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终有一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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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终有一见
石头站在窗前，云箫站在门外。
眼见着夜星璀璨的光芒一点点被黎明冲淡，天空由墨蓝变成瓷青，无论浓密的夜多么漫长，太阳总会在某一刻升起。
冷寂的院子里终于有声息传来，那些声音，敲打着石头的神经，他的手上，武器就绪，期待着另一个“自己”。
云箫前面引路，带着九王走向内间，纱帐掀起的一瞬，屋子里一片晶亮亮的细丝飘过，让人恍惚觉得江南的梅雨，乘着轻拂的春风，下进屋子里来了。
世界仿佛静止了，屋子里的人一动不动，云箫转动的眼珠，看见两个九王，面对面地站着，一个惊而不乱，一个满面萧然。
“王爷，得罪了。”石头向着已经血脉全封，动弹不得的九王深深鞠了一躬：“为保全我所惜重的，只好出此下策，望王爷见谅。”
石头从胸前拿出一个瓷瓶，取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塞进九王的嘴里，稍等了片刻，说道：“我只说几句话便走，王爷若肯不声张，心平气和地听我说完，我马上便放了王爷，解药双手奉上，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九王平静地看着他，眼珠都未曾转动过。
石头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手上一转，收去了所有得“蜂针”。
九王活动了一下手腕与肩膀，瞥了一下石头，向白羽尘走过去，若无其事地扶起她：“这几日可好？”他温和地说。
“王爷，你……”几人如此局面，白羽尘不知该站在哪个立场回答这个问题。
“这就是我要除掉他们的原因。”九王抚着白羽尘的脸颊，语气如此轻柔，说的话却如此阴狠：“他们的存在令你无法自处，你也不会一心一意地做你的妾妃，如果没有他们，你又何苦自废武功。”
石头听闻无比震动，他以为白羽尘的苍白无力仅仅是因为有孕不适而已。
“你如此决绝地要切断与他们的联系，奈何别人却一再找上门来。”九王的眼角余光扫向石头，忽然令石头感到万分愧疚。
“王爷，我此次来叨扰，是为了今后永不再叨扰，希望您不要因此而怪罪白前辈。”
“说。”九王转过身，狠狠盯着石头，不知是什么情绪。
“王爷，想必您早已知道我是谁，那便不在啰嗦介绍了。石头自诩聪明，原来不过是您盘上的棋子罢了，只不过棋子觉醒了，便不会任人摆布，于王爷而言，在这样的当口，也不是好消息吧。”石头一边思量，一边小心措辞，面前的这个人令石头惺惺相惜般地不敢小觑。
九王只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爷从何时知道，我在算计你？”石头问道。
“很早，早在你察觉之前。”
“这是自然，您发觉我在算计你，您听之任之，或者说顺水推舟，这下您自己谋反，就有了找顺理成章的理由。”
九王依旧面无表情，不言不语，只是轻轻握住白羽尘冰冷的手，暖着。
“三省架阁库爆出您身世的秘密，您明知那是假的，可您愿意相信它是真的，或者说在当时，它是真的才对你更有利。”
“嗯。”九王只是哼了一声。
“动机早就有了，本来你就需要一个开启一切的钥匙，而我，适时地把这把钥匙交到你的手里，所以，早在那时，改朝易帜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借力使力复仇的大门也打开了。”九王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说。
“这算反噬么？”石头笑着问：“本来我以为自己才是下棋的人。”
“这个世上，利用与被利用，本无定数，就如同你杜撰的那个秘密，可以是助力的钥匙，也可以是夺命的刀子，你今天来，不就是要说这个吗？”九王不再去看石头，而是回头看着白羽尘，眼神在看见她的一瞬，就变得温柔如水，而石头，看不出那种变化是真的，还是演的。
“王爷所言甚是，那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石头问，忽然感到积蓄起来的信心消弭散尽。
“你且说说，毕竟一切尚未尘埃落定，也许还要合作呢，统一一下思想也好。”
石头很是替自己叹了一口气说道：“那简短一点说吧，身世的秘密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已然谋反，假的也便变成了真的。基于王爷的心机与睿智，自然知道我们所求的，与你的利益没有任何冲突，我们联手，一起得偿所愿，然后，你做你的至尊天子，我做我的逍遥散人，你若不动我，秘密就永远是秘密。”
“我若动你，你又能如何？”九王笑着瞥了一眼石头，那个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王爷，您那日放我离开，不仅仅是因为我还有用吧？”
“你若确定，今日也不会来见我。”
“之前并不确定，今日见了方才确定。”
“哦？愿闻其详。”
“王爷对我，了解多少？”
“不少。”
“果然。”石头的心忽然就定了，索性拉把椅子坐到九王身边：“越了解，反而越舍不得杀我了是吗？”
“羽尘需要休息，出去说。”九王将被子轻轻塞好，起身走向外间。
石头解开云箫，向着目瞪口呆的她说：“麻烦云箫姑娘泡壶茶来。”
石头走到外间，九王已经坐在桌旁，“坐。”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椅子。
石头坐下。
“还挺想看看你本来的样子。”九王说。
“若是今后还有机会见面，一定以真面目示人。”石头笑了笑。
“十七？”九王问。
“是。”石头点头。
“做得很好了，我十七岁的时候，不如你。”
云箫战战兢兢地过来为了两个一模一样，却像老朋友一样聊着天的人倒了茶，急忙退出去了。
“你的脸，谁帮你弄的？”九王问。
“抱歉，我不能说。”
“可惜了，这门手艺我留着还挺有用的。”九王慢慢地喝了一口茶。
石头麻利地为他重新添上。
王爷拿起茶杯深深地嗅了嗅，抬眼看了石头一下：“给我吃的什么？”
“补药。”石头说。
“我知道你不屑用毒，装也装不像。”九王喝着茶说。
石头忽然笑了。
“笑什么？”九王看着他问。
“笑我自己幼稚，王爷担得起一个睿字。”石头却不是恭维。
“跟着我吧。”九王看着石头：“我缺人，更缺聪明人。”
“我已经没有底牌了，如果拒绝王爷，是不是自己找死？”石头用手指缓缓滑过杯沿。
“我想不出理由你会拒绝。”
“王爷谋划这么多年，累吗？”石头并不是问九王，更好像是在问自己：“我是挺累的，王爷很快得偿所愿，是不是可以歇一歇了，我也想歇歇了。”
“你想报了仇，就离开？”九王问。
石头回看着九王：“如今还容得我想吗？”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终有一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