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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九王入局 九王轻抚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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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九王入局
一节
玉锦楼按照最高规格布置得珠围翠绕、金碧辉煌。贝母灯上重新贴上了玛瑙与金银箔片,燃起时在跳跃火光的照耀下,在空中投出斑斓陆离的光影。
戏台背景重新以红白双色珊瑚衬托,四周轻纱换成了西域产的流光月影纱,飘动摇摆之间会焕出如雀翎般华贵的光彩。
独独一个尊贵的席位,描金玉嵌的紫檀案桌上,锡银香炉燃起玉屑沉香,金壶金盏、犀角杯、银尖象牙筷,异彩流光之中,让人觉得仿佛月上的宫殿一般。
“二掌柜”带着石头、安然、“满福”守候在玉锦楼的门口,不知九王何时驾临,只能干等着。
前厅、大堂、后厨,珍肴、美酒、琴曲皆已准备就绪。
由于是除夕,街上格外热闹,小孩子们手持着焰火追逐嬉戏着,周围的铺面热气腾腾地张罗着年夜饭,爆竹声络绎不绝,火红的光点在黑夜中纷纷炸开,伴随着喜气的声响。天空中时时有孔明灯飘过,女人们招呼着在街上玩耍的孩子回家吃饭。
石头看着他们平凡的人间烟火,琐碎的悲喜苦乐,很是羡慕。
在喜庆的嘈杂中,石头听到了一队车马整齐行进的声音由远及近,他望向“二掌柜”和其他人,所有人正襟垂手直立,显然也是觉察到了大人物到来的信号。
五马锦车,十名近卫,青冠朱幡,挑“睿王府”名旗,红色灯笼一字排开。
“睿王到!”随侍朗声道。
“恭迎睿王!”“二掌柜”带一众人等单膝跪地,迎睿王入玉锦楼。
随侍扶睿王走过金丝绒毯,在紫檀案桌前坐定。
“祥瑞呈王,安平四海,除夕夜宴,开始!”
歌女暖场,一曲琴瑟和鸣。
石头以其一贯的稳妥周到,作为当晚夜宴的首席待客大伙计,持乌木金盘,首先上清茶二品,绿茶雾隐雀舌,红茶古树赤金。
随侍试过后,双手呈给九王,九王嗅了嗅茶香,留下了古树赤金。
随后上头菜二品:翡翠贡菜、青苗菌菇。
酒水二品:美人醉、忘春宵,不出石头所料,九王留下了“美人醉”,倒是个识货的人。
之后是辅菜四品:千层火腿、金玉满堂、酿鸭八宝、鲜蒸兔唇。
间隙中上了什锦水果盏。
石头有条不紊地上菜、撤盘,抓住每个机会偷偷观察九王。
九王大约三十岁左右,保养极佳,端庄儒雅,文人风姿,不似外边传言般的是个好色的登徒子。
但在美食与雅音面前,九王却一直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否满意。
二节
上主菜之前,暖场曲目结束,两名歌女谢礼,准备下台,九王朝着随侍一招手,打赏了歌女们一盘银锭,歌女们大喜过望,跪倒连连叩谢。
九王淡然地饮着酒,不曾去看她们。
忽然高处琴声吟响,三楼雕栏之上,白羽尘一袭鲜红的长裙,不着任何发簪首饰,长发自由地散落在腰间,持琴一边弹奏一边跃下,飘带飞舞,衣襟招展,轻纱遮面,宛若天人。
大堂内所有人都看呆了。
白羽尘身姿纤柔无骨,落在戏台中央,灯火跃金,纱影浮光,更映衬出佳人绝色。手如柔荑,肤若凝脂,天籁之曲嘤嘤潜潜,从指尖上流淌开来。
石头端着乌木金盘来上主菜四品:金汁佛跳、玉环瑶柱、鱼跃福池、观音白莲,撤下了前面的辅菜。九王的象牙筷子放置在金盏上,主菜上齐,仍未动筷,一双眼睛无法挪动地被吸引在戏台上。
白羽尘只弹一曲,便起身谢礼,既要挪步下台。
“且慢。”九王第一次开口,声音温柔磁性,却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仪。
白羽尘闻言停住,跪伏在戏台上,红衣黑发,铺落一地。
九王在随侍耳边言语一句。
“请白羽尘姑娘留步,其余人等回避。”
“二掌柜”一招手,赶忙带着一众伙计退到后院去。九王所有的随从侍卫也一并退了出去。
大堂之内,只剩三人。
“抬头。”九王冷冷地命令道。
白羽尘将头微微抬起,不敢去看大堂中央,不怒自威的王爷。
“想要爬进王府?”九王冷冷地嘲笑着。
“不想。”白羽尘轻柔却坚定地回答。
随侍呵斥道:“回话时要自称奴婢,回答前要说回王爷。”
白羽尘并未理他,露在面纱外的眼睛轻蔑地扫了随侍一眼。
“为何穿红衣?”王爷又问。
“今日除夕,羽尘生辰,故着红衣。”白羽尘不卑不亢地回答。
“回答前……”随侍再次提醒,被九王举手制止了。
三节
“想攀高枝没什么,你也是花了心思了解我的。我一年收的女人也不少,你若认了,也许我可以考虑。”九王嘲讽地笑着。
“羽尘并非不认。”白羽尘稍稍直起身子,看着九王说道:“羽尘曾从高官深宅之中逃出,此生不愿再入牢笼。”
“哦?”九王将胳膊架在案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尖尖的下巴,颇为玩味地观察着白羽尘。过了一会,说道:“扬州瘦马?”
话语一出,白羽尘身上一颤,扶在地上的双手瞬间收紧成拳,胸口起伏,像是在极力隐忍,长长的睫羽之下,潭水流转,星光闪动。
“呵!真是笑话!”九王的讥笑像一柄刀插入白羽尘心中。“一个自以为从良的瘦马,居然也敢看不起睿王府了。”
九王话音一落,随侍走上戏台,抓起白羽尘的头发,将她一路拖行到九王面前。
九王一把扯下白羽尘的面纱,捏住她的下巴用力向上扳起她的头,说道:“你就像你这故弄玄虚的面纱,一样虚伪。”
白羽尘倔强地回望着九王:“你们这些显贵,一面垂涎着我的美貌,一面唾弃我肮脏,到底谁更虚伪?”
九王伸出两根手指,轻抚着白羽尘的脸,如同在把玩一件货物。“美貌是真的,肮脏也是真的。”
“我!不!肮!脏!”白羽尘奋力地想要摆脱九王钳住自己的手,她的长指甲瞬间在九王的手腕上划出了几道血痕。
“找死!”九王受伤的手抓住白羽尘的红色长裙,瞬间扯下向空中抛去,白羽尘整个后背露了出来,就在她惊慌遮挡的同时,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烙印尽收眼底。
白羽尘接住空中落下的红衣急急地披在身上,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悲伤而绝望的眼中,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九王被那些狰狞的伤痕惊到了,呆了半晌,问道:“伤痕缘何而来?”
生为贵胄的王爷怎会不知,馆子里训练瘦马,最忌损了皮相,这样便无法卖上好价钱。
白羽尘伏在地上,哽咽地却又铿锵地说:“我说了,我不肮脏,这些就是我不愿肮脏的代价!我只想有尊严的活着,为什么你们就不肯放过我?!”
四节
主食和甜食未上,九王便起驾离开了,带着白羽尘。
望着他们的背影,安然看了看石头: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石头眨眨眼:“晚上说。”
戏台上,留了一整盘的金锭,在灯火下,闪着诱人的金光。
“发财了!发财了!”“二掌柜”拿起金锭挨个啃,两眼放光。
“我说‘二掌柜’,这钱也不是你的,你能不能冷静一下。”石头坏笑着说道。
“我乐意,我过过瘾不行吗?用你个小兔崽子提醒!哼!”“二掌柜”端着金锭,使劲瞪着石头:“我还没说你们两个昨天干的丢人事儿!一会儿到我房间来!”
“唉!”“满福”看着石头与安然,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走吧!”石头拉着安然:“去‘二掌柜’那里请罪去吧!到底也是没躲过,不过这会儿他应该心情不赖,不会罚得太重吧。”
石头与安然进了天二雅室,回头关好门,安然留在门口,仔细留意着外头的动静。
“为何自作主张?”“二掌柜”脸色阴沉,语气不善。
“前辈所指何事?”石头故作不知。
“招惹九王,引荐白羽尘。”“二掌柜”盯着石头说道。
“招惹九王?这不是前辈的心思么?不然为何要办除夕夜宴?为何一天之内便传到了京城?”石头有理有据。
“故作聪明!此举本就是试探,人选都已备好,谁给你的胆子私自启用白羽尘?!”“二掌柜”的话中透露出怒气。
“前辈可愿听我解释?”石头不慌不忙地问。
“二掌柜”深吸一口气,抑制着怒火:“说!”
“一则,九王已不必试探。”石头刚一开口,便被“二掌柜”打断:“为何?”
“前辈的线索来自马腹书章,我的线索,来源不便透露,但可以肯定,公子正在跟九王合作,所以九王作为这盘棋局的制胜关键,身份地位已不必再试。”石头缜密地说道,又流露出不符年纪的成熟与城府。
“你的线索?多到可以如此肯定?”“二掌柜”追问道。
“明面上的消息,九王以庸碌好色的面目掩盖政治野心,朝堂上多次结党,笼络追随者,风闻异动之后,推出八王挡刀,自己全身而退。而后他的动作更加隐秘,一年来我们夜杀门与朝廷有关的任务,无论是吏部尚书、节度使、边卫长、殿前司,除掉的全是九王的宿敌,而假扮吏部尚书刘大人的墨松,任务中安插进入朝堂的六人,如今都成了九王的心腹,如此,公子到底与朝中何人合作,还不够明显吗?”
“二掌柜”不语,示意石头接着说下去。
“而暗中的消息,架阁库中前辈没有找到的皇宫密档,后来被李兴业买了去,誊录在马腹书章之上,还有那个看似不相干的观星官,全部关乎九王身世的秘密,所以我们到底是替谁在寻找密档,又是替谁杀了李兴业?还有,前辈回想一下,第一次刺杀公子,又是何时、何地?公子冥阴都不顾了,到底去见了谁?”石头的证据环环相扣,步步紧逼:“前辈还需要我列举更多的线索吗?”石头也紧盯着“二掌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