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山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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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谁眼尖，发现白敬元眼上的白帕微微一动，挪开了，大喊：“神医醒了！”
大家喜出望外，就着求神医醒过来主导这场集会。
外面风雨大作，宫中已经不似正午阳光那般明亮，取下白帕直视也无妨。严德翁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眼下，他不知白敬元现在究竟是不是在失智，万一众人吓到怀里的人那该怎么办，倒不是考虑他人知道白敬元现在失了智会怎样。
严德翁看一眼骆玚，怎么办？
骆玚眼珠一移，手指敲了一下，严德翁意会。
严德翁像哄小孩子入睡一样抱着白敬元轻拍他的屁股，却被白敬元伸手在他手背上一掐，严德翁倒吸一口冷气，但很开心，白敬元没有失智，失智的白敬元会格外粘腻严德翁。
严德翁将白敬元面上的白帕掀开取下来，起身把白敬元放在椅子上，自己站起来。白敬元瘦弱，椅子显得很大，严德翁不得不提防白敬元翻进椅子里伸手扶着白敬元腰背。
白敬元不知时隔多久，出现在众人面前，被严德翁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长发垂在肩侧，月白的衣裳衬得整个人更加清冷，眼眸睁开凝视眼前投来目光的众人，在众人看来像是还没弄清现在是什么状况而一语不发。
“不知神医对洪州城中疫病有何见解？”久久没有声音，底下的大夫忍不住问道。
回答众人的还是一片寂静，连一边的才万贯、凌贺安与张世平都投来疑问的目光，严德翁自顾掏出纸笔，白敬元也兀自拿过笔，落笔回答众人的问题。
白敬元：控疫为先，救治为辅。
严德翁照念。
在众人愣神之余，骆玚很快明白：“凌知府，城中病人当真完全筛查出来？你有无挨家搜查？”
一旦有人生病，无非就是两种路，被发现关进病人棚中隔离，另一种是家人朋友不舍，帮忙隐瞒，不愿让病人到病人棚中受苦。
“这……”凌贺安停顿一下，“洪州富庶，贵人遍地，下官与张大人能适时封城已实属不易，再无力量挨家搜查，只查出明处的病人。”贵人，旁边的这位才万贯就是其中一位，搜查是绝对做不到的，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才家的两位也染上疫疾。
“那就贴榜悬赏，若是发现哪家私藏病人，罚，若是检举揭发，赏！”骆玚道，“榜上印上吾之官印，张通判，我接过你手上军权你可有异议？”
张世平赶紧作揖，连忙称无异议。
骆玚点头。若是张通判现在不愿意，他拿到洪州兵权也不是很难，就是多走几个弯，费些时间。
“神医为何不说话？而是……”方鹤锦欲言又止。
白敬元却一点都不在意，笔下挥斥：哑了，身子亏损得太厉害。
众人一惊，他们没有经历过小菇村的事，若非看到现在的白敬元与洪州的疫疾，他们怎么有机会感受到疫病的可怕，白敬元一身皮囊出尘清冽，而现在只是瘦弱苍白得可怕，任谁都会觉得是个惨白的鬼魂。
他们现在面对的一场疫病是白敬元经历的第二场。
大家明白，白敬元说的哑了就是实实在在地没有办法救治的哑了，也不会傻傻再问“要不要我们来瞧一眼，说不定能治好”的蠢话，医者不自医的话，都是到最后自己也没办法了才说来自欺欺人的。
“神医，控疫您有甚么高见否？”凌贺安悉心询问。
白敬元：诸位已说得详细，我不必再过多赘述，只一点，将城中病人尽快收集至一处，我们明日前去查看再做打算。
白敬元不能说话，写字的话也是长篇大论，不好舒展，索性就点到为止。
神医已醒，才万贯再按捺不住，连忙问道：“神医，不知这种可有医治的药方，小女与犬子是否有救？”
白敬元微微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执笔落下：有一残方，不知是否对症，待明日诊病归来与众人商议后，填补残方试用。令公子与令千金重病多日，若是药方管用，配合施针活络筋脉可不用截去四肢。
看到这才万贯大松一口气，激动地握着金核桃的手都在颤抖，众人也为之一振。
神医有药方！
他们不必睁眼瞎地没目的地慢慢摸寻了，这份残方就相当于给了他们指引的方向，没人质疑这份药方是不是真的有用，毕竟白敬元手里捏着的他们都不知道的药方就是稀有珍贵的古方，大家也都看过骆玚从白敬元那得来的针灸穴位止咳古方，鬼手神医的称号不是简简单单糊弄人的。
大家又协商了一下明日下山查看城中百姓的事情才各自散去。
难得遇见白敬元，想着与白敬元做一场学术讨论的大夫介于白敬元不能说话还有神医身后的严德翁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只得各回各的院子，相熟的结伴作对，骆玚与凌贺安等人借了一间书房讨论事务，让胡溪与严德翁先回去。
依着山势建立的院落分散于山巅之上，连接着各个院落与宫殿的栈廊因着大雨，两侧的金帘都已放下，垂至地面，挡雨用的金帘缝隙比较细密，雨滴不易透过打湿在栈廊行走的人。但因雨势实在过大，固定好的金帘虽不会随风飞舞，雨滴打在帘上还是会溅到身上。
严德翁背着白敬元与胡溪走在栈廊里，裤脚鞋子还是被溅湿了。
透过帘子看外面的狂风骤雨，一点都不像要入冬的样子，即使已经是穿上夹袄的天气了，但这种雨势还是不正常。
又能怎么说呢，今年就是天神降灾的一年，大旱刚过暴雨袭来。
严德翁看到前面的胡溪停下脚步，不由问道：“胡郎君，怎的不走了？”
胡溪看了一眼栈廊金帘外雨后的身影，道：“你和白敬元先回去吧，我去会会一位故人。”
“故人？哪位故人？温怀可是说要护你回到院中。”严德翁谨遵骆玚的指示，万一胡溪出了什么事，他可是万死难逃其咎啊！胡溪与白敬元可是肩负解决洪州疫疾的重任啊！
胡溪轻松一笑：“没事，若是待会小东西回来寻我，你就跟他说是我的一位故人，他自然就懂，你再与他说来山亭那里寻我。”
严德翁背着白敬元，又看看四处藏着的都是才万贯的人，出不了什么事，才放心留下胡溪，带着白敬元离开。
骆玚与两位洪州决策事务的首脑聚在小书房。
骆玚敲敲桌面，“张通判，今晚你回去将兵队集齐，明日你与我要将洪州城内隐匿的病人找出来。”又对凌贺安说道：“知府大人你带人负责街道民宅消毒，按着方大夫他们的法子，熏雄黄，煮药水，遇到鼠蚁蚊虫的皆通通消灭，凡是匿藏病人的人全都抓起来寻另一处隔离，待到大夫检查是否安全后方可离开。”
“还有才家两位，才首富，金银城中，当真只有两位病人？”骆玚问一边喝茶的才万贯。
自从才万贯从神医那知道他家的一双儿女在不用截肢的情况下就有可能得到救治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旁人是死是活与他有何关系？
“回世子邸下的话，金银城内当真只有我的一双儿女两位病人。”才万贯轻飘飘地说。
“最好是。”才万贯的态度着实嚣张。不难想象出其他有病症的病人都去哪了，绝对都死了。
骆玚与两位洪州官员谈妥后离开，准备明日的事情。
大雨滂沱，两位大人坐着马车在雨中疾行下山，骆玚则由侍女绕近路回院中。
院中他的客房中没有胡溪的身影，难道在严德翁那？
骆玚走进严德翁与白敬元的房中，只有两人，面上有些发冷。“严讼，恩人呢？”严德翁给白敬元磨墨，白敬元则在桌前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哦，温怀，你终于回来了。胡郎君说若你回来时他仍未归来，让你去山亭那寻他，他与故人在一块。温怀，那位故人是谁？”严德翁好奇，但又做不出守在旁边的行为，这里的白敬元还要人守着呢，屋外风雨漂泊的，山上温度又低，白敬元实在是不能在外面待得太久。
故人？故人！
骆玚咬紧牙关，转身就往外走。
恩人私自去寻了他那位故人！恩人不是一直都在躲避那人的吗？怎么如今主动寻上去了！啧！
骆玚不安又彷徨，很快就沿着栈廊一路寻到山亭那。
山亭伫立在山崖边上，亭外就是万丈深渊。山亭内帘帐都已经放下，亭中八角皆点上烛火，灯光从帘帐中透出，骆玚依稀看到亭中两个人的身影，面对面坐在亭中，恩人与那个带着面具的匈奴人！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