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杀门》陌上归童

97、星夜疑云

　　第九十七章 星夜疑云

　　“安哥哥，你把我发带弄丢了，你赔我。”石头嬉皮笑脸地跪在床上耍无赖。

　　“你……衣服穿好了吗？”安然背着身子问。

　　“哎呦，你怎么那么多事儿啊？都是大男人的穿没穿好有什么关系？”石头眼珠一转，轻笑着道：“还是说我太有魅力了，安哥哥怕把持不住啊？”

　　“你再不穿好，我要走了。”安然说着迈步向前。

　　“哎～你这个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我穿好了。”石头趿拉着靴子追在安然后面。

　　安然停步，转过身，石头站得很近，衣服随便地搭在身上，仍有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肤露在外面，笑眯眯地看着安然。

　　“你！这叫穿好了？！”安然羞急地涨红了脸。

　　石头把十指张开，插在自己散落的头发中顺势一理，栗色的长发像绽开的丝线，闪着柔滑的光泽飘扬起来，配上脸上明媚的笑颜，整间屋子都照亮了。

　　“安哥哥帮我穿。”他轻飘飘地说。

　　“石头，你别……”安然的话像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来的一样：“你这样，我真的……很辛苦……”

　　安然颈间的血管又迸了出来，他开始咬着自己的下唇。

　　石头见他果然不是开玩笑的样子，赶紧用衣服把自己裹住，一边胡乱地系着带子，一边惊奇地指着安然的脸：“安子，你流鼻血了！”

　　安然往自己的鼻下一摸，果然触到一点粘腻，他马上仰起了头，慌张地向外跑去。

　　“哈哈哈哈！”石头在屋子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石头笑得快断气了，脸都酸了，慢吞吞地把衣服穿好，仍然没见安然回来，他真的找不到自己的发带了，不知道被安然扯到哪里去了，索性就披散着头发出去寻安然。

　　安然静静地站在院子里，仰望着天空。

　　“喂，你看什么呢？也不回来帮我梳头发。”石头走到安然身后，自自然地挂到他身上：“给我看看，鼻血止住了吗？”

　　“最近补药吃太多，燥。”安然心虚地掩饰着。

　　“嗯，肯定是因为这样啊，不然还能是因为眼馋秀色可餐，无奈看得见吃不着给急的么？嘻嘻！”石头挂在安然身上说。

　　“别再胡说了。”

　　“嗯，你看什么呢？”

　　“星星。”

　　石头顺着安然的视线向天空看去：“哇！好多星星啊，真美！”石头拉起安然的手：“走，去屋顶看。”

　　屋顶真是一个神奇的所在，明明并没有高出地面许多，呆在上面却偏偏有一种天地独尊，俯视众生的感觉，石头尤其喜欢上屋顶，这里让他感到宁静。

　　薄雾散尽，璨璨星河。

　　石头坐在安然身边，身子便不由自主地歪过去，头靠在他的肩上。

　　“安子，金陵的星星有什么不同？”他不明所以地问。

　　“你是指与以往的时光相比，还是与其他的地方相比？”安然轻声问。

　　“你都说说看。”

　　“从前，我们在街市上、金陵山上、夜苑中和王府里一起看过金陵的星星。”安然搭上石头的肩膀，细数着往事：“我觉得，以往看星星，虽然心境各不相同，有时欢欣，有时惆怅，但今晚，我觉得十分……不舍，希望时间过得更慢些。”

　　石头没有说话，只是用手环在安然的胳臂上。

　　“若说别的地方，我记忆最深的就是两次，一次是学员的时候，我们任务中暴露了，撤手的时候遭遇追杀，你替我挡了一刀。”安然隔着衣服，仍然能够精准地找到石头身上唯一的那处伤痕，他用手指心疼地拂过：“养伤的时候，一日春雨洗空，夜里便挂上满天星斗，你闹着要去看，我把你背到顶上的。”

　　“我记得呀，那次你哭得可丢人了，我都没脸见人了。”石头虽然笑着，眼里却泛起了星光：“还有一次呢？什么时候？”

　　“玉锦楼的除夕。”安然笑着看石头。

　　“哦！百年好合啊！我也喜欢！”

　　“不知道李顺子两个小家伙怎么样了。”安然说。

　　“应该很快就能见了。”石头说。

　　“你我如何还回得去？身份已然都是明的了。”

　　“杀手是做不了了，但还可以做九王的门客，良禽择木而栖嘛。”石头笑得狡猾。

　　安然摇摇头，怜惜地刮了他的鼻子：“你说公子会不会后悔招了你进来，何苦跟自己过不去。”

　　“多行不义，活该他有此一报。”

　　“王爷要在玉锦楼下手？”安然贴着石头耳边轻声问。

　　“我估计没错的话，清明之后，端午之前，必然有所动作。”石头说，星光映亮他坚毅的表情。

　　“以公子当下的实力，九王也未必有把握吧。”关心则乱，安然心中并不安宁。

　　“我临行前已经做了一些铺垫，现下若是能够再削弱一分实力，就更好了。”石头说。

　　“你心中可有计划？”

　　“还不周全，还需斟酌一下，关键之处，削弱的同时又不能引起公子警觉，也许我应该请程澈哥哥一起商量一下。”

　　安然忽然好像想起什么了似的直起身子：“石头，昨夜有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

　　“什么？”石头见他的样子郑重，也抬起头坐好问道。

　　“云箫姑娘告知程澈哥哥的所在，我独自找过去，在他的住处，见到他之前，我看见了另一个人在照顾他。”安然停下来看着石头，似乎在犹豫该如何说。
　　石头等着他继续讲下去。

　　“我……不知是否看错了……”

　　“谁啊？你看见谁了？”石头有点心急。

　　“那人的身影非常像……付之流……”安然不大肯定地说。

　　“什么？！”石头一下子抓在安然的胳臂上：“不可能！在门里祭坛上，你我亲眼看见他的尸体吊在那里，怎么可能在照顾程澈哥哥，你怕不是见了鬼了！”

　　“所以我也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不过，他那个身形你也知道，若无易妆，倒是不难认。”安然一面回想，一面自我怀疑。

　　“你只是远远地看见了？进到屋子里不曾见？”石头着急地问。

　　“当然，若是近处见了，还有什么可疑问的，我进去之后，只有程澈哥哥一人，并没有见到任何人在照顾他，这也很奇怪，那房中的样子，显然不止程澈哥哥一人，好像在故意躲着我。”

　　石头没做声，九王的话突然在他的脑中响起。

　　“不要相信任何人。”

　　夜色明亮，石头的眼中却一片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