吃食很实在,别有一番风味。

      金玉回大队身边带回个“临时助手”,就是之前一起在公社接生的接生员。这段时间金玉百分百的接生存活率让公社卫生所的领导医生不禁侧目,隐晦地跟金玉提起,让她带带公社接生员,传授传授经验。金玉也顺势透露自己想跟主医生学习手术的想法,金玉对人体脉络构造很熟悉,但临床这方面还未得踏入,这临床学习的机会可不容易。

      金玉的“讨价还价”成功换来了在公社卫生所临床手术观摩学习的机会。

      接生的高潮一直持续到七八月,这段时间妇女生娃跟下蛋似的一个个地蹦了出来,今半年石额村大队的新生儿就有十七八个,是这几年来新生儿出生的高峰。

      农忙时节开始了,金玉倒是可以放松一段时间了。她已经有半年左右没下过地了,接生这项业务现在是她当医生收入的大头了,她给人接生当然是收费的,还定下了标准,别的大队钱和粮食都可以,自家生产大队要便宜一点,还能用工分抵,石额村大队众人心里还挺骄傲的,有占了便宜的得意。有些宽裕的家庭在新生儿出生时还会送个红鸡蛋。金玉现在不用下地赚工分也能好好地养着自己。

      公社的接生员也顺利“出师”了,年轻的接生员走的时候跨个包袱,内心踌躇满志又不舍,这段时间她跟江医生见识学会了很多,对接生更有能力和信心了,江医生面冷心热的一个人啊,手把手地教她毫不藏私,在她心里,江医生就是她师傅了。

      初中毕业证明已经拿到手,金玉给家里老太太也瞅了瞅,刘老太没多想,在她眼里自家孙女儿是顶顶顶好的,聪明能干又孝顺,哎呦,就是以前没遇到个好的,现在好多人明里暗里来跟她打听孙女儿呢,明晃晃的手艺可不吃香嘛!

      金玉不知道老太太在为她婚事开始操心了,趁着这段空闲每天往公社卫生所跑,她走得快一个小时不要就能到,公社动手术的几率是很小的,但也被金玉捕捉到了几次,没多久,金玉就能用自制的麻醉药给病患开小手术了。

      属于生产大队第一小队的田里,这天快收工了,众人累得腰酸背痛只想赶紧回去歇歇,对田头张家几个妯娌斗嘴挤兑也没心思看热闹了,这种场景见多了不稀奇。说笑间,有人随眼瞟了一眼,竟然看到有个人直挺挺地突然倒了下去,张家大嫂一开始还没起意,以为弟媳装晕,还踢了几脚,结果人完全没有反应,这时注意到动静的人心里一咯噔。

      开始还以为是昏迷了,张家几个人使劲摇晃掐人中也没反应,心里有了不妙,有人拿手指放了鼻口那里,抬头颤颤巍巍地开口:“没气了…”

      这下扎蜂窝了,也没人离开了,混乱中不知是谁大叫:“快喊江医生!”

      金玉得到消息连忙赶过去,人已经真正去了。身体还有余温,金玉抽离自己冰冷的手,脸色难看地出奇:“救不了了,猝死的。”张家人脸都僵了,人群中一片唏嘘哀叹。

      “猝死?”有人纳闷。

      “过劳死,干多了活,身体不好,又没休息好,就是累死的。”金玉透彻的解释,这下所有人都听懂了。

      “哎呀,竟然是累死的。”

      “还没三十岁吧,年纪轻轻的,可怜诶。”

      “张家这是把人磋磨死了呦!”

      扑面而来的惋惜鄙视的话语和厌恶避而不及的目光,将在场所有张家人都紧紧地包围了起来,张家二儿媳直接死在了大众视野里,又有金玉直白不忌的死因说明,众人又联想起张家二儿媳平时的可怜对待。

      “她自己命不好,怪谁……”张家大儿媳狡辩的话被金玉直辣辣讽刺的视线刺得无法说下去。

      妇女的去世张家并没有多少人为之伤心,相邻的人家都能听到张老太的骂骂咧咧,心疼家里少了一份工分,另外两个儿媳妇抱怨推搡事儿多了。妇女的死亡除了让张家接下来一段时间在外都缄默低调许多,对大队里其他人影响都不多,嘀咕讨论了几天继续过自己的日子了。

      张家又来金玉这里拿了一次药,看来老太太最近的火气旺了点又发病了。

      入秋以后,刘老太有点咳嗽,金玉照例上山去补充草药,路过张家难免多关注了几眼,隔着墙都听到张老太那标志的大嗓门,看到她抓着一个小丫头面目阴沉地掐打着,嘴里骂:“赔钱货,尽会偷懒,让你偷懒!”

      瘦瘦小小的丫头憋着哭,连辩解都没有,让人看得心酸。之前有娘也没多好,但没了娘,欺负得更惨。

      金玉想起大队里几个妇女有次聊起,张家二房三个丫头没人管,最大的那个还没七岁,一大家里的家务就往她身上堆了,外人都看不下去,但张老二做爸的也心狠,不管事。别人还能怎么管,到底是人家家务事。

      金玉冷眼瞧着,她知道,她就算现在制止了,人家背地里还是要打要骂的。这种极端的重男轻女和偏心,没办法掰正的。

      金玉抬脚走了。

      家里老太太年龄上来了,哪怕金玉温补着也难免有不舒服的时候。金玉不让老太太去上工赚那几个工分了,本来江家每个月就有补贴,只是想着给孙女儿多攒点,但金玉舍不得她劳累,现在每天喂喂鸡照顾几分自留地还有三餐做饭等一系列琐事,还能周围串串门。

      金玉热水用得勤,家里的柴火就烧得快,经常上山采药会带些柴火回来,但备冬就远远不够了,金玉让一家家里实在很穷没钱没工分抵药钱的人家,砍了一屋子的柴就当抵消药钱了,两厢欢喜。

      金玉每天卫生所坐诊,时有来看病或休息的妇女找她唠嗑,村里的基本动态,各人的性情金玉都有了解。

      听说各家砍柴屯柴过冬的热期来了。张家老二每天都要上山砍柴。

      ***

      砍柴的人是都要分散开的,张老二今天占到了一个小陡坡边,抬手砍着上面的松树枝,这玩意好引火。突然蹿出来一只兔子往张老二身上撞,他一时不察,身体失去平衡,立刻就往坡下摔,滚了几圈才停下。

      发觉动静的人急忙把他往家送。

      张老二断了腿。其余的都是小擦伤,张老二痛得脸色都白了好几度。金玉再一次来到张家,还是看诊。

      听到金玉的诊断,张家人脸色都不好看,张老太尤其是,乡下人都清楚,断腿对劳动力的影响有多大。金玉表示好好吃药敷药,养上半年,能慢慢好,张家人松了口气。

      金玉把伤处理了,开了药方,立马就拿了药让人捣碎敷张老二腿上,又有一份要煎了服用的药。然后一笔笔报了价格,听得张老太心口疼,其他人脸色也难看,某些人嘴巴嗫嚅了一下,
      又顾忌房间里还有不少外人看着,到底说不出口。

      最后,金玉安排了一个阶段的治疗,走之前当着已经清醒的张老二叮嘱:“我过几天再来处理一次,能治好的。”只要张家出钱治下去。这未尽的话就要主人公自己领悟了。

      张家接下来果然鸡飞狗跳,二房的劳动力断了腿不但不能赚工分干活,还要把钱往治疗的火坑里烧,更要白白的养四张嘴,其他两房结了婚有孩子的夫妻可不满腹牢骚。他们理所当然地忽略了三个小丫头每天还没自家一个小子吃得多,也忘记以往二房夫妻给家里赚了多少工分,他们只看到金玉来正一次腿,换一次药,又要流走多少钱,跟挖他们的肉一样。

      说贵?去县里试试,没有一大百治不好。不给钱?金玉直接去大队长那里给你转工分。

      到第三次的时候,腿正得差不多了,只要吃药了。张老太期期艾艾地说,让金玉下次不要再来了,家里实在没钱了。金玉环顾了四下,当家的老爷子一旁低头沉默,显然他是不出头做恶人,但也是默许的。金玉直接问张老二:“你怎么想的?你这腿好好治,是能好的,再吃个把月的药休养就行。”这么一个大汉子就隐忍着,不敢看母亲,双眼却含希翼地望着金玉。

      金玉冷哼,指望她发圣母心吗!

      过后,果然张家人没有来金玉这里拿药了。金玉从其他人那里听说张老太在外说她没医德,一个队里的没同情心,不给她儿子治腿。明事理的都知道,江医生给大队里的人看病收费很低了,没有误诊错诊断过,不理她的风言风语。

      刘老太听说了这事,还跑过去跟张老太撕打骂架了一顿,回来还气休休的。

      金玉不是吃闷亏的,没几天,队里的人就都知道了张家有钱给小儿子上高中,舍不得出钱给二儿子治腿,心狠的父母啊。队里人看张家老两口眼神都不对了,众人眼里张家条件好,肯定有积蓄,偏心归偏心,哪能偏成这样的。

      还有老人跑到张家去劝的,张家两老口,有苦难言,之前的积蓄老太太治病花了不少,张老二治腿又去了不少,接下来还有个老四明年开学要花钱。反正就是抵死不认,就是没钱让儿子治腿了。

      到底有没有钱,等开春张老四又去了高中上学,所有人都知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黑户的我在六十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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