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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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一、二章为楔子，讲的是正文发生六百年以后的事情。如果亲觉得混乱不懂的话，请从第三章正文开始看。扛不住了……有删掉前两章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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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我很是有些疲倦。莫林说，这是大婚当前应有的表现。
想来也有道理。不管我浑浑噩噩地活了多少年，看了多少个日出日落，到底还是个待字闺中的黄花女仙。
只是我这么朵没心没肺的呆头莲花，居然还会这般矫情，当真叫人诧异。
莫林却懒得跟我感慨，打从我这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婚礼操办之始，她便成日里在我耳边唠叨，说我乃是命好捡了个大便宜，白白地赚了个天上地下难再寻的好相公。
忍不住抖了几下。多少年了，还是听不惯相公这两个字。咯得我牙酸，夫君就夫君么……还相公，一股子穷酸气。
其实我知道，莫林她仰慕子幽，从她飞升那会开始，见今已整整一千年了。虽然她爱的是小青。
要说一千年，是够凡人轮回来去好几趟了，可于我而言，不过是从冥州的一朵小莲花到莲花仙子再到上神准夫人。
想当年，我刚飞升那会，总觉得寿与天齐四个字是多么拉风多么豪迈啊。如今想来，做个几千岁几万岁的神仙其实也没甚意思。还不如那些凡人，生生世世，因果轮回，几十年便可体会到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干脆利索。
不过子幽大约不这么想，他总是冷冷淡淡的。许是因为修为比我深太多太多，或者说比我老太多太多，世事也便看的通透许多。
按他的话，我这号人物，既无天资，也不勤奋，当初要不是白捡了太白神君的神丹，怕是一辈子也难得道。
说起来，我的这个未来的夫君子幽，可是个大有来头的神仙。
最早，还在我是一朵小莲花的时候，就听月阕聒噪地说了一堆他英勇神武、神采俊美之事。其内容之八卦琐碎，其语气之花痴狗腿，至今想来仍心有惴惴。
然而彼时，我顽皮得紧，对这些个很是迟钝，也委实没听出来月阕这丫头实则是思春了。
见人越是夸他，便越断定他是个招摇的绣花枕头。——说到底也就是一条丑了吧唧的变种小青蛇，还搞得天上有地下没似的，啊呸！
直到后来机缘巧合飞升成仙，见到了子幽，才算是了悟，为什么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女神仙、女散仙为他反目成仇。
是了，子幽长的是极俊美的，道行是极高深的。
但我彼时怀了对他的偏见，便总觉着他虽则俊美，却美的很是女气，颇有些娘娘腔的嫌疑；
道行虽则是天上地下一等一的纯熟精进，却不过是他命好。——龙这种生物，修道本就要容易许多。却生生忘了我自己正堪堪的是靠了命好，才得以飞升。
我和一般神仙有些不同，人家几千年的苦修啊慧根啊什么的搁那儿呢，我却什么也没有。
彼时飞升之后，天庭里司掌品级的东极青华大帝对我沉思了半天，才分了个司掌莲花的小职。
怨不得他，谁让我之前五百年间整日里无所事事，连个简单的布雨也是半斤八两。能分到这个闲职，青华大帝已然不简单至极。
更不简单的是，这么个不起眼的莲花小仙区区在下我，居然要嫁到天上第一的英武上神，也难怪风言风语跟草似的，拔了又长，长了又拔，春风一吹，一切照旧。
我啜了口清茶，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这段时日以来，天上地下多少关于我和子幽的传闻，左右不过是那些三姑六婆闲得无事可做，聊以打发漫长的时日。
莫林在旁边絮絮叨叨，“小柔啊，你成了上神夫人以后，再不可如往日那般随意任性。饶是上神脾气再好，也扛不过你那伶牙俐齿。你千万要收敛收敛。”
我打了个哈哈干笑两声：“知道了知道了。莫莫你都说了几千遍了。嗳嗳嗳，您就饶了我吧。我成天被那些个三姑六婆唠叨的耳朵都长茧了~~~你要再跟我提，我跟你急了啊我！”
却不料她竟真的收了声。沉默半晌方叹了口气道：“小柔，我知你嫌我唠叨，可是我……我担心……”
“——嗳？担心？——不要担心啦，我好的很呢，莫非——你担心子幽啊？”我眨眨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红了脸，嗔怒道，“你这个丫头，现在还来取笑我！”顿了许久，又叹了口气：“你虽什么也没说，却当我一点都没感觉到吗？知你素爱逞强，总是死撑着。今日我只问你，嫁给上神，你真的……真的欢喜吗？”
我一愣，心里像被人抓了一样。垂眼道：“这个自然是欢喜的。”
“那为何近来你总是发呆？”
“我是因为……因为……”因为了半天，到底说不出那些违心的话来。
她红了眼睛，上前拉住我柔声道：“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可是不管嫁给谁，都一定要想清楚了。这不是你教给我的吗？”
我说不出话来，眼睛酸涩的厉害。我当然有自己的理由，当然有自己的坚持，可是，谁能想到，我其实也只不过是个可悲可笑的棋子罢了。
她捏捏我的手，“小柔——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心事是不是？”
我咧开嘴挤出个笑，点点头，又摇摇头。“莫莫……别问……”——我如何说的出口！——“求你，别问……我会告诉你的，以后都会告诉你的。”
她不吭声，许久，轻轻道，“傻瓜……不管你了。”
我嗯了一声，也不再说话。
两人如此静默了一会。
我忽然想起一事，便揩了眼泪苦笑道：“不过，莫莫，你方才说——子幽脾气好？”
她似不能反应，神情困惑。
我跺脚恨恨道：“就知道他在别人面前又是一副装模作样的正经形容！哼！”
“嗳？上神？”
“嗯！他就是个伪君子！大骗子！”我咬牙切齿，“你说他脾气好，其实最是差劲！心胸狭窄，斤斤计较，还成日里摆着一张全天下我最拽的嘴脸，哪里好了？长的好？长的好有什么用，凭白的只会招桃花！我怎么也算是眉清目秀一枝独秀的温柔美女，哪里就配不上他了！嫁给他，委实是便宜了他！嗳？莫莫你在看什么？——”
凡间有个词叫“祸从口出”，我虽则早已深谙此间道理，却每每要待到事后方才想起谨言慎行四个字实乃明哲保身之真谛。
然则今日幸好脑中尚余唯一一丝清明，便乖觉地顺着莫林甚是悲悯的眼光转头看，才一眼，又惊得马上转回来。全身僵硬，汗如雨下。
“幻觉，幻觉，幻觉，幻觉……”
身后之人慢慢踱过来。
“又开始糊弄自己了吗？”他淡淡道：“莫非今日又想出什么新法子了？”
我一个踉跄将将要栽倒在地，却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他本就身形挺拔，只轻轻一收臂就将我牢牢缚住，动弹不得。脖颈处痒痒的，隐约闻道他身上特有的淡香。
他声音有些沙哑，闷闷地道：“还是说，你方才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木然地摇头。
他却只管抱着不再说话。半晌，方缓缓道：“小柔，你不愿嫁我？”
我继续木然，以他那聪明绝顶的脑袋，又会听不出来此番不过是气话罢了。我愿不愿意嫁他？——这世上怕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然则一片木然之中我却还记得面子上的拿捏把握，只干笑两嗓子道，“哈哈，我愿不愿意，你自然清楚。方才不过是玩笑话罢了。——嗳，莫莫还在旁边呢。”
他似笑了一声，热乎乎的气喷在我耳畔，撩人的很。“乐音仙子与你素来交好，自是不会计较。左右我是你的夫君，这般再正常不过。”说完，又将我紧了一紧。“为何你总是这般……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知道吗？”
最后那句，实在肉麻劲爆至极！我一抖，尚且不知如何回他，便听莫林急急喊了声告辞夺门而逃。
所幸我那一丝丝的清明顽强的很……顽强的很……
望着莫林的身影消失在远方，我有些难过，有些不甘。等了半天，他却不松手，只得颓然道：“上神，莫莫不在了，戏也演完了，不待这么耍人的吧？”
他淡淡道：“我的话句句真心，对你的心意也明明白白。何曾耍过你？”
一股无名之火腾地窜上来，“我当然明白！烦请您现在放手！”
他仍是不说话，也不放手，只那样环着我。半晌，突然将我扳向他，挑眉道：“你听好。我既答应了你，这台面上终究还要做一做的。是以今后你若想发疯耍泼，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有个准备。”
嘴里有些发苦，“我没有发疯，也没有耍泼……我、我不过是气你不来理我罢了……我们还有十日便要大婚，你也说台面上总要顾及着。子幽，你可否多来来罄芳苑……”
他默了默，放开我，慢慢地躲到桌边，沉默了许久。
我颇有些沮丧，他大约并不会领这份伏低做小罢，就如往常一样。
却不料突然听他悠悠道：“教你许久，竟还是这般牛饮，真是可惜了这好茶。”
我瞠然地看着他。
一直以为他总归是要说些什么的，至少在今天。
一直以为，他总归是要顾全我最后一点自尊的。哪怕拒绝也好。
——可结果竟是说，可惜了这好茶？！
理智瞬间崩断，积压了许久的愤懑委屈山洪暴发一般不可收拾。
“我牛饮？——是，我就是这么笨，只会牛饮。你高雅，你有品，你还教我干什么！哼，巴心巴肺地对你，你却只会说我浪费了好茶！上神，你莫要忘了，我还没死呢！如此这般，这个婚不结也罢！”
他似没听到一般只管坐下来倒了杯茶，满脸薄凉：“当初要嫁的是你，如今说不嫁的也是你。我本也未想过娶你。”
我被他说的一紧，许多不愿想起的事情轮番过了个遍。好比一个抓着稻草的溺水之人，正满心欢喜，却被人告知手里捏的不过是一根稻草。
心底里最卑微懦弱的想法被生生地掀出来，血淋淋一片。
良久良久，方听自己哑然笑道：“是了，你从未想过娶我。。。你一直说的明白，你从来未曾喜欢过我。为什么我就是不死心呢？哈哈哈哈，从头到尾，全都是我一厢情愿而已。你不过说会娶我，我便心甘情愿地为你去死——哈哈哈哈——何小柔，你是全天下最蠢最笨的莲花！”
他轻轻地拿杯盖浮了几下茶水，无甚表情。
我紧紧握着拳，咬牙方能勉强站住。“子幽，我不要你娶我了。”
他终于抬头看我。
眼睛痛得不行，心口上像被人插了一把尖刀，痛得直抽。可是不能哭，已经够了，够了！扯出一个苦笑：“怎么？怕我不肯死了？一和她有关，你就这般紧张了？呵呵呵呵——你放心，不要你娶我原是我毁约在先，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
他的眼睛沉沉的，里面是滔天的怒意。
我笑的愈发酸涩：“可是我告诉你，今日你这般伤我，终有一日会有人将它悉数还给你！你既如此烦我，我也不纠缠于你。待你寻齐了其他的魂魄，我自然回来。天大地大，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男子！我自会去找一个疼我爱我的！”
说完，几步上前，一拂手将台几上的茶壶摔出去，噼啪碎了一地。“上神，你多保重,小柔便不奉陪了！后会有期！不，最好是后会无期！”
也不看他什么神色，招来一朵祥云，腾空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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