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 盲》半非

35、第35章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他和他在医

　　他和他在医院的院子里散步，他不再是那个她了，梦，断了……
　　他终于知道了，人在无奈的时候为什么会仰望天空，天空的高远让人想融化在其中，忘记从前，也不问未来……
　　一直不愿意相信真的会有这么一天，这一天，还是来了……他对这个结局早有心理准备，她在的时他总有种不真实感，她走了，一切反倒真实起来了……
　　可能真如医生所说，如果说他康复了，他也只能是在现在这种状态下……她的到来，只是一个意外，或者，奇迹。
　　他没有想到的，不是他会变回去，让他吃惊的是，同一副身体，竟然真能给人完全不同的感受……以前的那个他，在外人的面前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像个幽灵……可在他面前，是一个充满了能量的人……他会无缘故意找他麻烦，惹他笑……会一本正经地押着他去健身，戒烟……吐槽起电视剧来简直是天下第一毒舌……夸起他来，美得他三天都找不着北……更不用说媚起来的风情，爱起来的狂野，光是被他深深凝望一次，他就会把自己开成一朵花……
　　初遇的场景他们在家里重温过好多次，每一句话，每一次触碰，每一个眼神，都让他们欲罢不能……他们都非常迷恋那个初识的夜晚，也许他们都知道，这个开始，也许很快就会成为一个结束，他们的快乐，是从时间的某个错误缝隙里偷来的……
　　她已经不在了，那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场景，现在，只属于他一个人了，成了永远的终结，再也不会有人同他一起一遍遍回味那个故事了……眼前的这个人，只是苍白，只是陌生，皮囊还在，灵魂却完全不同了。上一次，他能顺利地接受一个女人的灵魂，可这一次，他要接受的是一个陌生人……这个陌生人代替了她！赶走了她！他有点恨他，可他又不能恨他，他是最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被命运摆布的，无论是谁，那都是他……
　　该如何面对他，这个真正的他自己……没有人有权利让她代替他，这具身体终归是他的……可她，真的，就再也不回来了吗……

　　“哥哥，你不开心吗？”
　　“没有……”
　　“我不记得的事，对于你，是不是很重要？”
　　“嗯……不过，没关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以前看电视剧，总觉得失忆什么的都是瞎编，还真有这回事啊……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医生早就说了，你醒来以后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了……”
　　“医生怎么会知道？！”
　　“你别怕，没事儿，医生嘛，总是按他们的套路说话，你这个情况，可能应该就是这样……”
　　“你说的医生是那个警察姐姐？”
　　“你果然聪明啊……那个警察姐姐是好人，如果不是她，你可能还醒不这么快……”
　　“可你好像并不希望我醒过来……”
　　“不会，不会，大家都希望你能快醒过来，你这么年轻，还有好多事等着你去做呢……”
　　“我还能做什么呀？像我这样的人，早就没有希望了，能不被人打，我就满足了……我真没想到啊……那个对我一向很好的蒋枫，居然能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情……他是我最信任的人……”
　　“那……余娣呢……”
　　“是啊，余姐姐呢？她怎么样了？警察姐姐说她出去旅游了，我给她打个电话吧……”
　　“你和我都没有她的号码，只有警察姐姐有，改天再说吧……她挺好的，你不用惦记……”
　　“她跟她老公分手了吗？”
　　“分了，早就分了……她找了一个新男朋友，对她特好……”
　　“真的？那可太好了……她应该有这样的归宿，那个男人太坏了，总是打她……她总是新伤连着旧伤，太可怜了，她从出生就被父母嫌弃是个女孩，又长得不好看……那怎么了？那又不是她的错……”
　　“是啊，不是她的错……你放心吧，好人有好报，谁也不可能倒霉一辈子……”
　　“真的吗？哥哥？我也会像余姐姐那样……突然有一天，就……就转运了……”
　　“会的，你也是个好孩子，一切不好的事情都已经随着你这一大觉过去了……你以后都会顺风顺水……”
　　“您干嘛说我是个孩子，我都……我都……２２了……真奇怪，我居然都快２３了，睡掉了一年……太奇怪了……”
　　“我３２岁……比你大很多……”
　　“没关系，没关系，哥你很酷，看不出年纪……很帅……”
　　“……”
　　“真的，我不骗你……”
　　“嗯，我知道……”
　　“你好像不开心，你不愿意别人夸你则啊……”
　　“不会……只是觉得有点怪，你以前也总说我帅，现在，觉得很奇怪……”
　　“我也觉得奇怪……你说你是我男朋友，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一个人记得也行，你给了我一年的好时光，我很感谢你……你现在该活回你自己了，我也不应该贪心不足……”
　　“哥，你是很喜欢我……不是，不是……你是很喜欢睡着的我吗？你为什么要说活回我自己？睡着的我，不是我吗？”
　　“嗯，不算是真正的你吧……”
　　“那睡着的我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天天就知道睡觉？我今天早起，你很吃惊……”
　　“嗯，你特能睡，是个小瞌睡虫……”
　　“那我这一年都干什么了？”
　　“你呀，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学霸……考了全优，两个学期都是……”
　　“你蒙我，我才不信呢，我从来都只能考到中等……”
　　“是真的，我有你的成绩单……”
　　“那我还可以去上学喽……”
　　“那你得要十分努力了，不知这一年多学过的东西你还记不记得……”
　　“不记得了……”
　　“你已经不跟蒋枫一个班了，你比他晚一级……”
　　“为什么？”
　　“你去年春天受伤以后就休学回上海老家了，回来后只能跟着下届一起再开始，所以，你现在，是大三的学生，老师和同学都是新的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送你回去上课……”
　　“那我怎么办？”
　　“你别急，我帮你请了病假，先休息一下，如果你觉得可以……我再问一下唐医生吧……也许，你可以试着再继续读书……只是要吃点苦了，得把前边的补起来……”
　　“我睡着的时候在学校是什么样子？老师同学们会不会发现我失忆了？”
　　“这是个问题啊……有点复杂，先别管它了，先解决你回学校的事吧，我觉得你应该可以继续读书，你在学校不大跟别人来往，回去之后只要不太多说话，别人应该不知道……”
　　“这一年，有人打我吗？”
　　“没有……真没有……”
　　“是你保护的我吗？”
　　“不是，你自己早就能保护自己了……”
　　“真的？！”
　　“真的……”
　　“那可太……”
　　“你就不要想太多了，先把医院这关过了……医生说你至少得观察一周……如果能出去，我们再想别的事情吧……”
　　“为什么要观察我……我醒了不就好了吗？”
　　“医生怕你反复吧……我也不知道，反正听医生的就是了……”
　　“嗯。”
　　……
　　“你现在觉得哪儿不对劲儿吗？哪儿不舒服？会不会觉得头痛啊……耳鸣啊……还有……身体……有没有不一样的感觉……”
　　“没有吧……都挺好的啊……你是不是说……”
　　“对不起啊，冉让……现在说这个，说这个挺不合适的，可是，你和我，你和我这一年确实非常亲密……就是你想的那种……亲密……你觉得……自己跟以前……不同了吗？”
　　“一点点……”
　　“你别这么瞪着我啊……你别怪我……你……我……我现在肯定不会做那些事了！我向你保证！我连你的手都不碰！”
　　“……”
　　“我错了，我错了，可是，刚开始我不知道你是在梦里……我要是知道……我要是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我会考虑考虑的……你……你也离不开我呀……我们……我们都是自愿的……”
　　“那你也该等我醒……”
　　“是的，是的……我错了，对不起你……”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对，对，我们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呢，这件事，就，就……别提了……先别提了……”
　　“……”
　　“……”

　　人生只有一种绝望：来日不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