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杀门》陌上归童

89、谁是黄雀

　　第八十九章 谁是黄雀

　　“二白！二白兄！”石头向着院中呼喊着，却没有任何回应，二白已经走了，他去请示程澈是否要见石头。

　　石头无力地扶住门框，安然看他的样子，也连忙起身走到他旁边：“到底怎么了？”
　　石头向后转身，几乎要摔倒，幸而安然及时扶住了他。

　　“安子，我又犯错了，我真的不是九王的对手，原来一直以来不是我在算计他，而是他在算计我……”石头不住的战栗着，安然顾不上身上的伤口，紧紧将石头抱在怀里。

　　“来不及了！殿前司已经出事了，我什么都做不了！”石头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流出的鲜血一直从下巴上滴下来，染红了安然的肩头。

　　安然轻抚着石头的后背，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起码我们知道，程澈哥哥与二白兄如今都不在殿前司，至少他们是安全的。”安然说。
　　石头啜泣着，点了点头。

　　“如果不幸此次人手又有折损，我们更要振作，将他们的责任都担起来。”安然很怕石头会经不起接二连三的挫折。

　　石头又点了点头，紧绷着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

　　“跟我说说，你到底想到了什么？为何突然说殿前司出事了？”安然问道。

　　石头偷偷抹了一把脸，用袖子擦干嘴角，抬头说：“你刚刚说九王对反公子派下手，我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之前我一直在下意识当中假设所有人都不知道我们的真实目的，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站在公子一方的，所以动我们是对公子宣战，但也许你是对的，我这个假设从一开始就错了。”

　　石头拉着安然坐下，接着说：“既然九王心思如此深沉，那么他有很大的概率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而且以他的权力地位，想查一件事，自然有他的手段和渠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动我们根本不是在向公子宣战，而是在向公子示好，争取更多的信任和支持，所以他也根本不必顾及什么上巳节这个时机，因为这次截杀不但不会导致他与公子的合作破裂，反而会使二者愈加紧密了。”

　　“你的意思，九王识破了我们反公子的身份，然后把这个消息作为人情送给公子，再在府中截杀我们，算是作为公子为他筹谋，并且顺利拿下殿前司大统领的回馈之礼？”安然细想之下，也觉得十分合理。

　　“而且他们顺着我们俩这根‘藤’，向上摸到了我们还有同伙潜伏在殿前司这个‘瓜’。”石头说。

　　“所以你说殿前司有危险？可是这只是个推测，也许不必如此担心，也许一会儿二白兄便会回来，告诉你一切如常呢。”安然说。

　　石头深深吸气：“我也希望如此，但不可能，我们只是小角色，九王送礼，自然不会如此寒酸，他为了保全白羽尘，只能牺牲殿前司。”

　　“为了保全白前辈？”安然显然没有料到石头会这么说，很是吃了一惊，但转念一想，如果九王知道他与石头的身份，那么他们与云箫，与白羽尘之间的接触自然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你想到了是吗？”石头看着安然的表情说：“不错，揪住我们俩，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周边或明或暗联络过的人，应该都脱不了干系，但九王显然生生放掉了白前辈那一条线索，难道是因为爱让他盲目？我可不相信。”

　　“这么说，九王当真对白前辈用情至深，明知她的身份来历，仍不舍得动她。”安然说。

　　石头快速地搓动着手指，思量了片刻说：“也许他真的很爱白羽尘，但我更相信，他更爱他的利益，这也不能苛责，毕竟在他的生长环境中，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要权衡一下利弊，只是刻在骨血中的习惯成自然罢了。也许，在对白羽尘的爱之上，更牵扯着他的利益……”

　　“白前辈与他，又有何利益的牵连？”安然想不通。

　　石头做出推断，但显然他也并未想得通透。

　　“白羽尘，九王，他们之间的利益……”石头喃喃自语着。

　　房中很安静，思考无声。

　　“牵制！是牵制！”石头忽然控制不住声音：“安子！”他抓紧着安然的肩膀：“如果是我想的这样的话，还有转机，我们的人，殿前司！”

　　“啊？”安然真的被他绕糊涂了。

　　“安子！”石头有点激动，脸上微微泛红。“在王府内，你在树顶与黑衣人交手，你被他打落下来的时候，你也伤到他了是吗？”石头着急地问。

　　安然点头。

　　“你伤他到什么程度？”石头问。

　　“我当时是使出了十成的力，但由于我伤势很重，而且并没有武器，我想，他应该只伤了四五分。”安然仔细回想着说。

　　“以他当时的状况，还能继续追杀我们吗？”石头又问。

　　安然想了想：“我觉得应该可以。”

　　“当时我们都不行了，他为什么不乘势给我们致命一击然后回去领功？为什么反而自己走了？”石头觉得眼前遮着的黑纱逐渐掀开了。

　　安然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觉得，他是故意的，他得到的命令根本不是杀了我们，而是……”
　　“让别人看起来是要杀了我们。”石头接着说道。

　　“他背后的人，是……九王？”安然问：“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九王要杀我们献礼公子，又并未对属下下令取我们的性命？怎么回事啊？”安然彻底懵了。

　　“我想，这才是九王高明的地方。”石头的眼皮不自觉地跳动了几下。

　　“安子，你说九王是希望看见反公子派灭了公子派，还是公子派灭了反公子派？”石头深沉地问。
　　安然怔怔地看着石头，摇了摇头。

　　“这都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更不是对他有利的局面。”石头的表情阴冷了起来，九王，之前我低估了你，你这一局，干得漂亮，不过如今我将重新认识你，下一局，谁是黄雀，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