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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进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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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雨竟然停了,十五本是观月圆之日,但如今乌云笼罩,丝毫见不到云层后的天空。
胡溪还在熟睡,感觉身边的人窸窸窣窣地正在起身下床。胡溪已经习惯骆玚半夜起床出去处理军务,连眼睛都没睁开,咕哝一声让骆玚注意安全又翻身睡过去。
骆玚起身是因为洪州城门有动作。
严德翁与骆玚眺望下去,洪州府城墙上篝火全都点亮,护城河上的桥缓缓降落,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城门口倒是没有打开,但在城外的人都醒了,慢慢地聚集起来观察城门的动静。
“温怀,看样子我们也该下去了。”
“好。”
骆玚与严德翁各自回帐,把要带的人带上。
骆玚回到帐中,胡溪睡得正香,雷打不动。
胡溪察觉黑影靠近,自觉地往里挪了挪,眼睛没睁:“处理好了?快上来睡吧,被子是暖的。”
骆玚弯嘴笑出声,心里的满足感还是满满的。恩人睡得还是这么好,是不是说明可以安心睡在我身边?
“恩人,醒醒——”骆玚上前摇摇胡溪的手臂,“恩人,我们要出发了。”
胡溪还在沉睡,被人吵醒气就上来了,猛地坐起来一个擒拿就把人抓到床上,压在身下,“怎的这么早就要出发了?你只睡这么点够吗?”
骆玚本可以防备,但也没动作,任由被胡溪抓住,只是没想到被压在身下,两人的脸就这么紧紧相贴,胡溪的眼睛紧紧闭着,骆玚不自在地满脸发热。
“恩人——该起了——”
胡溪也知道现在不是该闹起床气的时候,但是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吵醒真的是件糟心的事,城门怎么早没动静晚没动静偏偏是夜深人静人睡得正香的时候闹出动静。
“唔……”胡溪缓缓坐起来,垂着头。被压在身下的骆玚也坐起来,温声道:“恩人?”
“醒了醒了……”胡溪嘟哝。
但眼睛为何还没睁?没睡够的恩人就像一只粘人的大狗。
突然胡溪脸又靠过来,骆玚脸上一湿,胡溪一个吻印在骆玚脸颊上,还嘬了一下轻轻地用牙齿研磨一下,吓得骆玚浑身打了个颤,也没推开胡溪。
胡溪睁开眼,眼中狡黠,嗓子沙哑,“实在太困了,我最烦睡觉被吵醒了,要点惩罚不过分吧小东西。”说完松开人,翻身下床,迅速穿好衣服洗漱,眼中清明。
“咳,我们去寻严德翁。”脸颊就红那么一块,骆玚只得装作不在意,背起行李,与胡溪一同出发。
严德翁刚好出来,背上背着一个熟睡的人,还细心地盖上一层斗篷把人罩起来。
三人都穿着斗篷,胡溪更是遮起脸,连眼睛都没露。
柳正容已经起来,披着发目送四人下山汇入山下的人群。
山下并非全黑,一些人围在一起点起篝火等待着城门的动作,一些人在黑暗中矗立与孤独为伍。
三人从山坡上下来自然受到了所有人的注意,山坡上只有军营驻扎,大家自然猜测到下来的这三人的身份——朝廷的人,但没人出声理会,各有心思。
骆玚胡溪与严德翁找了个干燥的地方坐下,生出一团篝火,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的人。
严德翁把背后的白敬元换到怀里,斗篷拢着没人能看清严德翁怀里是谁,只能看出大致是个人形。
“温怀,果然,来的都是一些名声显赫的大夫,连带同伙小厮来了足有百人。”严德翁的观察能力非常出色,扫一眼就能记下大概,黑暗中没有隐藏的气息他也记下,“疾医方鹤锦,金疮医裴溯,还有这些散医、游医、坐堂医都收到金银帖……才万贯究竟怎么寻到他们的?”才万贯的实力当真骇人,连一些隐退的游医都寻来了。
胡溪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透过幂篱观察。并不只有他不露脸,还有许多人带着面具面纱,保持身上的神秘。
夜半过后,鸡鸣时分,城门口忽然漫起雾气,城墙上的篝火都朦胧起来。胡溪早已熬不住歪着头枕在骆玚肩上睡过去,骆玚与严德翁闭着眼假寐,耳朵都在注意周围的动作,有人语声切切,篝火爆起的噼啪声,树枝摇曳水滴滴落的声音……
“轰——”城门口传来响动,在寂静的夜中格外震耳。
城门缓慢打开,里面火光通亮,朝着城外来。一个个人举着火把沿着城门两旁站立,延伸过护城河上的桥到门前空地上。
“丑正时刻,请诸位带上金银帖上前登记,进城驱车前往金银城!”一个老者的声音苍老洪亮,空地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才管家否?”空地上一人问。
“正是老朽!请诸位上前!”
雾中迷茫,声音清亮,人群往城门口走去。
“德翁,你先上前,我喊醒恩人。”
严德翁把怀里的白敬元又背到身后,“我先上前看看。”
骆玚只是怕胡溪又像方才一样使些小脾气,让好友看到就不好了。
“恩人,城门开了,该出发了。”骆玚轻轻摇晃胡溪,带着斗篷兜帽,火光中半边脸明亮半边黑暗,眼皮上的痣随着火光跳动若隐若现。
胡溪猛地坐直,看向火光通明的城门,人都渐渐往那边走。
“严德翁呢?”胡溪戴上幂篱,没看到严德翁,反而注意到骆玚眼中一闪而过的希冀与浮起的失落。
“城门打开有一会了,他与神医先过去听听怎么回事。”骆玚迅速收起情绪,打灭篝火。失去光源,两人都陷入黑暗,烟雾缭绕,城门的声音变得不真切起来。
“恩人,我们也过去罢。”骆玚最先打破沉寂,提步往城门去,却被胡溪拉住。“恩人?”
黑暗中,即使骆玚的视力再好,也看不到戴着幂篱的胡溪的表情。
“小东西,刚才你眼中的失落是怎么回事?”胡溪沉沉问道。
骆玚没想到胡溪会问起这些,他要怎么?他本来以为这次胡溪被吵醒还会像之前一样闹小脾气亲他甚至咬他?他怎么说得出口!
“没有。恩人,严德翁等久了,我们快些过去寻他罢!”说着带着胡溪拉着他的手臂的手往前走。
“再等一分钟。小东西,你是不是在期待什么?”胡溪直接挑破骆玚隐藏的情愫,敞开在两人面前:“你是不是在期待这次我醒来还会生气?”
骆玚哪里有过这种经历,半点感情都没有过的少年脑子乱成一团麻,“没,没……有!”
少年不经意间的坦诚最为吸引人,像一张白纸任由他在上面留下痕迹。
胡溪松开手,嘴角上扬,掀开幂篱上遮挡的纱布,凑近,在骆玚嘴角浅浅一吻:“小东西,你真的知道是什么感情吗?”
骆玚难得地害羞到语无伦次,胡溪给时间让骆玚慢慢冷静,两人都不说话。
见骆玚吐息吐了一会都没有调整过来,胡溪觉得这次有些闹过了,他们进城不是为了玩耍,着急着挑明做什么,平白给人弄乱情绪,连他自己是去是留都没有决定,让一个小少年扰了心绪是种什么样的罪孽。
胡溪松开骆玚,退后一步:“是我不对,等解决了城里的事再想也不迟。”
“嗯……”骆玚也乱得很,唯独跳得飞快的心告诉他刚才的一切不是错觉。
城门灯火光亮如白昼,两旁镇守的是两群不一样的人,一边是金银城的守卫,一边是洪州府的侍卫,都在值守城门纪律,无人敢扰乱秩序。
一个白发老头坐在椅子上,一身朴素,笑眯眯地查看金银帖,执笔记录。
“狐鹿姑呼揭公子,安拓公子,与执金银帖的这位……”老管家看着身穿动物皮裘袍,带着面具的男子。
“撑犁元初。”面具男子答道。
“撑犁元初公子、安拓公子与狐鹿姑呼揭公子,马车已在城内备好,请跟随仆人登上马车前往金银城。”
胡溪与骆玚上前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个皮裘胡人模样的人走进城门。
严德翁等了好一会,看到骆玚与胡溪过来,“怎的这么久,郎君睡得这般熟?”
“是啊,偏偏要这个时候进城,小东西叫醒我废了好大劲。”
严德翁颠颠背后的人,睡得一点动静都没有。“有几批人登记后进城了,城内好像有马车等候,不必穿过整个洪州城登上金银城真是太好了。”
“方才洪伯福也被赶下马车进城换了才家的马车,我们当真这般容易就进城了?”严德翁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切,城内的世界明明不像现在看起来这么简单,这些进城的人估计大多数什么都不明白。
“德翁,恩人,咱们上前。”前面又有人进城后,三人上前。
老管家依旧笑着,“诸位进城赴会有几人?”
“四人。”骆玚说。
“性命。”
“温怀。”“胡不喜。”“严讼,与白敬元。”严德翁话音刚落,四周安静下来,说话声都落了下去,视线集中在站着的三人身上。
“垂钓翁白敬元?”老管家笑眯眯地看着三人,语气加重。
“是,白敬元,请管家落笔记录。”骆玚气势一点都不弱,“神医如今熟睡,等到了金银城再拜见大家也不迟。”
“哈哈哈哈,白神医来了自然好!”老者执笔飞快记录,洪钟般的笑声在夜中格外震荡人心。
“哦?小将军与严大人也要赴会?”城门里走出一位锦衣官仕,朱色官服,腰间银绯色锦袋。
“洪州知府凌贺安?”骆玚大步向前,受下凌贺安的一拜。
“正是下官。”凌贺安眼中有些激动,“神医果真没死?”说着看向严德翁凸起的背后。
“凌知府,官家关心洪州事务,派我收复洪州。我们在城外驻扎月余,十分担心城中北侧之事,愿亲身前往,希望凌知府与通判往后不要阻拦才好。”
“不敢不敢。”凌贺安鞠着躬行礼,侧身让三人进城。
身后人群一片沸腾,白敬元竟然没死!也来赴金银会!
胡溪骆玚与严德翁进城,一辆金色的马车停在他们面前,看上去比前一辆要华丽得多。
行走在洪州府的路上,车窗封闭不能随意打开,铺着一层薄薄的窗纱,夜风透过窗纱吹进车内,车内的香气转了几个圈飘转在车里。洪州府街上当真一片寂静,连打更的更夫倒夜香的夜香妇都没有上街。本是三更天转四更天的时候,静得就像在野外,不像在一个繁华的城市。
严德翁抱着白敬元假寐,骆玚胡溪在静静思索。
金银城,一个神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