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其实问题都是少年的问题（下） 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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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得气氛不好。虎狼气息好不浓重，吃干食噎脖子。
于是饭后饮料，在大家一致同意的情况下转移地点去喝。档次蹭得提高不少，全东京最知名的茶艺，池内拉着十个人跑了五条街去那唱KTV。一路上西北风和油腻的正食搅在一起，抽得不二直胃疼。幸村像神仙先知似的，一转眼从兜里掏出两块姜糖递给他：“歇一歇，暖暖胃。”不二扶着腰站直，看向幸村，被池内硬按上去的遮脸的长舌帽让他看起来有那么点少年意气，盈目都是孩子气的温柔。于是笑得有点狡猾，弯薄唇月牙眼：“小兄弟长得不错，挺有颜色。以后有事说话，我罩着你。”幸村看他两眼，没言语。
“帅哥你们跟后面当保镖么，小店可要关门了，逾期不候的。”池内从包厢里探出头叫。
不二看向那黑洞洞的包厢反而走得温吞：“我怕，真怕。里面有鬼，要逮人了。”幸村随意抓起他手往里走：“逮去了也吃不掉你，怕什么。”不二幽幽看他一眼：“你等着吧。”
此包厢是A级大包，传说前一年山下智久在这里面做过寿。老板要是知道如今幸村精市也来他这大包欢乐了一回，估计嘴能笑成脚指甲盖。
地上的德国啤酒，桶装拧龙头的那种，险险堆了一柜子高。不二坐在桌子旁，没再往洞穴深处沙发边上靠。幸村看着他挑眉笑了下，倒阔步两下扎进了人堆。瞬时不二感到自己脖子上一暖一紧，是被池内拿胳膊卷住了，拉到沙发对面小凳子上按下。挑眉道：“你不要不合群，咱们是来叙旧的。”
“不入虎穴安得虎子。”不二点头打哈哈。
啤酒接了一圈，于是叙旧开始。
池内狡黠眨着眼，温吞吞地说：“过去不二君人气好高。起码也是——”
“系花级别。”一之濑顺着钓线爬，脱口就道。
幸村坐在沙发正中，掂着杯子，笑容玩味地点了点头：“唔，一枝独秀。”
不二眯眼扫射一圈，“系花不是正跟咱们系草坐在一起么，尔等不要作乱啊。”
“什么系草，校草！”一之濑嘴里还有啤酒就亟不可待地申辩，“由也也担过校花的大旗嘛，只不过后来被刷了。”
“小姐，你是不是不愿意好好活着了？”池内敲她头，转头咂咂嘴，回忆似的眯眼，“说起来那时候，不二君明明人气很高，恋情却都半途夭折了。那会儿那个什么……我还记得……”
“由也。”一个女生用冰一样的语气提醒她。
“他不会介意的。”池内摆摆手，“且说第一回是由美子姐的同学吧，那位很漂亮的学姐。从表演系毕业以后竟然出国了，留下不二君等了她整整一个二年级。看起来侠骨柔肠的女人，打骨子里却自私得可以。”
不二坐在小板凳上，乖乖的不说话，听别人讲自己的情史。
“三年级的时候我们去游乐园拍短剧，要用那里的摩天轮，但是跟人家管理人员求不上情。那时候有个刚进校的学妹，听说了这事情也不知道试了什么手段，竟然说服那老头给我们把摩天轮封了。这原本是多大的人情——可后来她居然要求代替我出演女主角，你要知道那可是我们的期末作业啊。她长得虽说可以但是还什么要领都没学会呢——”池内歪着嘴角笑了一声，“嘁，你猜那是谁呀，游乐园老板的大千金！我现在想想，要不是她演了女主角，不二君的初吻可就是我的了……”
不二抬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幸村本是左右把玩着杯子，这下倒一愣，像是起了兴趣，扬唇笑了：“初吻？”
“A级的初吻啊！唯一一次作业拿了A，居然没抢到我的功绩。”池内看了不二一眼，抿嘴做生气状，“不过也算了，好歹老娘我也拿下了一个帅哥……”
“池内，你什么时候跟那帅哥结婚？”不二转移话题。
“你结了我就结！”池内阴他一眼，把话题扯回来，“你跟那个大小姐到底是怎么好上的？我就折磨啊，她那个腻歪劲你也受得了。珍存了二十年的初吻啊……”
“那不是初吻。初吻献给我爸了，我刚生下来血呼啦啦的时候他就啃了我一口……”不二很认真地狡辩。
“你爸恋婴？”一之濑两眼放光地掺进来，幸村被她和池内挤在中间，却也悠哉游哉地看了不二一眼。
不二瞥向一之濑，霍然无奈地塌了眼角，手指蹭杯子：“好吧，是初吻……我爸亲的是屁股……”
“哇，不二爸爸是个爱好很奇特的人啊！”大脑无回路的一之濑续上去感叹。
“奇怪什么，说不定你生下来的时候还被你爸亲了胸部呢。”池内幽幽地瞪她。
一之濑呆住，默默地靠到后面满脸黯然。
幸村正掩着嘴咳不停，也不知道是被刚才哪句话呛了一口。不二盯着他，总觉得他在遮笑。
“不二快说，你跟那个小瓜子脸到底是怎么好上的？”八卦人士甲追问。
不二托腮，酝酿了一下用词：“不知不觉间吧，或许是命劫什么的也不一定……呐，池内不记得么，葵子来咱们班借背景的那一次，说是不太会搞，最好我能帮帮忙。”
池内点着头接嘴：“记得记得，我本来说我比较闲可以去指教指教，她倒很委屈地跟我说，人家跟不二君比较熟嘛……”说着装作那女生抛了一个桃花眼。
“人家葵子也是说实话吧，哪有你这么恶心。”不二干笑着睨她一眼，“结果那次背景也不知道怎的，在她们排练的时候脱落了，钢架一倒，差点砸在葵子身上，我正巧离得近也就……推了她一把。”
“你还有这么一段英雄救美的桥段啊！”池内瞪大眼。
旁边幸村却把着酒杯，若无其事地掺了一口，“不二君恐怕是拉了她一把，怀抱香软了吧。”
不二凝住，眼神复杂地看向他。
幸村耸耸肩：“那一次，不才在下正巧担了她们的技术辅导。其实你是对的，推她一把只会把人家推到脱落了的背景里而已，会受伤的。”
八卦人士乙惊讶道：“不二君难道是早就看上人家了！”
不二没理她，低头舔了口唇：“……是拉了一把，本来不至于跌到我身上，现在一想，她是故意的。”
“后来呢？”
“后来，就此被他们班传出来点不好的谣言，葵子说她不介意。她其实是个不错的女孩，身上一点富豪千金的娇气都没有。但我却似乎，似乎有点在乎……之后每一次拍外景，她都会提前送便当过去，也曾厚着脸皮帮我问一些大商场借戏服，甚至说可以帮我写理论课论文,当然我推掉了……”不二抿唇干笑了一下，“但我总会觉得对不起吧。所以平时就多照顾了点，然后不知不觉就开始交往了。……至于结束的事情，大家应该都知道。”
温度降了两格。
“幸村君四年级的时候就离校了吧，那时候已经小有名气了呐。”见幸村皱了眉看自己，不二微笑，顺手帮他接了杯啤酒，“所以四年级的有些事可能不清楚呢。”
“隐约听过，四年级学校为重建招标，好像还要加盟董事。”幸村拿指尖弹了弹杯壁，语气模糊地回想道。
不二点点头：“唔，那是很诱人的条件，你知道。谁拿下了重建，就是得到一个大工程，何况还有股份加盟，利益不可估量。”
“所以？”
“葵子他父亲本来就是建筑公司的董事，游乐园也有很多他股份。所以，葵子……那年转而开始跟校董他儿子交往了。她其实不情不愿，也没有告诉我实话。但很遗憾，有次她不幸被由美子姐在电影院撞上了，说她正跟校董儿子黏糊在一起吃爆米花。”不二空洞地笑了下，耸肩，“呐，那时候我正巧跟爸爸在海边钓鱼，SO，你知道，不曾告别地分手了……”
幸村听他说完，文静坐着没什么言语。转而却微微倾身，捏过了茶几对面不二的手，抢了他酒杯。
不二见状失笑：“你干什么呀，要喝的话我帮你续杯就是。”
幸村却扬眉，沉沉地回他一句：“你做公关那么久，喝酒还没喝够么。”
“……气氛，呃。”池内看着幸村，垂了眸去扶额。
“那也于今无关了。”不二不生气，反而温温地转开目光微笑，“我现在辞了职，想来接下去会做个上道的人。”
“你辞职？”池内惊呼一声看他。
“辞职，辞——职。”不二深沉点头。
“不二君……”
“不须用敬语安慰我吧……”
“不，既然辞了职，你来我们公司怎么样？”
“嗯？”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啦……我们公司也算是首屈一指了，最近紧缺人才，老板指派我一双慧眼下界发掘人精。你可是我认识的人里最精的了。嘛，你不愿意么？”
不二笑笑：“我其实不急，还没缺钱到生活不自保的地步。”
“那么我预定，想做的时候来吧。我代替老板吸收你了！”
不二笑睨她一眼，不语。
“不二君去吧。换个环境，权当改善心情。胃也伤得差不多了，往后吃一些热乎饭菜，别再喝酒了。”一直静静的幸村开了口，没刚才那种语调沉沉，反而如往昔般温和。
不二好笑地看着他，托腮想了两秒，煞有其事地点头：“好吧，同意。”而后手指一戳指向池内，“做好准备，我要最标准的高薪。”
“您将就着喝高薪的西北风吧。”池内高兴归高兴，仍旧没一挥大手乱许一个可以。
“您说的真够矜持。”不二眯眼看她，阴阴浅笑。
包厢再大也是KTV，灯再多也是半亮不亮。逆着朦朦的灯光，他眼角瞅到幸村，好像倒没多少笑容。
临散会前，十一个人说了不少各家糗事。其中一个背弃本行从戎得衔的校官，还被众人抬起来朝天花板上升了几次国旗。
结尾拍照，不二还是坐在小板凳上，月牙眼，弯薄唇，笑得完美。池内站在沙发前，很自觉地拿手挽住幸村的胳膊，闪光过后凑到他耳朵边说了一句话：
“幸村君，今天我挑起不二的伤心事是给你听的。他的少年他的青春，跟你完全是两种道路。不二他其实是个时常会把自己弄得寂寞到难堪的人，你明白吗？”
幸村耸着眉，眼睛逆光黑得像甘草塘，沁得人烧脸，他温声地凿凿保证：“今后不会了，两种道路的寂寞。”
多年以后幸村躺在飞机座椅上，举起这张照片，看里面不二仰着完美温存的笑脸，手指随意端着谁喝完的空杯子，指腹贴在玻璃圆面上，蹭往逆时针未知的方向。
——突然觉得他蹭杯子的举动携带着那么明显的寡合。
（我一回头，才发觉你的表情大过朋友的暧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其实问题都是少年的问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