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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隔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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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在厅堂,臀下的金凳,手中的金杯,梁上垂下来的金丝帐……无处没有明晃晃的金黄色。
“天啊,这得花费了多少金子啊?”严德翁坐立不安,手里掂着宝石点缀的金茶杯,仿佛里面的茶水都是金水一般,有些难以下咽。
饶是家中财产富可敌国的骆玚也不曾见过摆得这般明明白白的场面,胡溪真的是眼睛疼。
“郎君,借于我你的幂篱罢,这房内压根不用点灯,金宫还盖在天上,才平旦时分已如正午,当真不知主家才万贯是怎么住下的。”严德翁向胡溪讨要幂篱,被胡溪无情拒绝。
胡溪十分想念太阳镜这种东西。
“我们当真在这儿等着?”讨不到幂篱的严德翁努嘴,茶也喝不下,睡也怕睡不踏实。
“我们初来乍到,还是遵循这里的规矩,等上一等。”骆玚温声道。
严德翁起身,“好罢,我会去守着神医。”
厅中窗户巨大,用丝线与金丝纺成的窗纱不仅通透还十分容易透光,所有的布局只要是有一丝光线下来厅中都会被照亮,只怕晚上只要点一支蜡烛就可亮如白昼了。
这省钱省得也太华丽了吧……
胡溪不由得冒出一个想法,“小东西,才万贯的眼睛是不是不好?”
骆玚看久金光,眼睛也有些累,疑惑道:“恩人何出此言?”
“你看啊,金银城中处处透着耀眼的光芒,若是眼睛好的,像你我一般才待上片刻都觉得眼睛疼,主人家长久住在这儿,怎么可能受得了?”
骆玚垂眸思索,“我也不知,才万贯甚少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从来都是家仆出面亦或是雇佣的侠士接到任务,恐怕连洪州府的人也都不曾见过才万贯。”
“也不知道这个才万贯为何召这么多的大夫过来,若不是为了城中疫疾就是与他相亲相故的人身上的隐疾。”
在才万贯没有宣布任务的时候,谁也不会知道。
骆玚与胡溪闲聊打发时间。
“恩人,你当时说的那人,当真也来赴会了?你只略略与我提起过,我也不曾多问……”骆玚捏着拳头小心地询问。胡溪当时贴耳与他提过,恩人有一名仇人,两人最深的恩怨源于神药,恩人逃到大周是因为他,神药暴露也是因为他,他一直在寻找恩人,两人一旦再见势必要有个结果,而且,他应该知晓洪州疫疾,应当说有手段治疗洪州疫疾。
“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来没来,但事关神药,我相信他一定不会错过。”胡溪并不知道与他一同来到这个时代的前男友的模样,也许变成一个女的也说不定呢。
“为何恩人不识得他?莫非他易容了?但恩人的语气好似他也不识得你,恩人之前不长这般模样?”骆玚很是疑惑,明明听起来积怨已久又有深仇大恨的两人居然都不认识对方的模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胡溪愣了一下,“这……”难道说他们前世因为研究所大爆炸穿越到这里,然后换了一张脸,两人谁也不认识谁吗……?
“难道恩人你与那人的恩怨也不能同我说?恩人明明之前与我都那般亲近了,也不能……说?”恩人满身神秘,查无可查。最为神秘的就是那扰得世界卷起纷争的神药,就是他们两人之间最大的隔阂,而这个隔阂,是恩人与那人之间所没有的,仿佛他们才是最亲近的。
这种焦躁的感觉在胡溪沉默不语时油然而生,骆玚从未如此忧心烦躁,渐渐地在心中竖立起从未见过的那人扭曲的形象,与恩人立在一起的形象,一个假想的敌人激起他满目仇视。
胡溪如同做梦一般来到这个世界,身处这个世界,他从未感同身受过。人与世界,从来都是人去适应世界的规则,他与这个世界不断磨合,不是没有过碰撞与冲突,这个世界无比真实,阶级、贫穷、疾病、天灾……到头来他也弄不懂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回来到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他算什么?为什么不是跟着大爆炸形神俱灭。
胡溪沉默,骆玚也跟着沉默,一个还在犹豫,一个已经幻想出种种缘由,脸色发黑。
“诸位客人,主家已经在主厅等候,请客人移步主厅。”方才领路的侍女低眉垂眼,行礼有请,“主家还问了,不知白敬元神医是否醒来?”
这是要发任务的节奏了。
骆玚按下心中烦闷,应声道:“我们准备一番,劳烦你院中等候。”回身朝着胡溪,目视别处就是不看胡溪,说道:“恩人,我们去找严德翁罢。”
隔壁厢房中,白敬元醒来果然被满目金色幌到眼睛。
日头渐高,丝毫的光芒都被放大到蔓延璀璨。幸好天上乌云渐渐拢过来,遮去不少光亮,在房间里才没那么难受。
骆玚与胡溪走进厢房看到的就是自闭的白敬元与安抚情绪温声说话的严德翁。
“温怀,院外是否是来人了?”严德翁宛若一个阳光开朗的大哥哥。白敬元不能发声,肚子里的各种器官也不好,靠着简单的粥水维持生命,自从清醒过来后都是严德翁抱着行走。
骆玚点头。
严德翁担忧地看一眼失智的白敬元,“神医他还未清醒,不能言语,这可如何是好?”
“见机行事罢。”骆玚说,“若是旁人怀疑,我们只说神医因小菇村之事身体虚弱,不便言语,若是有关城中疫疾,神医已将解法告知我们,我们随机应答便是。”
“只能暂时麻烦郎君挑大梁了。”
白敬元换了一身白衣,套着一件棉褂,整个人包得严实,长发用发绳松松捆一圈垂在肩侧。严德翁抱起白敬元,纤细身轻,只露出一张消瘦的脸庞,不言不语,眼中也无亮光,把头靠在严德翁胸膛上,任由严德翁带他走。
侍女走在前方,三人跟在身后。
金银城依山而建,又在陡峭的山顶处,房中格局多变,不变的都是用金子雕刻搭建而成。
许多住在别处院子的人也由侍女带出来汇入主厅,大家早就猜测是任务有关治病,但许多人的心思还在神药上。
厅中四周围着许多侍卫,还有许多隐去气息的暗卫,一人端坐在厅中上首,黑衣镂金,面白唇红,剑眉星目,久经商场的镇定,三十好几的模样,环视厅中站着的人,手上拿着两颗金核桃,镂空的内部还放着什么东西,随着转动叮叮叮地响。
这是才万贯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严德翁抱着白敬元走进主厅时,厅中的人纷纷侧身让出位置,让他们走到前面。
“请神医上座。”才万贯话音刚落,一张椅子出现在严德翁身后,只他一人,严德翁也不客气,道一声谢后抱着白敬元坐下,白敬元依旧闭着眼靠着严德翁,谁也没看。
才万贯笑着说道:“诸位此番到来,舟车劳顿,事态紧急恐怕容不得各位休息。想必诸位听闻过金银帖的名声,只要来到金银城,不管是否完成任务,必有重谢,但完成任务的,只要这世间存在,不违反道义,我都可为你呈上,即使是才家全部家产,当然,拿到了能否守得住就看各位了。”
“才首富只管提任务,我们必定尽全力完成。”下面又人回应。
“好!”才万贯捏着金球,“各位也一定猜测此番赴会的目的,不过,在发布任务之前,我想知道各位的医术如何,毕竟,若是有个万一,也能自行保命。”
众人一片严肃,领着金银帖来赴会的都是有头有脸医术响当当的人物,才万贯这么说,不就是在质疑大家的医术吗?
“才老爷您这是甚么意思?”
“是何病症请出病人一观便知,为何在此阴阳怪气暗讽众人?”
“一观便知?哈哈哈哈——好罢好罢!”才万贯纵声大笑,歪身靠着金椅,“那么请诸位看看,我身上有何病症?”才万贯在“看看”两字加重语气,蔑视地看一圈。
白敬元连眼睛都没睁,继续窝在严德翁怀里,即使严德翁暗地里拍他的屁股也不理会,就当在哄他睡觉吧。
胡溪穿着斗篷戴上兜帽,山上风大寒冷,全身藏在斗篷里不仅隐瞒身份还很保暖,整张面纱覆在脸上遮住整张脸。
“只观看?”底下有人问道。
“方才不是说一观便知?啊,行医讲究望闻问切,若是需要,直管上前切脉。”说着才万贯伸出空着的左手,放在椅子把手上。
“好,我来!”一个背着行医箱的人上前,伸手问脉,细细探查。
胡溪对这种诊断方式很好奇,与骆玚站在严德翁身后,看得清楚。
骆玚则心思不在问诊上,从进入主厅时就在暗自观察厅里的众人,到底谁是恩人口中的人,应当也是一名外族人,恩人以前从未来过大周。厅中的外族人有三十好几个,多数为奴仆侍卫,心乱的骆玚看谁都像,心中恼怒。
“前面的好了没?诊了这般久还未有定数就下来罢,待我来!”又有人等得不耐烦,催促道。
诊脉的大夫一脸难色,又不愿被拂脸面灰溜溜地下去,硬撑着说道:“您根本无病,脉幅强劲,面色红润,身体无疾,您是在装病考验我们罢!”
官家不知何时现身,上前拦住,“主家一直以来有一疾病,若是大夫看不出来,便候在一侧,待他人上前诊断。”
第一个诊断的大夫面带羞恼地收手走到一侧。
官家都这么说了,才万贯身上肯定有一种病,不然哪有自己没病一直说自己有病呢?
上来几名大夫,都面露难色,诊断不出个所以然来,都说才万贯身上无疾康健。
“不知神医有见教否?”一直被打脸的大夫看着白敬元自从进来就没有睁眼,也想让白敬元来诊治,证实他们的结论。
白敬元轻轻地打了一个呼,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