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杀门》陌上归童

98、憧憬运筹

　　第九十八章 憧憬运筹

　　“安子，明天带我去见程澈哥哥可好？”石头问。

　　“当然。”安然欣然答应：“这个时候，你们有许多事情要商量是吗？”

　　石头点头：“虽然世间并无所谓的万无一失，但能多一分筹谋，便能少一分危险。”

　　“玉锦楼那边，一直在公子的掌握中，选在此处，不怕令九王身陷险境吗？”安然有点疑惑。

　　“正因在公子的掌握，才能尽量打消他的疑虑，这一年来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恐怕公子也是慎之又慎。”石头说。

　　安然想了想，点头同意。

　　“而且我想……”石头继续说道：“在那里开始，也在那里结束吧，只要结束时，我们都还在彼此身边，也便没什么可怕的了。安子，以后，不用做杀手了，你想做点什么？”

　　安然揽过石头，他披散的头发落在安然的身上。

　　“我想开个遗孤所。”安然神色淡然，颇为向往。

　　“啊？那岂不是要整天带孩子？好累哦。”石头苦起脸来。

　　“那你呢，你想干嘛？”安然笑着问。
　　“开酒楼啊！”石头兴奋地说：“好赚钱不说，自己喝还不花钱，多划算！”

　　“你有那么缺钱吗？”

　　“你缺啊！你想啊，你开遗孤所需要场地不？孩子们要不要穿？要不要吃？还得教他们读书写字，你会么？要不要请先生？如果不小心生病了，要不要看大夫？这不都要钱嘛，所以为了支持你，我得出去赚钱。”石头像个经验丰富的账房先生一样盘算着。

　　“这么说的话……”石头自顾自地琢磨：“好像光开个酒楼还不够呀，应该再开个青楼……哎呦！”他结结实实吃了安然一记爆栗。

　　“干嘛啦！痛啊！”石头揉着脑袋抱怨着。

　　“下去，睡觉！”安然气哼哼地蹦了下去。

　　清晨。

　　两人骑着小棕马出发时，天尚未大亮，
　　虽然在小巷中穿行路线颇为曲折，其实距离并不算远。

　　颇不起眼的一间小小药铺，院子里大大小小的竹箩里晾晒着各种各样的药材，小棕马从侧面虚掩着的木门进院，径直走到屋子后门门口。

　　“在里面？”石头问安然。

　　“嗯，你先进去，我去栓马。”安然说。
　　“石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程澈站在后门口，朝着石头微笑。

　　“程澈哥哥！”石头直冲过去，结结实实地抱住程澈，撞得他后退了半步。

　　“哎呦，慢点，我这老人家被你撞散架了。”程澈用力地拍了拍石头的后背：“如今你也是愈发肆无忌惮了，当心安然吃醋。”

　　“他啊，现在随着我，又怎么会吃哥哥的醋呢？哥哥恢复得可好？石头很惦记。”

　　“琐事繁多，很难安心静养，好得自然慢些，不过也已经无碍，来进屋说。”程澈招呼着石头与安然，屋子不大，空无一人。

　　“哥哥知道我要来？”石头坐下着急地问。

　　“我想你的性子，很难忍着不来，既然如今九王心意转寰，我的住所在也便没那么多人留意，你过来也方便。”程澈说。

　　“哥哥怎知九王的心意？”

　　“昨夜我与安然设想了无数可能，但见你出王府时的神色，便知你促成了最为有利的一种，石头，你从来不会令人失望。”程澈的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许，令石头愧不敢当地躲开了眼神。

　　“哪里有哥哥说得这么好，我若早点想明白这其中的错综关联，殿前司也不至于……”

　　“不必苛责自己，损伤在所难免，这一段时间，我们以不到十人的代价，换取了夜杀门数倍之数，策反多名好手，除掉骨干杀手，拔除了监僚司，如今你又以一己之力打破九王骑墙渔利之势，如此算下来，也算是胜果不断呢。”
　　程澈笑着宽慰石头。

　　“哥哥，自从监僚司覆灭之后，您可知公子这边可还有什么人手在接续承担追查内鬼的工作？”石头问。

　　“据我所知，吕门主带着亲从，又从枢密司和游简司抽调了一些人手，勉强应付，也是焦头烂额，你有什么想法？”

　　“尽管我们多方下手，但现如今门内的实力仍不算弱，王爷也是有此顾虑，一旦一击不能致命，只怕就难以收拾了，所以我想……”石头看着程澈与安然：“应该在这最后时刻，再助力王爷一番。”

　　程澈的手指轻扣桌面，沉吟了一下说道：“目前我们的人手四散，即便重新召集，风险太大不说，实力上也相差悬殊，不如，借往生的手，引战双方，倒也省了很多麻烦。”

　　“哥哥与我想到一处去了，我想，这明里暗里双管齐下才好。”

　　“往生为明，那暗里指的是？”程澈问。

　　“我们啊，对于我们这些异心叛徒，公子势必欲杀之而后快，而且这暗里的一支，公子处理起来心中也痛快，并不会影响九王的大事。”

　　程澈收缩着眼睑，向石头问道：“鱼目混珠，偷天换日？”

　　“不错，哥哥与安子觉得可行吗？。”石头歪过头，专注地看着安然。

　　“需要两边都可信任的人，不着痕迹地将消息传回去，这样的人，难选。”安然面露为难之色。

　　石头用肩膀亲昵地顶了顶安然，笑着道：“有我呢，瞎操心！”

　　程澈看他们嬉笑，也跟着笑了：“看你轻松，我也放心了，往生那边我去办，跟你换来的密图如此珍贵，用一次就丢岂不可惜了。”

　　“那就有劳哥哥了，不过有一事我要提前说明，为了让我埋得最深的暗桩再立一功，更好地取信于公子以留后用，我大概要稍稍出卖往生一下。”石头一副小滑头的样子。

　　“随你，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两犬相争罢了。”程澈说。

　　“哥哥，除此之外，还有一事。”

　　“但说无妨。”

　　“偷天换日这边，哥哥心中可有想除掉的人选？我想，那些杀伤力强，且日常行事容易招人误解的人最佳。”石头说。

　　“不如我们各列一张名单，把那些名字重复出现的人除了吧。”程澈提议。

　　三人名单写好，彼此交换着看了一下，石头便笑了：“看来有些人，还真是犯了众怒了，那么就这么办吧。”

　　石头将单子重新誊抄了一份，细细收好，看着孤孤单单的程澈，忽然问道：“哥哥如今伤势未愈，怎么不留个人在身边照顾着？”

　　程澈的眼睛很细微地向安然一边扫了一下，动作快得令人怀疑那是自己的幻觉。

　　“我想尽量越少人知道我的所在越好，所以也便没有留人。”程澈回答时神色自若。

　　“他呢？也要提防着么？”石头看似漫不经心地问，眼睛却仔细地观察着程澈的反应。

　　“你说谁？”程澈问，他在石头与安然的双重审视下，平静得有点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