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 盲》半非

4、第4章 我就是带你来认认家 那个人高马

　　那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怀里的，是他！
　　……
　　“弟弟！”
　　那两个人像是根本没听着他在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向前走……
　　一把扯过来！这不就是那张脸吗？！
　　“跑得挺远啊！！小子！！都跑这来了……”
　　他揪着他大衣的领子，咬牙切齿……
　　“哥哥，你放手，勒得慌……”
　　“你是谁？要干啥……”高大男人。
　　“亲爱的，没事儿，我表哥……我妈派他看着我的……”
　　……
　　“回家！”
　　“我不回……”
　　他往高大男人身边靠，却似有似无地向他抛了个媚眼……
　　“别废话，回家！”
　　……
　　“亲爱的，我看今晚不行了，咱们改天再约吧……”
　　他在高大男人的脸上亲了一下……
　　“烦死了，回家，回家……走吧，回家！”
　　蹭到他身边，由着他逮住……
　　……
　　一言不发，塞进车后座，掐着脖子死盯……
　　“行了，表哥……我就是不愿意看两个男人打架……”
　　“……”
　　他冲向他的嘴唇……
　　“这可不行啊……”
　　他捂住自己的嘴……
　　他扯开他的手，把他的两只手压到身后，他整个人被他挤在座位上动不了……
　　……
　　他心脏狂跳，表情狰狞……
　　他云淡风轻……
　　“这回我看你还跑不跑得了……”
　　“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我又不欠你的，我跑什么跑……”
　　“你他妈到底是谁？！”
　　“我就是我呗，还能是谁？”
　　“你是人是鬼？！”
　　“你不是钟鸣吗？变钟馗了？你会抓鬼啊？”
　　他一下子泄了气，把他搂进怀里……
　　“你可想死我了……”
　　“行了，行了，那个人走了，我该回家了，你坏了我好事……烦死了，开开心心的一天让你给毁了……”
　　“你觉得……你走得了吗？”
　　“你不怕我是鬼啦——”
　　“就算你是鬼，也得是我的鬼！”
　　“钟鸣，我跟你好好说话，我不是鬼！更不是你的鬼！我就怕你这种纠缠不清的人，咱们两不相欠，路归路，桥归桥……”
　　“我就那么不济？！你真一点儿都不想我？！”
　　“话越说越多……你非常好，我也非常喜欢你，我就是不想跟做过的人再做，没意思……”
　　“你他妈人渣！”
　　“你勾引我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现在说这个干嘛？”
　　“今天我就强了你！”
　　“你想我，就是想强了我？你是这个意思吗？”
　　“我……”
　　他冲出车，跳上驾驶位，一路狂飙……
　　午夜的大街上车很少，越往郊外车越少……
　　路边的树都光秃秃的……

　　车停在了一条郊区的小岔路上，没有路灯，前大灯只照亮不远的一条，车里人看不到路边，就像是站在两侧都是悬崖的山顶上……
　　他一言不发地下了车，靠在车头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坐在车里等着……
　　烟抽光了……
　　他拉开车门……
　　“你下来吧……”
　　他顺从地下车……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羊绒长大衣，长过了小腿，与上次那件风衣的款式相仿，没有腰带，厚很多，头发比上次略长一些，钻石耳钉还在，彩金环没戴，深灰色羊绒衫的高领包住了整个脖子，深灰色的围巾搭在肩上……
　　夜本来就很冷，他的这身衣服显得他比别人更怕冷……
　　他伸手想拉他的手，他拒绝了……
　　他靠坐回车头上，回头看他……
　　他关了车门，走到车前面，也靠坐在车头上……
　　“你多大了？”
　　“２１。”
　　“我３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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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本地人吗？”
　　“南方人。”
　　“我是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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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gay的？”
　　“说不清楚。”
　　“那你第一次和男人上床是几岁？”
　　“不记得了。”
　　“……这他妈也能忘……我是十五岁第一次跟男人做的，那个男人是我邻居，有老婆，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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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混了这么多年了……不说我自己都他妈不知道……现在……我也有点混腻了，你还年轻，愿意混就再混几年吧……等你也混腻了，来找我吧……”
　　“……”
　　“你要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也来找我，别再……咱们这样的人不容易，再不容易，也不至于拿命开玩笑……”
　　他伸手去抓他的手腕，他又拒绝了……
　　“……”
　　他半张着嘴，眼睛里有了水气……
　　……
　　“别急着给我发好人卡，我不想听……找了你两个月，要再找不着你，我就得看精神病去了，真他妈觉得是那天喝大了……做了个春梦……越琢磨越觉得不像真的……越琢磨越觉得不可能真有这么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
　　他突然爆怒：
　　“你这样有意思吗？！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看到的也不过就是这副皮囊，说破大天也就是一炮的事儿，你至于这样吗？你连我是人是鬼都搞不清楚，就在这自我感动，你就是他妈的有病！赶紧去治！”
　　“我管你是人是鬼！上了你我就不想上别人了！皮囊？！皮囊？！谁他妈的不是一副皮囊？！你跟我上床不就是因为我有副好皮囊吗？你就知道我是人是鬼啦？！”
　　“我跟你不一样！我才不管皮囊是人是鬼，是好是坏，反正用完就扔！”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比你牛逼！仗着自己人见人爱，想怎么牛逼怎么牛逼！总有一天，你会腻味的！”
　　“我一辈子都不腻！我现在人见人爱，再过十年还是人见人爱，再过一百年还是！我是男人，我还怕老吗？！”
　　“别人不会嫌你丑，你自己会嫌自己丑！”
　　“我不信！我永远都不会丑！！”
　　他伸手打他……
　　他抓过他一阵狂吻，任他怎么挣扎也不放手……他又一次被他吻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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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软软的他抱在怀里，借着车灯的光仔仔细细地端详这张脸，觉得跟上次看到的他不像是同一个人了……
　　“傻孩子……你早晚会信……宝贝儿，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弟弟……”
　　他脸色绯红，眼神迷离，薄薄的嘴唇吐着温热的香味，声音稀薄……眼睛里全是水气……
　　“那你想不想哥哥……”
　　“想……”
　　“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他像从睡梦中被人突然打醒，猛地推开他，嚎啕大哭起来……
　　凌晨的郊外小路上，哭声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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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抚着他的背……等他终于收了声，把他放到副驾上，开车往回走……
　　他疲惫地闭着眼睛，偶尔抽搭一声，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他真想把他揉碎……这样的他太能引起人的虐待欲了……

　　车停在他家楼下，他把他从车里放到地上……
　　“记住这个小区，这栋楼，２００２，我家……”
　　“我今天不想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说了，我就是带你来认认家……走吧，我送你出去打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知是看天还是看那个“家”，快速低下了头……
　　“走吧……”
　　他拉起他的手……
　　这次他没反对……
　　“等一下……”
　　他回身拉开车门，从车里取出一张名片，塞进他大衣的口袋……
　　“走吧……”
　　他牵着他的手，晨光微茫，穿过弯弯曲曲的景观路，把他送到了大街上……
　　他在他的前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他把脸在他的肩上微微一靠，转身上了出租车……

　　人类是分不清什么是皮相，什么是灵魂的，也没有分清的必要，哪一样也不比另一样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