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杀门》陌上归童

86、路在何方

　　第八十六章 路在何方

　　“如若不是本意，是否有其他迫不得已的理由？”安然思索着问：“比如说，为了保全自己？”

　　石头抓着蒸糕的手停住了，他觉得安然说得很有道理。

　　保全自己，这是白羽尘的基本技能。斡旋于暗黑中的各股势力之间，为了生存，白羽尘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这也是她年纪轻轻就跻身高阶的原因之一。

　　而如今能够威胁她性命的无非就是公子和九王。

　　情况似乎明朗了起来。

　　“如果白前辈为了保全自己而出卖我们，我想这威胁到她的人，应该是九王。”石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安然：“也许，我犯下了致命的错误，比如，低估了九王。”

　　“为何不是公子？”安然问。

　　“如果是公子的话，不会在王府内动手，更不会用九王的人。”石头很肯定公子的作风。

　　“如此说，白前辈已经暴露了？！”安然惊问。

　　“如果不是突然冒出了哪一股我们不掌握的隐藏势力的话，只怕是的。”石头不断地拼凑着线索，推断着前因后果。

　　石头拿着蒸糕的手忽然抖动起来。

　　安然看着他：“怎么了？想到了什么？”

　　“也许……白前辈是故意放我们走的……”石头的声音也开始发抖。

　　“你是说，暗中帮我们的人，我的剑，还有你的马，都是她做的？”安然问。

　　石头急切地抓住安然的手问：“安子你说，如果白前辈铁了心要杀我们，我们有多大几率能够活下来？”

　　安然慎重地想了一下，白羽尘加上黑衣人和那些伏兵，他的心头一片血色的黑暗。

　　“我想，几率为零。”安然回答。

　　“我也这么想，我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着话，一定是白前辈故意放水了。她允许云箫来找我，就算准了云箫肯定会透露消息给我。”石头说。

　　“那背后帮我们的人，可是白前辈？”安然有点心急地问。

　　石头想了想说：“我不认为白前辈会自己出手帮我们，尤其是她自己都处境艰难，如果这是一出务必逼真的苦肉计，她只能冷眼旁观，不然就白演了。但她把消息透露给一个注定会偏帮我们的人，也未尝不是一种帮助。”

　　“可是如果是九王有所怀疑，威逼白前辈杀我们，她放我们走了，她自己该怎么办？”安然忽然很担心。

　　九王，远比他们想象得更诡谲、狡诈和阴狠。

　　“虽然我不愿去诋毁白前辈，但她终归不是舍己为人的性格，她放过我们，必然已经想好了如何保全自己，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无论如何，都欠下她两条命，也许我该好好想想，如何投桃报李。”石头说：“等你的伤好一点，我们即刻启程返回金陵，我预感，马上要有大变局。”

　　“三天，三天后出发。”安然将早饭塞进嘴里，用力地说。

　　石头揽住他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笑着安慰他：“安心养着，别那么着急，我们都等了十几年了，不差这几天。”

　　“谋事十年，起事不过一朝，收官在即，不能因为任何事情耽误，即便是我也不行，更何况程澈哥哥为了救我而受伤，目前情况还不可知，棋局上不能两员大将同时缺席，我私心想着，这制胜的一子，该由你出手，只有这样，你余下的生命，才会真正快乐。”安然望着石头说。

　　“怎么春妮姐去了这么久？”安然忽然很警觉地问。

　　石头的神经狠狠地蹦了一下。

　　“我去看看。”石头说，回头看了看现在几乎毫无抵抗能力安然，拉起他：“一起去。”

　　如果真有什么变故，把安然留在这里岂不是更危险。

　　春妮家是套院，石头安然住的是原本空置的厢房，春妮和叔父在正房，两间距离不远，十几米而已。

　　石头与安然走到门口，谨慎地留意了一下院内与四周的动静，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石头将安然拉到身前，确保他始终处于自己的视线之内，轻轻地向正房走过去，到了门口，里面鸦雀无声，石头地心立刻悬了起来。

　　“春妮姐？”石头叫了一声，安然始终警觉地留意着周围。

　　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安然给了石头一个眼色，两人背对着背，进入备战状态。

　　安然反手一推门，石头闪身直接探了进去，房间规整，并无任何打斗过的痕迹，但是屋子是空的，春妮与老伯全都不见了。

　　土炕上被褥尚未叠起，看来人是从睡梦中直接被带走的。

　　“安子，进来。”石头确认并无埋伏，站在屋里叫着安然。

　　安然缓缓走进，发现石头正对着一包东西发呆，他顺着石头的视线去看，一个羊皮纸包，里面放着石头的武器，或者说是与石头一样的两种武器。

　　“这是……威胁吗？”安然疑惑地问着石头。

　　石头摇摇头：“我想不明白。”

　　他拿起纸包中的“蜂针”与“燕尾”，无论从质地、手感、重量、锋利程度来看，都与他的一模一样。他抬手发了几枚，以速度和杀伤力来讲，也丝毫找不到任何不同。

　　“抓走春妮和老伯，还留了武器，到底意欲何为？”安然问。

　　“这太反常了。”石头说，他把羊皮纸包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也没有下过毒的迹象。

　　“动了他们两个，而没有动我们……”石头想探寻一下究竟，却很快就放弃了：“这里是不能呆了，无论对方要干什么，咱们的行迹暴露是必然的了。”

　　石头拉起安然往出走：“先离开再说。”

　　飞快地给安然穿戴整齐，收好佩剑和武器袋，石头将羊皮纸包和春妮之前配好的药材装进马鞍兜里，扶着安然上马，自己坐在他的后面，驱马前行。

　　出了院子，小棕马驮着两人站在门前的土路上，石头竟然不知该去哪里。

　　“马哥，跟着你喜欢的方向走吧。”石头说：“我们俩的命，交给你了。”

　　小棕马听懂了一样，侧头眨着明亮的大眼睛看了两人一眼，向前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