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斩不断的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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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斩不断的回忆
连着几日，雪声入夜后都会带我去到一汪名唤梦廷的天泉。
据说，这汪天泉是连祈地脉涌现之处，实打实的是个好东西。像我这一番伤势，寻常须得将养个百八十年的，去那碧泉里泡泡，大约个把月便能痊愈了。
我甚是开心，捡了便宜还顺便卖乖地矫情两句：“人家不要在外面泡澡……”话没说完，被雪声一脚踹进泉水里，咳咳，人不可貌相，原来她也不是甚善类。
寻了个空子，把往生台上的事和她细细述了一遍，临了甚是温柔地问起小白的消息。
她莫名的白我一眼，吼了句“还好”，顿了顿，又冒出来一句：“为何你今日不问子幽？”
我愣了几愣，为何？——没有为何！知道他活着便好了。
当日，他也不过是将我当成是雪音的傀儡罢了，虽则欠他的一份恩情，其实也有些怨气。到头来，那都是他与雪音的事情，委实与我无关。
雪声见我闷不吭声，也不再说。
只感慨两句，以我这浅薄的修为还能抗得住往生台下的戾气。没入轮回不说，连道行也不见有何削减，有的人啊，命好就是没办法。
我把头浸在水里，心里盘算着，左右不是女娲石就是那什么崆峒印又救了我一回罢。忍不住去摸了摸腕子上的珠链。
多少次了，我都想问，当年的雪音和天上那位被夸得不像话的上神究竟发生了什么。然则几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雪音与孟章，最清楚的应该是我，不是吗？
兜兜转转过去大半个月，这一日，天气甚好。我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修为尚且没能恢复。便寻着山上的桃林想去折两支桃花。
雪声说，母神最爱的便是桃花。彼时我涂山一族还镇守玉虚境时，母神便在玉虚里种满了桃树，一到春暖花开的时节，漫山遍野都是灼灼桃花，很是壮观。
我方明白过来，何以玉虚境里的桃花几万年来不曾衰败。想必那些桃树亦念旧的很，大约是怀念母神，舍不得她的离去。
一路心神恍惚，在桃林里越行越深，渐渐地有些迷乱。一不留神，滚进脚边一个大洞，摔的七荤八素，差点呕血。
我揉揉眼睛，从地上爬起来，这个洞不大，术法也施得有些粗糙。大白天的只勉强造了轮明月挂在洞顶，下面一弯曲觞流水，水旁是一座茅草小屋。
我瞧着那茅草屋极是眼熟，慢慢踱过去，却被屋前立着的一人惊得退后几步。
满头青丝只用一根青色发带挽了，薄薄的唇抿得有些不近人情的味道，一双细长的眼里是万年不变的冰山。
我一下没控制住惊呼出来：“上神？！”喊完，便赶紧捂了嘴。
他慢慢地转身看过来，沉着脸道：“你如何来的这里？”
我讪笑几声，摸摸鼻子小声道：“方才想去折支桃花，却没注意脚下，就……就滚进来……”嗫嚅了一半，突然想起此话当是我问他才对，便又一次没控制住，脱口而出道：“不对，分明是该我问你如何会在这里。”
他蹙了蹙眉，不说话。
他的沉默叫我恍然忆起过去一年的遭遇，心里有些惴惴。但转念一想，强龙不压地头蛇。现如今，这连祈山乃是我的地盘，他本事再大，还能又轻飘飘地罚我不成。
便双手抱在胸前，学他的样子蹙了眉不说话。
然则等了许久，也不见他端出架子来，我琢磨着，好歹那日他也算救了我一命，咬咬牙，低低地喊了他两声。
却不料我甫一出声，他突然郁郁道：“和你说了，叫我子幽。却是从来也记不住吗？”
我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将他的话往脑子里过了好几趟，方才苦笑着回他：“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是，子幽……呃……”还没说完，自己哆嗦了几回，“那个，我继续叫上神不行么——”
他一张脸刷地就黑了。
我马上接口：“子幽、子幽！啊哈哈哈哈——”笑了几声，想起正经事情，便端正了神色：“上——子幽！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继续沉默不语，而我甚是纠结。
又待了一会，便行了个礼准备要走。却不想他脸色更黑，一双眼里涌起黑色的波涛。我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他突然走近几步，一把将我揽住。
沉沉的鼻息喷在脖颈处，叫我有些发懵，却马上又想起了许多恼人的回忆，不由怒道：“我不是雪音！”伸手便去推他。
我的这一推，本也就是要将他推开而已，并未用上十成十的力气，哪知他竟被推得退后两步，跌坐在地上，一脸的灰败。
我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你真是上神？”
他紧紧抿着嘴唇。
我只觉得今日当真诡异非常，看他惨淡的形容，心中很是煎熬，便将之前的疑问全都忘了。肥了胆子上前几步，跪坐在他旁边小心开口：“我没想到……你疼不疼？”
他垂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抖着，有些答非所问道：“我最不想让你看见这副模样。”
不知怎地，这句话叫我有些心酸。
我想，大约是雪音的魂魄没法忘记这个孤高寂寞的男子吧，这个一万年前亲手斩杀了自己的男子。然则有些话，该说的还是要说：“子幽，我不是雪音……虽不知你们发生了什么，可是我是小柔，并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雪音。”
洞里静悄悄的，只那弯流水涓涓得声音。良久，他冷声道：“你走吧。”
我一呆，手忙脚乱地奔出来，一路上被密密的桃枝划伤了脸，却不敢停下。
生怕那人会突然和我说，“我知道你是小柔，一开始便知道。”却又希望他这么说。
幸好，他叫我走。幸好，他什么也没说。
待奔出桃林，方想起他还没答，他一个天界上神如何到了连祈，又如何搞得一身修为尽失。莫不是真的因为私藏了妖狐魂魄，被天界废了道行，驱逐下界？
啧啧，真是……
心里忍不住抽了一下，却不明白这一抽到底为何。桃枝也没心思再去折，一路闷闷地回了屋。
是夜，雪声再来时，我仍是纠结难熬。心中挣扎了几回，开口道：“姐，我今日遇见一个故人。”
雪声头也没抬：“哦？什么故人？嗯，这身伤好得也差不多了，再泡个半月——”
我打断她：“——他什么时候来的连祈？”
她猛地顿住，半晌沉沉道：“你还是遇见了么……那日你坠天之时，他便同你一起坠了下来。只是昨日才醒过来罢了。”
我倒吸了几口冷气：“他的修为呢？”
“小柔——”她叹了口气，摸摸我的脸：“往生台下，没有例外。他亦是赌上自己几万年的修为和崆峒印、女娲石的神力，才险险地将你救回来。”
我总也以为，这普天之下，再没有什么事会让我生不如死，然则雪声的这几句话，却生生叫我往黄泉地府走了一遭。好比大冷天扔进冰窟窿里，寒气一阵一阵冒出来。
一摆袖子，头也不回地往桃林奔去。
身后雪声一叠声叹着孽缘。
可我觉得，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词了。
孽缘，孽缘……有缘才有孽。
究竟要有多爱，究竟要有多痛，他才舍得抛下一切，为了一个可能永远回不来的女子。
他到底知不知道，我不是雪音。他到底明不明白，我叫何小柔！
几万年的修为，说扔就扔了，他道是人人都愿意受这样一番无以回报的恩情？
跌跌撞撞地冲进桃林，夜色之下我分不清方向，只凄厉地边跑边喊：“子幽，你在哪里。”
脚下一滑，狠狠地跌在地上，磕得鼻血直冒，两眼发黑。
脑子里昏昏的，恍然间看到一片桃林，一男一女正在树下散步。
男子一身青衣，头发随意地挽在后面，丰神俊美。女子走在前面，一袭素色白裙，虽谈不上妖娆妩媚，却是娇俏可爱，自有一番风情。
两人边走边低低说着什么。
隐约听那女子吃吃笑道：“子幽，你总也是装做一副清冷的形容，将来老了，定是个无趣的老头，我可不要和你待在一处。”
男子脸上有些僵，硬邦邦回道：“我从来便是这样，却也不是装的。”
女子咯咯地笑得更开心：“是是，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喜欢上你了。”说完，转身踮起脚，在男子的脸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男子一愣，脸上却淡淡的也不说话。
轻风拂过，桃瓣翻飞间，女子右额上一道浅浅的伤痕忽隐忽现。
我惊得捂住嘴，再一回神，头顶一轮明月冷冷照着。心痛得没法形容，那个轻轻的吻，那些呢喃的耳语，我怎么会都忘记了……
是了，我的记忆是混乱不堪。
可是，为什么——
不解释。
只一句也好。只一句，我就会明白。
什么东西啪嗒滴在手背，我低头一看，手心里黏稠一片，全是血。想起刚刚那一磕碰，心下惊几回，复又叹几回，便慌慌张张地掏出帕子。
却不想有人突然在身后冷冷道：“这般鲁莽冒失，一点长进也没有。”
抓着帕子的手一下顿住。
桃林，轻吻。子幽，最残忍的事于你而言是不是也云淡风轻。
我不敢动，许久方强自定了定神，一字一句道：“子幽，凡间的话本子上说，若是爱了，就不要放手。如你这般，就是死，别人也不会知道。你说你忘不了雪音，那我便把她还给你。只是——”
深深吸了口气，慢慢转身看着他。月光下，那张漂亮的不像话的脸仍是冷冰冰地绷着。
“只是，——我要你亲口，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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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几张网上挖来的图片试试，要是不合规矩，劳烦哪位亲提下……
肥莲和她相公……
神秘人物……请大胆YY……
诸位看着像谁呢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