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金银帖（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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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溪慢慢走出屏风，凝视骆玚。
“恩人，难道洪州府里的百姓都走火入魔了吗？”骆玚一脸煞白，捏着手中的信件，僵硬地站着，满腔热血被浇了个冰冷。
胡溪不知怎么安慰，揽上骆玚的肩膀，轻拍。
殷磅说，洪州通判十分迷信道教，是难以多得的“虔诚”的信徒，提拔上来的亲信与手下皆是道会信徒，私下创办三清教。数年来聚集了大量信徒，敬天、祀祖、修道、行教、救人、利物、济世七条教规。
敬天垂范不忘根本，修身养性返璞归真，上通神明下扶百姓，好生之德济世原谅。
当白敬元牺牲自己挽救天下人的消息震惊天下时，洪州通判更加痴迷更加疯狂，把白敬元当做神一样供奉起来。对下声称：白敬元拯救苍生免去一场灾难，此乃大仁义，他已得道成仙，位列三清太祖膝下，功德圆满。
疫病不可阻挡之日，就是得道成仙之时。既然城中的瘟疫不可治也不可控了，那么大家就都死在这里吧。
绝望之时，大家只能寻求这种精神慰藉，不知真假，在寻常人看起来近乎疯狂的信仰。
殷磅忽然发现，他身边的守城的将士与官员不知不觉都已悄悄地念起教规。瘟鬼降世，乃洪州城百姓得道成仙路上最大的业障，谁也逃脱不开，倘若过了这道关，即可飞升。
胡溪听了只想笑，但却笑不出来。洪州府的人信了，面对来势汹汹的瘟疫，反抗的人都无缘无故地消失了，剩下的胆小的不明所以的自然也就不敢反抗。在这诡异的教义宣扬下，有的人甚至还十分欢喜地迎接这场瘟疫，而骆玚的到来，自然就变成了他们的阻碍！
殷磅还说，他知道通判面对骆玚大军临城丝毫不慌的原因，他们控制着瘟疫不脱离洪州府向外扩散，他们不怕骆玚攻城，若到万不得已之时，挑明一切，到时候骆玚还执意攻城，造成洪州民乱乃至天下大乱，罪责在谁身上到时候一目了然。
面对这种思想极端的百姓，比对付侵扰边关的强硬外敌更难对付。里面疫病情况不明，染病究竟有多少人，贸然开城，若是病人出逃，外入士兵沾染，带到别处，后果不堪设想，恩人说过这种病有潜伏期，传染期的病人十分凶险。但若不进去，问题永远不能解决。
所以！关键是进城的该是些什么人！
胡溪已比初来之时高了一个头，与骆玚不相上下，揽着骆玚走回屏风后。
“小东西，温怀，你听我说。”胡溪松开骆玚，揉开他紧握的手，“若是你，你会怎么对付这种‘走火入魔’的人？”
骆玚的手在胡溪手中，发白的手指被捏着回血通红，略略思索道：“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从来不信这些。若谨从苛政，大可当场诛杀。官家施行仁政，我只得刚柔并济，软硬兼施，明暗两路进城，控住人心，扼住作怪势力。”
“那么这些病人呢？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病人才是最棘手的，在没有任何救助治疗措施下，隔离传染源是最有效的措施，死亡率大于传染率时，等到这些病人死光了，这场瘟疫自然而然就会结束。
“瘟疫的事我已传信回长安，请官家发令召集各位江湖能人异士，也许他们会有些头绪，再下派数名御医，即使不能救治，也要筛选出康健的人离开洪州。还有洪州府周围还需加强值守，以防外敌奸细蓄意引出疫病祸害其他人。”
“你去寻才万贯做什么？”胡溪没想到骆玚这些天做了这么多事，骆玚他忙着救助附近的灾民，在各地冒雨来回跑。
“我若明着进城，势必会引起不小动荡，要提早寻到才万贯打探神药的消息。”这只神药很有可能就是救回他父亲的希望。“顺道请他助我平定洪州府。”上一次他与柳正容请才万贯出手相助，条件是求得武德帝赐万家一族参加科举的资格。
大周律法规定，凡族中有经商行商者，族人皆不可参与科考。
给才万贯一族科考资格，这是一个莫大的恩赐，没想到才万贯拒绝，回了骆玚一个“否”字。
胡溪浅笑，“我本想替你想个法子的，没想到你比我想得周全。”
“恩人你想的什么法子？”
“蠢办法。”胡溪松开骆玚的手，坐到床榻上，仰躺，笑道：“不说。”
其实他差点有了想留下的念头。
入夜，骆玚一身黑衣离开军营，一同走的还有严德翁。
营中敲了三更，骆玚与严德翁还未归来，帐外篝火跳动，雨声哗哗，胡溪在床上昏昏欲睡，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下了一夜的雨变小了，骆玚踏着淅沥沥的小雨回来，严德翁跟在身后。
天上乌云慢慢地聚集起来，一朵一朵看起来十分厚实，又要下大雨了。
两人的脸色铁青，回来喝了两盅茶水。柳正容，拦下骆玚的杯子，不管他们是不是渴极了，自己急道：“别喝了，快说，你们俩在洪州城中看见了甚么？！有无寻到才万贯？”
“才万贯不肯见我们，我与德翁根本能没上山，但是……”骆玚还未说完，严德翁抢过话，说：“那晚殷磅放我们进城，我们去到西侧石崖等候才万贯的消息，最后得到的是才万贯不愿见我们，我们才离开。我与温怀一路打探至北墙，那里，那里就是地狱！可恶！”
“西侧石崖下全是病死的尸体，身上的泥土全被水冲走，一具具尸体裸露在坑中。北侧几栏屋子里关着的全是病人，估计还有好些隐蔽的地方关着更多病人，没被我们发现。温怀不许我靠近，他自己去查看了。他们本就是无药可治的人，被丢在那里就是等死，连像样的看守都没有。”
“夜里的洪州城就像一座死城，十分可怖，连灯光都无几盏，倒是那知府与通判府上热闹得很，跳大神烧香拜佛的真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严德翁一人气得嗤笑。
“是，被关在西北侧的病人都是要等死的，如同炼狱……”骆玚自己在沙场见惯生死也说不下去了。
没等众人继续，帐外一个声音由远及近，“报——！”
“小将军！严大人！柳大人，洪州府西侧石崖上飞出上百只金鸽！往四周飞散！”一个小兵跑到帐门喊道，“我们截下一只，发现金鸽腿上有信！”
骆玚：“进来！”
小兵快步进来，手上抓着一只金鸽，脚上的金信筒用金蜡密封着。
骆玚取下信。
上好的金箔纸上用上等香墨写着：
十月十五，望诸位登门，一观神药，赠与缘人。
纸上印着一个独一无二的山鹰翱翔，爪子抓着金银珠宝的家徽。
这是金银帖！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