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秋刀少了鱼

5、绯红 暮色沉沉，

　　暮色沉沉，还不待将脑海中的画面清除，祸事先至。两人各自回房，平风君便闻异动。窗外翠竹绿梢轻响，隔间传来开窗的吱呀声，魔修的气息在空中肆虐，惊起飞鸟。平风君握紧剑柄，立在墙边，仔细听着，静待时机，蓄势待发。
　　隔间确是一魔修，不过还有一平原朝廷权贵。两人会面，只点一盏灯草，灯光暗淡，火焰在灯油上颤颤巍巍。“办妥了？”男子尚为青年，音色却似迟暮。“呵，自然，本座出手，岂有错失！”此人盖是那魔修，乍一听平凡，语末停顿，气息，却阴柔百转。平风君心头一震，这男子修魔竟是习得那魅妖之术。“倒是本王多虑了。至于报酬，灵芝百味已送至教中，你可得有命拿！”语气突然加重，隔板应声炸碎。
　　平风君只来得及抬手，堪堪挡住碎块。再一放手，却只剩了正口吐鲜血，满脸仇恨的魔修。“同谋者谁？”定世剑尖直指魔修咽喉，平风君冷冷问道。
　　师尊叮嘱他凡事看本质，不是所有魔修都该一剑赐死。是以，即使平风君年幼记忆中全是因魔修而起的一片绯红，他还是愿意，若能将事情查清，便以事说理，再做定论。
　　那魔修却不屑一顾：“呵，告诉你，你便不杀本座？后生，告诉你，你也杀不了他。”平风君不解：“那人骗你至此，你就不想拉他垫背？”“哈哈哈，他虽骗本座至此，到底为吾魔修做事，杀之何为？”“告诉我，你们的计划，便不杀。”“本座无可奉告。”“既如此，后生亦别无他法。”
　　定世剑染暗红，灰木地板颜色愈加深沉。绸衣没能幸免，暗泽醒目，眼前一切恍若那幼时师尊救他那一刻。铺天盖地的红争先恐后地刺入脑海，白衣亭立的天仙般的男子，绷着冰冷的脸部线条走近他，用如玉的手捂住了他的双眼。安全感自与那仙人接触的怀抱传递，泪水后知后觉地涌出……
　　“师尊，师尊……”脸颊滑过冰凉，偶然入舌，苦涩难言。平风君手中定世滑落，怔怔地站在血泊之中，眼神迷蒙涣散，只嗡动双唇，碎碎念着师尊。
　　林枫晚寻人未得应，见门未锁，稍作犹豫，便推门而入。看到那倒在血泊里，魔气离体四窜的尸身，握着铁扇的手又是一紧，这才将视线放到平风君身上。
　　林枫晚上前拉过平风君，不曾想，平风君顺力直直倒向他，无奈，林枫晚只得将人拥入怀，平风君似醒非醒，转身回抱，低低唤了声：“师尊。”缓缓闭眼。
　　“师尊，师尊！”平风君呓语醒来，扶着头，想着：昨夜，似乎梦到师尊了，师尊的怀抱还是那般温暖，只是，自十四以来，师尊与自己再无亲密举动。想到这，平风君揉着头的动作停了下来，眼帘微敛，喃喃：“也许师尊还在梦里。”
　　见身旁人有倒下再睡的趋势，林枫晚连忙开口：“昨夜是我。”“什，什么？”“昨夜，你杀了魔修，许是着了道，将我错认作令师尊了。”平风君抿唇，沉默着。林枫晚见状，轻拍平风君背部，道：“昨夜，那魔修可是厉害，竟使平风君亦着了道……”“不是。”平风君攥着被单：“不是着了道，你就当，当我见不得血罢。”林枫晚眯眼看着平风君：“好。”
　　一切后续似乎皆被林枫晚摆平，无人知晓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风光无限的平风君竟畏血。世人似乎只知，那夜，平风君斩杀魔教教主，为数人报仇雪恨，为黎明苍生铲除一个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