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杀门》陌上归童

76、奉旨痊愈 “我的嘴上

　　第七十六章

　　安然端着药进门，回头将门关好，把药放在桌子上，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你跟她说什么了，她怎么肯这么听话。”石头自己盖好被子，又躺下了。

　　“她是识大体的人。”安然虽然不喜欢她，但心中并无偏见：“虽然不知是妾妃让你装病，但我说这个关键时期我们少有接触以免招人怀疑，她还是听得进去的。”

　　石头点点头：“这下好了，明里的暗里的、粗重的细致的，什么活也不用做了，就安心地窝在这里做两条寄生虫好了。”

　　“养足精神，以应不时之需，也好。”安然把东西归置妥当，自己坐到床边：“想吃饭吗？”

　　“想吃糖葫芦。”石头说。

　　“认真的？”安然眨眨眼问。

　　“嗯。”

　　“好。”

　　安然去灶间领了饭食，回到门房与石头匆匆吃了一口，便又出去了，石头百无聊赖地等在床上，左等右等安然始终踪影不见，静谧的午后，石头终于撑不住，自己睡着了。

　　石头再次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是红彤彤的糖葫芦，一小排，整齐地摆在眼前。

　　“咦？”石头高兴地坐了起来：“你真的搞到啦？这个时节哪里有卖糖葫芦的？”

　　安然坐在旁边打盹，见到石头醒了，说：“当然没有卖的了，就算有我也出不去，我自己做的。”他拿起一根递给石头：“尝尝手艺如何？”

　　石头两眼放光，垂涎欲滴地放进嘴里，外层的糖衣清甜酥脆，轻轻一咬，便伴随着“咔嚓”的一声脆响应声而碎，山楂果煮得十分软烂，与糖衣形成了鲜明的口味和口感的反差，一股活泼的酸酸甜甜，在口腔里荡漾开来。

　　石头闭着眼睛回味良久：“太好吃了！比外面卖的还好吃！安子，你太有才了，你怎么做到的？”

　　石头一面心满意足地吃着，一面又拿起一根递给安然：“你也吃。”

　　安然的脸明显地抽搐了一下：“都留给你，我不吃。”

　　“我吃不了这么多！你自己也尝尝，真的特别美味！”石头的手往前递着。

　　安然没有接，“我……吃不下了，牙都酸倒了。”

　　“嗯？你做的时候偷吃了？”石头一手举着一个糖葫芦问。

　　“不是偷吃，是试吃，第一次做，怕不好吃，所以……”安然一脸痛苦。

　　“你这个傻瓜！”石头哈哈笑了起来，然后咬了一个大大的山楂果在嘴里，从床上蹦到地上，直接坐在安然怀中，用柔软的唇舌将果子喂给安然，看着安然羞涩地吃下去，然后顶着鼻尖问：“甜吗？”

　　安然点点头。

　　“我的嘴上全是糖，也很甜，要不要尝尝？”

　　安然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冷寂许久的门房，终于火热了起来。

　　装病装了十几天，倒药倒了几十碗，终于到了上巳节。

　　石头的病，奉旨痊愈。

　　关了这些日子，虽然每天有安然陪着并不寂寞，但以石头这个闹腾的性子，早就按捺不住想要出去野了，所以一大早他就收拾停当，就等着时辰一到，府门一开，便可以撒欢了。

　　“吃早饭吗？”安然看着一直竖起耳朵听着开府门声音的石头。

　　“不吃不吃，出去吃。”石头的脖子都等长了。

　　“幸亏计划安排在上巳节，如果在端午，只怕你已经憋疯了。”安然看着他觉得好笑。

　　“你就不想出去，我也真是不信。”石头看着安然说。

　　“我也想，省得某人每天把无处发泄的精力都用在我身上。”安然垂下眉眼，掩藏着笑意。

　　“是啊，我可怜的安子都快被我榨干了。”石头坏笑着，把手搭在安然的肩上：“走，一会儿小爷带你出去好好补补。”

　　“先把正事做了再去疯。”安然提醒他。

　　“先吃，福陵古渡那边没这么早。”石头说。

　　石头的耳廓忽然动了一下，他一把拉起安然：“走！开门了。”

　　“你幻听吧？我怎么什么都没听到。”安然半信半疑地说。

　　石头使劲拉着安然往外走，到了西门，果然开了。

　　石头得意洋洋地看着安然：“你看，我就说我听见了吧。”

　　安然竖起拇指：“看你急的，耳力都进步了。”

　　“走喽！过节去喽！”石头像越狱成功的笼中之鸟，撒起丫子开始狂奔。

　　安然看着他欢脱的背影，摇摇头笑了。

　　石头的身影在熙攘的人群中，转瞬便看不见了，安然也并不着急，往前走个半里，就是热闹的集市，小吃林立，很快，安然便看见石头站在一个包子铺前捧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往嘴里塞，烫得直吸凉气。

　　“嗯！挨子！”石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叫着。

　　安然朝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听见了，然后在旁边买了一壶花茶，拿在手中走了过去。

　　安然走到石头旁边，把手中的花茶打开吹了吹，递到石头嘴边：“小心噎死自己。”

　　石头两只手上还拿着好几个包子，实在腾不开，索性低着头去喝安然手里的花茶：“嗯，很香。”他一边喝一边赞叹着，然后把包子直接送到安然面前：“吃包子，全肉的。”

　　安然抬手去接，石头却躲开了，仍旧用自己的手抓着包子给安然：“吃。”

　　安然听话地咬了一口。

　　大街上，安然喂着石头喝花茶，石头喂着安然吃包子，这样没羞没臊的旷日奇景，在上巳节这个十分应景的时间里上演了。

　　往来的人，难免有人侧目，石头直接一对白眼飞过去：“看什么看？我们是经过佛祖认证的！”
　　安然哑然失笑：“没脸没皮，天下无敌，说的就是你了。”

　　“别理他们，就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石头挽起安然的胳膊笑着说：“给钱！我没付钱！”

　　安然摸出一吊铜钱付给老板，老板看着他们笑得一脸的宽厚。

　　酥糕、甜点、蜂蜜糖，一路吃下来，石头满嘴流油，安然跟在后面，忙不迭地到处付钱。

　　走着走着，吃着吃着，福陵古渡也不大远了。

　　宽阔的河面上，偶尔驶过几叶小船，有的是渔家，也有摆渡的渡船，最新奇的便是大户人家的画舫，载着难得出门的夫人小姐们，曲乐喧哗地顺流而下。

　　石头安然两人虽然一路悠闲地逛过来，但由于出门实在太早，到达古渡的时候，大统领尚未抵达。

　　向着渡口走去的路上，石头一直留心观察着周围，无论是人还是船只事物，都看不出任何异样和痕迹，但石头心中肯定，此时，夜杀门的人早就已经安插好了。

　　万事俱备，只待好戏开锣，今天上演的是一幕《请君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