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诊治 ...
-
山中金宫环山而建，众人绕着走了半座山的栈廊，直通山后的金殿。
殿门紧闭，管家领着众人来到时守门的两个侍卫才推开门。
殿内不再似前殿金宫那般金碧辉煌，这里金制品少了许多，代替的是各类名贵的木材。
殿中侍女侍卫口鼻皆覆白帕，各司其职。
管家立在院中，面向各位：“小姐公子分住两院，左侧麒麟宫右侧凤凰殿请诸位择一处去。”
一人问：“为何不将你公子小姐合作一处待我们诊治？”
“自是因为病症凶险，不宜将小姐公子放置一处，加剧病情恶化。”
“嚯！是毒不成？放置一起还会死得更快？”一个红发的西域人呼道，语气不善，“我们进去是否也会沾染？”
管家笑脸不变，胡溪倒觉得他是在冷笑。“老夫不是大夫，不会诊病，诸位进去了看过后自会有结论。诸位也知道，才家的金银帖不是这么好拿的，不论是在帖上名单邀请亦或是截下帖子来的，都是接帖赴会。家主大人给的任务自是不简单，你们该得到的佣金也不会少，这难道不是大家都心知肚明？”
金银帖，只要拿到帖子，动身赴会，才家都视为交易成立，不管是否能完成最终任务，只要来，就会有一笔不菲的佣金，若是完成任务，得到的只会更多。相对的，任务从来不会简单，所以在选择要不要接帖赴会前，必须要想清楚能不能从这次任务中保留性命，功成身退。
红发西域人一哽，说不出话来，眼中悔意满满。
“诸位，请罢！小姐公子在等着诸位。”老管家负手站立。
天黑云低，黑云压仄，金殿四周点了许多灯。
左右两侧院门也有侍卫守着，院门紧闭，看不见院内情形。
众人也不废话，选择左右。选择的意义不大，很快左右两侧院门前就站好人。
胡溪随意选择去了麒麟宫，才家公子的院子。
才家双生子，才家千金取名才千金，才家公子名唤八斗，才八斗，年纪与骆玚差不多大。
众人在进去前领了遮蔽口鼻的白帕，有大夫习惯自备。严德翁给白敬元也遮好后，四人踏入院中。
院中各处自成一幅画，院中空地上男子练拳习武的器具摆放整齐，看出这些器具的主人有一段时间没有再使用过，被放在这里风吹雨淋。
院内静悄悄，待侍女打开房门，一股带着清香的暖气扑面而来，房中燃着熏香和无烟碳，大床上躺着一个黑影，听到门口的声音黑影的头转过来，沙哑的声音响起：“是否是大夫来了？”
“回公子的话，是，老爷请来为公子治病的大夫来了。”开门的侍女应道。
“哈哈哈哈哈……又有何用呢……父亲不过是在做无用功罢了……”床上男子明显地气馁无望，似乎不相信有人能救他。
侍女不再回答，“请诸位上前。”
话是这么说，但是大家都愣了，这场景怎么像是要上断头台的样子，去了就别想回来。
僵持了一会，与他们一起的方鹤锦抬足入内，众人也有胆气跟着进去。
胡溪站在门前抽了抽鼻子，熏香的香味中混着一种臭味，很像是腐烂的气味。
骆玚小声问道：“恩人，怎的了？”
没等胡溪回答，进入房中掀开床帐的大夫的惊呼声传来。
“吓——！”
饶是见过许多大场面的老大夫都不忍直视，想捂住口鼻，才发现自己已经戴上口帕了。
“这一定是中毒！！是毒！！”红发西域人与他们一边，高大的个子站在人群身后也能看清帐中情况，抱着头尖叫，“我要退出！我要离开！我不要佣金了！”说着大叫着跑出去，随后听到他与老管家的声音，但听不清在讲什么，只一味听到他独特的尖叫声。
众人不去理会着烦人的西域人，站在窗前观察床上的病人。
胡溪与骆玚也走近，严德翁抱着的白敬元还未清醒，只得站在人群后。
男子平躺在床，身上不着丝缕，只用一条锦被盖住下身，露出头、四肢与胸腹。
男子面无表情，脸色惨白，嘴唇干裂，侧头看着窗前的众人，眼中充满绝望。
男子手指脚趾已发黑肿大，指甲全部脱落，渗着血把床榻染得血迹斑斑，怖人的黑色已从四肢向上蔓延。一个个指甲大的血泡覆在还是白色的皮肤上，压破的血泡向外流出红色的脓物。
医者仁心，上前诊脉的大夫都收手摇摇头，手已经死掉了，完全探不到脉搏，四肢怕是都不能留了。
“小郎君请张开嘴。”拿着小臂长手指粗的银针的大夫轻声对才八斗说，是一名女医，她让小童举着一盏灯，用银镜把光反射到病人嘴中，用银针压下舌根，细细探查。
女医收针放下镜子，叹了口气：“小郎君口中皆是脓疱。”大家一起治病，就要把发现的分享出来，集思广益，最后整合归纳的时候看谁的本事高了。
“是否是染上毒疮？”
“若是毒疮为何手脚皆死？会不会是中了毒？”
摇铃大夫从药箱中拿出一只两端磨平的圆锥筒，弯腰用圆筒探听才八斗的胸腔。“小郎君胸中呼吸皆是闷声，不似常人般清澈，心肺恐有问题。小郎君是否咳嗽？”
才八斗点头。
一边的侍女回答：“公子夜里咳得睡不着，说是空气污浊烦闷，但若是开窗灌进冷风，公子则会整日整夜高热不退，前几日就一直烧着，今日才热才下去了，但烧着银碳，不能不通风换气的……”侍女有些为难。
“你家公子是何时染病的？又是在何处？”女医问侍女。
侍女支支吾吾，“唔……这……这奴也不知……”
“是不知还是不能说？！”摇铃医厉声问道。
“奴真不知！”侍女有些急，但脸上的表情不像是作假。
一直没出声的方鹤锦上前翻开才八斗的眼皮，“你是何时来照顾才公子？”
女士咬唇答道：“两日前过来的……”
“之前你在何处当值？”
“奴之前在浣衣房。”
床上的才八斗闭上眼，一个呼吸没上来就要厉声咳嗽，围在床前的大夫都被方鹤锦拉开。就在众人不解的时候，床上的才八斗咳得就要把肺吐出来了，拉风箱般嘶哑的咳嗽声一时间在整个房间，连侍女都躲到远远的地方不敢上前。
众人明白了。
这病会传染，之前伺候的侍女都染病了。
胡溪低声在骆玚耳边说了什么，骆玚点头，随即抬步上前。
“哎！别去！”一个大夫想要拦住骆玚，被骆玚不善的眼神吓住。
“郎君勿要触碰才公子身上的血泡与秽物，极容易染病。”
骆玚脚步不停，“无妨。”骆玚只伸手探向病人胸上穴脉，点了几下，“请带有针的大夫借与我几根针。”
女医拉开放银针的针包，递给骆玚。“郎君请用。”
骆玚拿出几根针，一一刺进方才触摸的穴位中，才八斗渐渐地停下咳嗽，粗粗地喘气，眼中明亮。
骆玚识得身上穴位，办法是白敬元写出来的：病人噬咳，若咳嗽不止，针刺胸口穴位，便可止咳。
胡溪附耳让骆玚去使用神医留下的办法，看看是否管用。
“此法是神医所留，吾不过是按着神医的办法行事，想必方大夫已经知晓才公子所患何疾罢？”骆玚收手把针包还给女医，用手帕擦手，你急着回到胡溪身边。
方鹤锦叹了口气，拉下口罩：“老夫确实识得此症，但老夫不敢确定，能否请神医起身查看？”
严德翁不满：“为何，你不信自己的诊断？”
“并非不信，是不敢信啊……”方鹤锦说着就带着哭腔，“若真是此疾，洪州府封城恐怕另有缘由，是也不是啊世子邸下！”
胡溪微微眯眼，世子邸下？小东西怎么也紧张起来了？
骆玚确实紧张，久久不用世子做称呼，他都快忘了他还是一个世子，而且还隐瞒着恩人。
众人注意力都在“究竟是什么病”上，忙问：“这究竟是甚么病？”
方鹤锦盯着骆玚，骆玚不语，方鹤锦低头叹息：“大家稍安勿躁，待首富过来，老夫询问过后再向众人解释。”便摇头不再说话，满目悲凉。
看这诡异的情形，大家都不敢再靠近才八斗，大家心中都有猜量。
出门时，严德翁出声提醒：“神医方才与我说，各位回到院中，务必要洗手净身，烧掉今日所穿的衣物。”
哪是白敬元说的，胡溪用着白敬元的名声，很好说话。
骆玚因为接触了病人，走在最后面。才八斗身上扎着针，浑身通畅了不少，也不再咳了，看着骆玚最后走出去的身影。
待房中只剩下才八斗与侍女，侍女跪在地上求饶。
“你不必在我房中伺候了。”
“求公子饶命……”话还没说完，就被暗处守卫的人一个闪身带走了，替换的是另一个侍女。
众人走出麒麟宫，一知半解的还在窃窃私语寻求答案，知晓实情的方鹤锦则是一脸死灰，站在院中。
此时才万贯已经在院中等候，凤凰殿的大夫也已经在院中等候，个个面色发白，像都是知道真相了的，两边人互相张望。
唯有一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这里就是病毒的世界，是我的世界。
神药，一定要毁灭。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