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秋刀少了鱼

4、悸动 山下小镇实

　　山下小镇实则离西湖不远，林枫晚愣是走了足足一月，平风君却不觉得慢，山下世界浮华万千，所见皆为邻里和睦，比起修真杀人夺宝，争抢机缘，山下更为温暖，有谦让，有辩解，有以物易物，抢夺偷窃皆将受到裁决，看稚童游戏，艺人作画，大院琴声袅袅，鸡鸣犬吠相闻，忙作同行，闲时荫下休憩笑语，毛发光鲜亮丽的猫仔从青瓦屋檐窜过……
　　“山下，皆如此？”平风君眉眼带着浅浅笑意，江南的祥和，的确令他心向往之。林枫晚摇头：“平风君不记得前些日子的事了？”平风君瞥他一眼：“怎能以偏概全。”
　　林枫晚开扇：“正是如此，山下并不尽是太平盛世，或贪官枉法，或天灾难防，或战乱难止，或朝廷无能，最可恨的，便是那魔修，不过魔修也是人……”平风君沉默着，笑意已然收回：“魔修，既愿成魔，亦当斩之，杀人偿命，合情，合理。”
　　林枫晚扇面一晃，平风君的神色变化清晰入眼：“不过最近倒是太平，平风君可曾见过西湖的日暮？”平风君深深吸气，又深深叹气：“不曾。”林枫晚抬扇，指向一小摊：“吃过晚膳再行前往，时辰正好。那户酒肆酒酿的极醇，阳春面也，尚可入口，平风君可愿一试？”
　　平风君已辟谷，思及林枫晚话中停顿，却并未拒绝：“你喜欢？”林枫晚顿了一瞬：“尚可。”平风君笑笑，颔首：“请。”平风君手向小摊慢慢挥去，映着暖色阳光，翩翩君子，恍似谪仙，只可惜谪仙本尊毫无一举一动可撩人心弦的自觉。林枫晚音含喜意：“请！”便是不曾想过平风君会答应一试。
　　破旧瓷碗，简陋木桌，长凳，平风君却在街道路边吃出了高雅，倒也不怪平风君，他辟谷已久，不食山下粗粮，而仙山带有灵气的鲜果显然更加可口，无甚食欲，吃得慢了些，一点仙风道骨，便是一道风景线。
　　吃过，行向西湖，途中亦有商铺，酒楼宾客络绎不绝，比起苍山覆雪，添了许些烟火人气，湿润温暖的空气使人心中乌云散去。那一米暖暖的金黄阳光洒下，就这么直直照入人心里。
　　湖面亦波光粼粼，却不甚有波纹，湖面静如碧玉，阳光下镀了亮金，带着一点清澈，它映入了平风君赞叹的眼里。
　　一叶扁舟滑进视线：“公子可要乘船？”林枫晚合扇轻点：“平风君意下如何？”平风君皱眉，拿不定主意，林枫晚似知他心意，轻笑：“若平风君得空，不若舍身陪在下一同赏景，西湖美景常在，四时之景不同，虽迁客骚人所述备矣，然仍不如亲身观赏。”平风君看了他一眼，展眉，点头。
　　船内空间狭小，蓬内仅能端坐，蓬外便显得视野开阔，小舟稳步滑于湖面，水雾漫漫覆远山，雾间见一点青葱绿意，淡墨从天边浸染，月华自天涯散落，湖面有微风，吹起平风君鬓边发丝轻扬，林枫晚伸手压下，眼里满是对方身影，平风君疑惑回望，船家默不作声，撑杆划船。“仪容乱了。”林枫晚愣了一下，缓缓收回手，不自在地说道。平风君点头，继续望着远山，林枫晚也移开视线。
　　却不知怎的，两人谁也看不进心，原本惊叹的美景也黯然失色，脑海里全是方才场景。林枫晚摩挲手指，回忆着手中触觉，微凉，偏滑，连着那不意间碰触到的白皙皮肤亦是如此，于是看风景的目光不再专注，时时偏向平风君。
　　夜深，两人下船，船家未收银币，平风君疑惑，林枫晚当即翻出碎银抛给船家，船家这才欲言又止地收下，是以疑惑加深。
　　“适才多给了，才没收。”林枫晚解释道。
　　平风君点头，并未收心。林枫晚把玩着扇子，一如既往地讲解地方人情，却显然不在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