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殇》九月维安

2、第二章 楔子 魂归

　　坐在瑞气腾腾的祥云上，我琢磨着接下来该去哪里。方才一时气盛把话悉数说绝了，心中到底有些懊恼。
　　临走之时，他脸色差得简直不能形容，我真是不该……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当着他的面提那人，真是气糊涂了。

　　神思恍惚间，想起这几百年来的点点滴滴。
　　子幽说的没错，如我这般顽劣的莲花，本是修不成正果的，然则我从来也没有痴心妄想过要得道飞升，要位列仙班。
　　人人皆道是我勾引俊美神武的上神，却哪里知道我与他其实不过是名义上的你侬我侬。到头来，全是我一厢情愿的贪念，一场痴心妄想的美梦。
　　唉……不提这些。眼下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最要紧。

　　我在天界兜兜转转，犹豫了半天，干脆一发狠出了南天门，直奔南蛮大地的极南之地冥州。
　　说起来，做子幽的准夫人就这点好。
　　天庭里的一般仙子若是要下到凡界，本是极不容易的。却因子幽的玉虚境在凡界，我只须报了他的名号，编造个婚期在即的理由便可以大摇大摆地偷混出来。
　　不由苦笑，普天之下，能这般胡闹的，统共也就我一个，全也算是一点补偿吧。

　　一路上，行得甚急。自打飞升，虽则来过冥州，却没见过月阕他们。
　　我之前曾很是委婉地与子幽商量，要请这几个冥州兄妹做我娘家的亲戚，他却白我一眼断定我的脑子里只有豆腐渣。我甚是委屈。我与月阕他们几百年没见了，这个要求便也过分了？甚劳什子的天界礼仪、神仙规范！我本来就是冥州的小妖精，换了件衣服，带了个帽子，却晓得自己的斤两，记得自己的老本。

　　然则细细想想，这个商量也委实不太可行。所幸小青打听来的消息说，他们过的甚好，只是再详细的却也不清楚了。
　　咳咳，想当年，想当年，我们四个打遍冥州无敌手，人称冥州四小强。那个英姿啊，咳咳，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云朵终于火急火燎地落在南蛮大地上，很是不稳。
　　子幽见了，少不得又要冷笑一番。若是早些时日，我大约会气恼沮丧一阵。
　　可如今……如今……管它呢！我左右不过一个小小的莲花仙子，便是驾着云彩摔个把跟头也没甚奇怪。

　　呼吸着熟悉的空气，之前的郁闷烦躁一扫而空。我兴奋地捏起法诀，许多年没用，竟也不曾生疏。这原是我们几个出去闯祸时研究出来的术法，简单却很好用，颇有些以心传心的味道。
　　安静地等了一会，渐渐便有些瞌睡，却不料身后却忽然卷起一股无端的杀气。

　　我微微皱了眉，这杀气里血腥气甚重，只怕来者非善，赶紧捏诀施术，将自己罩在结界之中。大约因向来闲散道行低微，这个结界便做的很是粗糙。隔着蒙蒙仙气，只看到一团乌黑的浓雾里隐隐的两个人形。
　　我思量着，今日来见故人一团欢喜，自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便含笑道：“在下乃路过此地一无名小仙，来见几位故人而已，两位不要误会。”
　　那浓雾里的两人沉默了半响，其中一人忽高声问道：“仙子可是六百年前飞升的莲花小妖何小柔？”声音甚是耳熟。
　　我有些迟疑：“正是在下。”
　　黑雾猛地散去。我揉揉眼睛，似在梦里。
　　钢犽仍是当年的模样，虽则左脸上多了一条长长的伤疤，倒是平添一份男人的威武气概。月阕却是大变了模样，从前只觉得她话痨子一个，如今却是有些冷冷的。
　　不知怎么，我突然有些鼻尖酸涩。顿了好一会方才自梦中转醒，急急地撤了结界满心欢喜向他们奔过去：“——月阕！——钢犽！我想死你们了！——锦霜呢？他怎么没来？”

　　却不料奔到一半，被一道疾风挡住脚步。我愣愣地低头看横在面前的追风矛。冷冰冰，明晃晃，忒是骇人。
　　月阕满脸的戾气，尖叫道：“想死我们了？！是想我们死吧！何小柔，当年你做出此等绝情绝义之事，竟还有脸回来冥州？！此番你可是要来赶尽杀绝了？”

　　我甚是不解，呆呆看她。苍天嗳，我何时要想他们死过？又哪来赶尽杀绝一说？
　　她见我不答，冷笑道：“你将我们迫至此境地，怎地到如今却摆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无辜嘴脸。呸！只怪我们当初错信于你，还心心念念地要你留下来！锦霜。。。锦霜他。。。”话未说完，猛地顿住，掩面痛哭起来。

　　我心中甚急，伸手想要去拉她，却被钢犽的追风矛抵住，动弹不得。“小阕，我不懂你说的，什么赶尽杀绝，什么错信于我，都是什么意思？”
　　“何小柔！够了吧！”她猛地抬头，怒道：“我们不会再听你满口胡言了！今日便要为锦霜报仇！拿你的元神祭他在天之灵！”

　　我被她吼得心头一颤，往后退了几步，隐隐地有些不详之感。正要开口，一股血腥之气呼啸而来。这是钢犽的绝招，以命搏命的必杀之招。
　　来不及躲，甚至连喊叫都来不及发出。
　　追风矛穿过身体的刹那，只觉得痛，——钝刀子割肉般的痛。
　　钢犽回手一抽，追风矛带出一团血肉和我一嘴巴血星子。

　　意识慢慢地有些模糊。

　　还是子幽说的对，我这号人物，既无天资，也不勤奋，当初要不是白捡了太白神君的神丹，怕是一辈子也难得道。
　　然则我捡了便宜，白日里飞升了。
　　然则天道有数，得到多少便要付出多少。
　　所以我没什么好怨恨的。六百年的神仙时光我过得不很舒坦，想来还不如做个逍遥的莲花小妖。
　　只是，为什么啊，到了最后，又是这般不明不白，冤冤屈屈！
　　只是，为什么啊，什么都被扭曲了，包括你，包括你，还包括你。
　　只是，舍不得你们啊，我的朋友。
　　只是，只是，还想问问你，你可曾有那么一刻，只那么一刻，是喜欢过我的。。。

　　轻轻地合上眼，罢了罢了，这些又有什么干系。六百年，不过沧海桑田中的弹指一挥。
　　于我却是一个做不醒的梦，一场避不过的难。
　　命运这个东西，本来就很难说得清楚。
　　——莲花仙子这个名号，终究不适合我。

　　———————————————重要补充——————————————————————

　　【严正声明：女主没死。。。呃，没死啊啊啊啊~~~~~~~~汗，这个楔子呢写的是从正文开始后六百年的事。。。唉。。。九月我想撞墙。。。果然文笔不行，结构也不行，大家都说看到这里就不像看了。蹲地画圈中。另，此文非NP，也不会虐成怎么样，至少九月觉得是HE。谢谢~~~~~
　　再声明：诸位亲，第三章开始的梦境说的就是楔子的事，谢谢。女主做梦梦到了自己六百年后的事情，女主会经常做梦，梦到莫名的事情。至于原因，会在后面提……谢谢。】

作者有话说

　　依然是楔子……六百年以后的事，看不懂的表打我……直接看第三章！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