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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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的人去了警局，除了花衬衫和沈拓，其他人都挂了彩。
沈拓配合警察做笔录，他人看上去懒洋洋的，但行为极其配合。
老三伤最重，被送去了一旁的医院包扎。
花衬衫一行人被拘留，沈拓做完笔录，老远地隔着铁栅栏看他们一眼，眼神邪佞又不屑，看着气人。
花衬衫情绪激动，隔着栅栏冲沈拓骂娘，转眼间被警察按回去，气焰无法嚣张。
沈拓看他缩头乌龟的模样，心情大好。
他又去了医院，看着老三被包扎成木乃伊的模样，瞬间又胸闷气短，恨铁不成钢。
沈拓阴着一张脸，坐在他的面前：“你说，总共欠了多少钱。”
老三忍着牙疼，说：“本来是借了两万……”
沈拓拔高声音：“说清楚点！”
老三：“现在是七万。”
沈拓扭头看窗外，哼哼唧唧：“那我还还得起。”
老三补充：“利息十万。”
沈拓瞪大眼睛，不顾他还是病患，一拳锤到他的胸口。
“你！”他指着他的脸，已经被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像被人掐了脖子。
老三诚心悔改：“哥，我错了。”
“你说这句话能变个十七万出来么？”
“不能。”
“卧槽我情愿你闭嘴不要说话了！”
“……”
沈拓在原地插着腰暴跳如雷，甚至把一旁的药水都翻倒。
小护士奔进来：“哎哟这是医院，这是医院……”
她看见沈拓那张脸，怪罪都收回肚子里了。
沈拓一见到女的，仿佛记起了一些自己已经忘记的事情。
他掏出手机，下午四点半。
这么晚了？！
那个高中女孩还在……
他二话不说转身离开。
老三：“哥你去哪儿啊你？”
沈拓：“闭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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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拓将车开回原来的地方，隔着车窗看到夏灵依旧坐在店铺对面的长椅上，她的坐姿甚至和之前自己离开的一模一样，只是旁边多了一个偌大的崭新的电瓶车。
快要接近傍晚，天空出现了晚霞，云朵平整地铺在头顶上，江上偶有游轮路过，两边的高楼大厦亮起霓虹灯，桥上车水马龙，世界是橘红色的。
夏灵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整个人看上去平静又淡然。
她很白，五官干净又清丽，像一只温润得没有任何污点的小团子。
少女，夕阳，江面。
让沈拓想起了宫崎骏的漫画。
怀旧又忧伤。
沈拓不知道夏灵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如果他被人搁在陌生的地方等了三四个小时，估计会很恼火。
他走进，看到了夏灵暗淡的眼睛。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神情很宁静，静的像不起风的湖面，一动不动地看着远去的游轮。
夏灵忽地扭头，看到了沈拓。仅是一秒，她眼神恢复明亮，笑着唤他：“沈老板。”
沈拓愣了。
她又变得明媚，像一颗小太阳，而刚才像闷头缩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团子。
他坐在她的旁边，问：“你怎么不先回去？”
夏灵又转头过去看江面：“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沈拓：“你可以问老板娘……”
话到了一半，他发觉那个电瓶车铺子已经关门了。
沈拓说：“其实你可以导航回去。”
夏灵没看他，脱下自己书包，掏出一部板砖机：“怎么导航嘛。”
沈拓虽然不懂得潮流，可也不算跟不上时代。今天他还是第一次发现现在居然还有人用这种按键手机。
“高三住宿生带电子设备会被没收的。”夏灵和他说，“而且我爸妈也担心我会沉迷手机，所以就给我买了一个不能上网的，以便于保持联系。”
她按了一下开机键，按了许久都没有反应。
夏灵吐吐舌头：“没电了。”
沈拓知道，既然学校不给带手机，当然也没有地方可以给他们充电。
“你们学校管真严。”
“是呀。”
夏灵荡了荡腿，声音带着细微的无奈。
她依旧盯着起伏的江面，沈拓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生气么？好像也不生气。
她不开心么？表面看起来，也没有。
沈拓想和她说对不起，可想说的话梗在喉咙里。
他的心就像一张偌大的蚕叶，任由名叫愧疚的蚕虫啃食。
他陪她久坐了一会儿，看着码头的游轮在他们眼前慢悠悠地离去。
夏灵脸上没有了笑容。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等看不见这个船就回学校了，”夏灵耸耸肩，“我希望它可以走慢一点。”
沈拓猜，她等自己的时候内心应该也有无数的挣扎。
等着一条船走了我就不等沈老板了吧。
算了，下一条船看不见了再走。
还有下一条船……
莫名其妙地，他想起自己的18岁，某一天在排着队去军检。
他看着这么多人，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来到了这里。
浑浑噩噩迷迷茫茫，甚至带着严重的焦虑。
忽地，夏灵“唰”得一声站起来：“沈老板你该带我回去了，我还有那该死的晚自习。”
沈拓只好陪她一起走，拉着她新买的电瓶车搬上路虎的后备箱。
夏灵蹦哒进副驾驶座，窝成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沈拓：“六点半自习？”
夏灵：“对，不过你还得快一点，我先回去食堂吃一个饭。”
沈拓答应：“嗯。”
夏灵抱着书包，看着窗外的景色：“害，今天没去成网吧，我的任务没完成。”
“下一次去就好了。”沈拓说。
“好呀。”
后视镜里，夏灵的眉梢在跳跃。随后她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伸手挠了挠脸蛋。
她表面上很开心，但其实她内心并没有这么愉悦。
夏灵还戴着一张面具，会对别人说着漂亮的话，会让自己对着不喜欢的人笑，也可以让自己对不开心的事情释怀。
她很是乖巧灵活，表现比内心真诚，尽量让自己做每个人都喜欢的女孩。
沈拓想，她是真的不会生气。
他于她而言还是一个陌生人，不好怪罪。
他还在想，她在学校应该是一个很合群的女孩。
但她其实更喜欢自己一个人。
夏灵在江边发呆时，展露的才是她真实的样子，安静又内敛，并不活泼。
她冲自己展露的笑颜是假的，其实她并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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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拓将车停在七中的校门口。
已经快要到回校的时间，这一次他见到的学生比他星期一晚上看到的要多的多。
夏灵睡着了，沈拓看了她半晌，没叫醒她。
五点十五分，还早。
他小心翼翼地拿走她的书包，打开，里面有她的手机和充电器。
他插在车载的电源上，按下开机键，存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备注：沈拓。
他琢磨了一会儿，又删掉，改：沈老板。
看着又不太行，又改：沈兜兜。
沈拓又用她的手机给自己打了电话，存在电话本里，备注名字：夏吱吱。
她应该是叫这名吧？
听起来有点儿无厘头。
她的父母怎么这么奇怪？
沈拓拔掉了电源，轻轻地放到书包里，再把夏灵叫醒。
他一脸无恙：“到了。”
夏灵揉眼睛：“噢。”
又要回学校了，她其实是不情愿的。
他们俩人下了车，夏灵站在后备箱旁看着沈拓把电瓶车抬下来。
沈拓觉得她的模样看起来像新年里等着大人拆礼物的小孩。还是大山里留守儿童的那种。
他们周围有许多学生，路过的都忍不住看几眼。
人群中，沈拓看到一个女孩，初秋居然穿着黑色的短裙，口里嚼着口香糖，外面罩着校服外套，目光不移。
沈拓对夏灵说：“有人一直看着你。”
夏灵扭头看过去，叶蒲因靠在墙边，旁边是她的男朋友。
她看夏灵的眼神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像是抓住了自己的把柄，正自在得意沾沾自喜。
夏灵说：“我们别理她。”
沈拓莫名其妙能感觉到两个女孩气场不合，他问：“她谁啊？”
夏灵随口一答：“我们班班花。”
沈拓的眼睛在两张脸上来回移动。
夏灵盯着他看，以为他会说出点什么好听的话。
比如：“我觉得你比她好看”，“她长成这样也班花？”
最终，沈拓：“哦。”
夏灵：“？！”
又哦？！就这样？！
她内心有点恼人。
沈拓带着她把电瓶停在了车库，锁得牢牢的。
夏灵：“沈老板，那我下星期就开电瓶去你的网吧咯。”
沈拓：“嗯。”
他转身欲走，又不放心地折回来：“我下星期教你开。”
“你不是说很简单吗？”
“还是得熟悉一点上路比较好。”
夏灵学他回答：“哦。”
然后把车钥匙塞到他的手里。
她背好书包，走进校门。
沈拓想拉住她的后领口，但她走的太快，不一会儿就融到了许多蓝白校服里，像沉进了大海。
他想说一声“对不起”。
可还是没来得及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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