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前传》Colonelllll

3、第三章 转校生 “喂，你们

　　“喂，你们知道我刚才看到谁了吗？”朱嘉慧扎堆在一群女生里神秘兮兮地说。
　　“谁啊？难不成你未来老公来我们学校啦。”女生们七嘴八舌地开起她和偶像的玩笑。
　　“那个胡飞啊！我们二小那个？”朱嘉慧抓着其中一个女生说。
　　“胡飞？他三年级不就转学走了吗？据说去了体校，好像是学足球吧。”
　　“你们是同班同学吧？”朱嘉慧问那个女生。
　　“是啊，他当时成绩挺好的，又是体育委员。去体校还觉得有点可惜了呢。”
　　朱嘉慧也是二小的，和胡飞不同班，可胡飞在学校里还挺有名，所以知道他的人不少。
　　“胡飞是谁啊？”
　　“他也在我们二中吗？”
　　“谁啊谁啊？帅不帅？”
　　女生们开启了天生的八卦雷达，和对帅哥的热情开始加入讨论，那个曾经和他同班的女生成了大家重点“照顾”对象。
　　“算帅吧，高高瘦瘦的，有点黑。校运动会只要有他参加的项目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我以前还坐他前排，他每次从我身边经过就跟一阵旋风一样。”那个女生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
　　“哈哈哈，你是不是暗恋人家啊！”
　　“胡说八道什么啊！”那个女生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怎么会在我们学校，他不是去体校了吗？”
　　“他可喜欢踢球了，以前路上遇到他，看他能踢一路的石子。”
　　“还说你没有暗恋人家？放学路上还偷偷跟着！”对话里的暧昧气氛瞬间被捕捉到，让这群人兴奋不已，除了那个女生尴尬的说不出话来，其他人都笑的前仰后合。
　　“我在老师办公室看到他，一开始还有点不敢认。”朱嘉慧补充道。
　　“开学都两周了才转学来？”
　　“谁知道呢。”

　　第一节课前，五班第二任班主任王老师就领着“传说”中的胡飞进了教室。
　　五班第一任班主任张老师，在开学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反正突然之间他们就被这个不到30岁的女老师接手了。
　　“胡飞同学因为一些原因报道晚了，他以前也在二小上过学，在座的应该也有他以前的同学，对他不陌生吧。”王老师在讲台上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位有点熟悉的转学生。
　　“胡飞，你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吧。”
　　“哦，我叫胡飞，兴趣爱好广泛。”胡飞说完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
　　可能是练过体育的关系，和同龄没长开的男生一比，胡飞显得成熟一些，身材也高壮不少。长的多帅谈不上，但是浑身散发着活力，笑起来单边还附赠一个酒窝。
　　这样的配置已经足够班上女生激动的了，从胡飞走进来开始，女生们就没有停止悉悉索索交头接耳的说小话。
　　“说完了？”王老师转头问胡飞。
　　“说完了。”
　　“好吧，那你先……坐第二组最后那排吧，平时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们班长。邵行，让新同学认识一下。”
　　邵行举起手冲胡飞示意。
　　这样的男生，放在任何地方都会招致女生的喜爱和男生的嫉妒吧。
　　除了邵行。经过他开学两周多的观察，同班同学基本都是资质平庸的普通人，或许有几个成绩不错的女生，那也是刻苦努力的结果，自己的智商还是可以碾压在场所有人的。关于转校生的传言，坐在朱嘉慧边上的邵行也听了一耳朵，也就是体育成绩不错，身高有点优势。
　　连自己的情绪都掩藏不住，邵航心想。虽然看起来阳光，但是明显情绪低落，对于来二中报道可能有点抵触，他大概真的挺喜欢踢球，所以压根不想转学。
　　中午，班主任把邵行叫到办公室，印证了他的猜测。
　　“胡飞同学可能有点小情绪，你平时多帮助一下他。”王老师手里摇着一支批改作业用的红色原子笔。“他家人好不容易让他离开体校，听说他挺有天赋的，体校那边也一直不肯放人。但是在那儿太耽误他学习，他原来成绩挺好的，尤其是数学，还参加过奥数竞赛拿过名次。”
　　“我知道了王老师，班里也有挺多胡飞同学认识的人，相信他很快能适应的。”
　　“哎。”王老师叹了口气。
　　“王老师，要不让他当体育委员吧？”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我看了你们上一任班主任让你们填的信息表，没有同学想干体育委员，我本来打算让体育老师看了你们的表现以后来指定，现在胡同学来了，我也想让他试试。但是他拒绝了。”王老师说到这里又是一筹莫展的样子。
　　“这样啊。那也不好勉强他。”
　　“再给他一点时间吧，要是有什么情况，你来告诉我。”王老师站起来拍了拍邵行的肩膀，“你先回教室吧。”
　　“好的，王老师再见。”邵行礼貌的和老师道别，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等他回到教室，看到坐在最后一排的胡飞身边围着好几个班上的男生女生，被围在中间的胡飞笑得还挺高兴，俨然一副打成一片的样子，看来老师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这人情绪真是来的快去得也快，果然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邵行心想。
　　回到自己的座位，邵行从包里抽出一本小说开始看。
　　“小班长，你在看什么书啊？”
　　邵行闻声抬头看过去，是胡飞一脸笑呵呵得站在他边上。
　　“《八墓村》。”他一边说一边给来人展示书的封面。
　　“我也挺喜欢横沟正史的金田一系列，我看过《女王蜂》和《恶魔吹着笛子来》，这本我还没有看过，要不你看完借我看看吧。”
　　邵行觉得自己需要修正一下对眼前这个人的评价，或许他没有看起来那么无聊。
　　“好啊，我明天给你。”
　　“需不需要交换？我家那两本你要不要看？”
　　“那两本我看过了，我还从贝塔斯曼定了《恶魔的彩球歌》和《狱门岛》，你想看也可以借给你。”
　　“真的吗？小班长你人真好！”胡飞笑着拍了拍邵行的肩。
　　“胡飞，踢球去了！”
　　胡飞冲教室后门那群男生扬了扬下巴，“那我走了，小班长。”又朝邵行挥挥手，一转身就跑没影了。
　　邵行低头继续看书，这书看不到一半他就已经猜到凶手是谁。
　　推理小说也越来越没意思了，邵行心想。
　　不过这个转校生倒是挺有意思的。
　　二中规模不大，一个年级也就4、5个班，教学楼成U字形，朝南那边是学生教室，朝北那边是教职人员的办公室，中间则是各类多功能教室。
　　学生虽然不多，但是操场却不小，一个标准的四百米跑道，不过不是橡胶跑道而是沙石地，中间是足球场，就是没有草皮，东西向还各有两个篮球场。
　　这一年有一部叫《灌篮高手》的日本动画片在当地电视台热播，让千千万万的男生燃起了对篮球的热爱，一时之间“我是天才”之类的台词成了男生们的口头禅，打篮球成了最时髦的运动。
　　无论是中午休息还是下午放学，篮球场总是挤满了梦想着成为流川枫和樱木花道的男生。与此同时，足球场空荡荡的，踢足球的人数大幅减少。
　　胡飞很快就适应了这种变化，对于篮球他尽也乐此不疲。每天都能在篮球场上捕捉到他的身影，只是相对于自己还算专业的足球技能，他的篮球水平并不十分优秀。可是与身边毫无基础的同学比起来，身体素质占优的胡飞竟然也成了队伍中的核心人物，有时候甚至可以和高年级的同学对抗一下。
　　他几乎每天都是被看门大爷“请”出去的，即便如此，一天的运动量还不及他在体校的一半，虽然在体校的时候他也对非人的体能训练叫苦不迭，但现在真的离开了，又对那种大汗淋漓、筋疲力尽的感觉甚是怀念。
　　身体被掏空了，才没有余力去想别的事情。
　　胡飞一路踢着个易拉罐，眼看快到家门口，他左脚灵巧的脚尖一勾，易拉罐腾空而起，然后顺势脚背一搓，易拉罐旋转着飞出一条抛物线，最后砸在不远处的垃圾桶上，掉落在地上。
　　“啧，水平退步了啊。”胡飞挠挠头，走过去把易拉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小b样子，噶晚回来！”
　　胡飞刚打开家里的门，就听到奶奶一贯的骂骂咧咧。
　　“快点来吃饭！”奶奶端着一碗红烧肉从厨房出来。
　　胡飞过去一把搂住这个小老太太，“阿娘。”然后叭叽亲了他奶奶一口。
　　“快去打（洗）手！”奶奶嫌弃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胡飞几乎可以说是奶奶带大的，尤其是上小学以后，他爸妈出国做生意，他就一直和奶奶“相依为命”。
　　不过这对于胡飞来说到不是什么坏事，相反，他还挺喜欢这个状态。爸爸妈妈在身边的时候对他一百样看不顺眼，觉得奶奶太惯着他，让他变得主意特别大，比如说去体校这件事，他就是瞒着在外的爸妈自己偷偷给决定下来的。
　　老太太信上帝，不识字，虽然言语上有些粗鄙，但是心地很好。再加上胡飞能言善辩，很快就说服了奶奶让他念体校。
　　他爸妈几次短暂回国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这件事，直到最近一次回来，他妈待的时间比较长，开学一周后才发现事情不对劲，也没跟他商量就跑去学校给他办转学手续。回到家还不由分说把他狠狠揍了一顿。
　　最后压着他去二中报道，接着，第二天便坐飞机匆匆离开。
　　要说对于足球有多热爱，胡飞谈不上，他一向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在体校的第二年他就有点想放弃，因为训练太苦太累。但想到转学有可能要跟父母坦白他的自作主张，权衡下来，他还是决定维持现状。
　　身体上的磨砺哪能比得上精神上的摧残。
　　说实话，爸妈不在身边的时候他有时候还挺想他们，逢年过节都会接到越洋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太远，每说一句话还总能听到自己的回声，爸妈扯着嗓子喊他注意身体，他居然还有点湿了眼眶的冲动。
　　这大概就是距离产生的美。
　　即便现在胡飞看到他们，连顺畅的喊一声“爸爸”、“妈妈”都让他觉得无比别扭。大概这两个名词在他语言系统里出现的频率太低，低到他说的时候都觉得心虚。
　　晚上，胡飞躺在床上，床头亮了一盏小台灯，手里捧着他从小班长那里借了快一个月的《八墓村》。
　　小班长看书真快，那天见他只看了大概一半，第二天就把书给了自己，说是看完了。这个小四眼，一看就是很会读书的样子，对人还总是谦逊礼貌，不卑不亢，好像对谁都挺好，但也感觉不出来他特别亲近谁。
　　一个走神影响了胡飞看书的进度，眼睛看着字，却没过脑子，都翻过去了才觉得哪里不对劲，又翻回来重新看。
　　就这样，胡飞看到三点多，实在撑不住了，还有一大半没看完。可是他又惦记剧情，想看看凶手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再不睡明天肯定起不来，于是他翻到书的最后，决定先看结局……
　　即便如此，第二天胡飞还是起晚了。
　　他家离学校走路大概20分钟，相对于其他同学都住在学校周边，他家算远的了，但也没有远到需要坐车的地步。
　　其实这样的距离他可以骑车去，但是他不会骑车，因为也没人教过他，也没谁想过给他买一辆自行车。
　　胡飞刚跑到小区楼下，一辆自行车从他身边飞驰而过，然后急停在他前面几米的地方。
　　“要不要载你一段？”
　　“额……不用了吧。”胡飞有点犹豫。
　　骑车的不是别人，正是住他家隔壁的熊哥。他们两家共享一条走廊和一道铁门，是货真价实的房门同时打开都有可能撞到一起的隔壁邻居。
　　熊哥是这一片有名的流氓，熊哥确实姓熊，但也人如其名，说的好听是魁梧，说的直白一点就是胖，但是在一群同龄人里，他看起来就是力量的象征，这大概也是他能称霸一方的原因。虽然都管他叫“哥”，但其实他也就是个技校二年级的学生。可能碍于邻里关系，他见到胡飞还是挺客气的。
　　能在小区里碰到熊哥，那胡飞就算跑再快也肯定是要迟到了。
　　“快上来！”熊哥笑呵呵地说，却让人不敢拒绝。
　　胡飞只挣扎了0.2秒，就决定上车。
　　“喂，你等我骑起来再跳车上来，你这一屁股坐上来我怎么骑得动啊。”
　　胡飞心里想着我没跳过车啊，但还是硬着头皮跟着车跑了一小段，一个纵身跳上座。第一次跳车力道把握不好，上得太猛，熊哥车把左右大晃了几下，吓得胡飞一把抓住他腰两侧。
　　结果车晃得更厉害。
　　“你别抓我腰，我怕痒！”熊哥大喊道。
　　胡飞赶紧撒手改抓车座。
　　熊哥一路飞驰，最后在二中后门那条街把他放下，胡飞紧赶慢赶到校门口的时候，大门正缓缓关上。
　　“小班长，等等。”胡飞好像看到救星一样，大喊起来。
　　还好今天是他们班同学执勤，八个人带着红袖标正一边四个在推铁门。如果大门关上了，还会留两个人站在小门口，登记迟到同学的名字。
　　“胡飞同学，你已经迟到了。”一个女生幸灾乐祸地说。
　　“一个班的，你还想扣自己班分啊，流动红旗没有了是小事，你是想让教导主任在早操上把我们班拉出来单练吗！”胡飞抓着铁门阻止它们合上，然后一个闪身从门缝钻了进来。
　　“班级分可以不扣。” 邵行缓缓地开口道，“但是你个人还是要接受惩罚的，今天课间你负责擦黑板，放学了留下来打扫卫生。”
　　几个女生听着在边上呵呵直乐。
　　“教导主任是不是在巡楼了啊？”胡飞小声地问邵行。
　　这时候校园里响起出操的广播。
　　“哎，你把书包给我吧，我帮你带进班里，你等会儿找个地方待着，看到我们班队伍就赶紧跟上去吧。”邵行说。
　　“还是小班长最好了！”胡飞赶紧把书包交给邵行，自己则躲进了一楼厕所，打算伺机混进路过的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