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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章五十五 怀卿王VS褚师府众 今夜 ...

  •   今夜的月亮很美,月光倾泻洒下,穿过树叶的缝隙,地面的一切就像被银色轻纱覆盖,泛着点点荧光。整个蓉州城在月色笼罩下,显得温馨祥和,只除却了那些藏匿在阴影下的不安与躁动,或许,还有一些甜蜜。

      “不…不要…啊!”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愉悦的呻口今。

      非青在黑暗中看着身下之人伴随一声轻喘而泄在自己手中的淫靡之物,无声的咂了咂嘴,手上没动,心里不断思索着自己这一行为对构成对青少年构成猥亵罪名的立案机率有几成。韩墨仰卧在床上急促喘息着,紧绷的身体随着一瞬间的爆发而放松,放空的大脑无力使唤那具颤抖不停的身躯。心脏跳动的声音,像是被巨大的铁锤砸下硬物的声音,有规律的放大,一声一声砸进心窝里,砸到脑子里。

      被放在心上的人温柔的触碰,手指上冰凉的温度,小心翼翼的取悦,那是一种被喜悦占据的全身的无法言语的心情。不过,这种喜悦很快被他陪伴多年的羞耻心覆盖,想起自己的无视廉耻的主动,想到刚才让他解放的那只手,韩墨在黑暗中看向非青的手,面上如火烧般明艳动人,无力地撑起身子。

      察觉到身边之人坐起身,非青将目光转到韩墨的脸上,只听那略带情欲的声音有些歉意地说道:“非青对不起,我不是要故意弄脏你的手,我……”

      “哦,不碍事。”压下粗重的呼吸,非青这才回神搭腔,随意扯过垂在柱边的床单擦拭起来,看着手上的秽物,自己居然一点反胃厌恶的不良情绪都有没,心里甚至是没有半点抵触的接受,似乎还多出了少许异样的感受。

      想到这里,非青红润的脸上透出几分疑惑,这究竟是怎么了?

      她那丝毫没有变化的语调,犹如一桶冷冰冰的井水,把韩墨满心的喜悦顿时扑灭了大半,他本以为非青愿意碰他就意味着她对自己有情,可现在……眼中跳跃的火焰渐渐熄灭,韩墨未及心灰便开始生出几分恐慌,眼前之人此刻看待自己的眼光,是对他放浪行为的嫌恶不耻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渴吗?我去给你倒杯茶……”非青体贴的问着,她自然不知道韩墨此刻的沉默是来自心中的不安与担忧,只当他是发泄之后累了,便要起身去点灯。

      “不!”

      衣袖上的力道让非青还没站起身便又被拉坐回到床上,不解地皱起眉看过去,模糊中只能看到韩墨低着头,表情不甚清晰。非青不禁怀疑刚才那一声突然拔高并且尖锐的声音是否出自韩墨之口,毕竟他平时在自己面前说话的声音一直都是温润如玉,特别的君子风范。

      对韩墨刚才的喊叫产生深刻质疑,非青不确定的问道:“小墨?”

      韩墨紧咬着下唇,没有回答,拽着非青衣袖的手不愿放开,他不想让她点灯,也不想看到她此刻看自己的神情,他甚至不能想象当他看到非青用那淡漠或者厌恶的表情看自己时,哪一个更不能让他接受。

      等不到回答地非青眉头皱的更深了,心下来回思索,才有些讷讷的看向韩墨:莫不是害羞了?这边男人主动应该是很少见的吧?

      得出这样的结论,非青便更加确信,虽说自己也只有用手帮他……恩,小墨的脸皮本来就很薄……真是难为他了,非青心中叹息着,转身攀上床拉高了凉薄的丝质被褥,侧身在外围面朝屋外躺下,闭上眼淡淡道:“累了就歇下吧。”

      接下来过了很久一段时间,久到非青熬不住困意快要睡着的时候,身后的人总算有了动静,以非常轻微的动作躺在她身边,那只抓着她衣袖的手却一直没有放开。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睡在外围的人慢慢睁开眼,听着背后那真绵长均匀的呼吸声,慢慢转过头。先是将视线落在那只主人在梦中仍然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上,然后将目光锁定在那张残留着泪痕的脸上,就那样在黑暗中瞧了许久。

      清晨,房门外发出轻微的两声叩响,白沙端着热水走进里屋的时候愣了一下,他看到平日除却早朝不睡到日晒三竿决不罢休的殿下此刻竟睁开了双眼。随后,那双眼中的迷茫很快被清明取代,转而看向了走进屋手里端着水盆的人。白沙惊醒,正要出声行礼,便见到殿下坐起身将食指压在双唇上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即跟着她的视线往床内侧看去。这时,白沙嗅出自床上弥漫出的一种味道,同样作为男子,他当然知道这股味道是怎样产生的。但是比起正常该有的欢喜,白沙心中更多的却是惊异,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将心中想法表现在脸上,非青不爽的眯起眼,那神情分明是在质问:我帮老公打手枪,有这么难接受?

      也不管白沙有没有看懂她心中所想,非青回头小心翼翼将袖子从熟睡的韩墨手中取出,翻身走下床,示意白沙跟上。白沙会意,明白殿下是不想吵醒侧君,便端着水盆跟她走到屏风外,服侍殿下梳洗。一番功夫下来,谁都没有发出大的动静,直到非青穿好衣服走出门时,看到这些天被她吩咐跟着韩墨的双柒,才对朝着自己盈盈一拜的人点了点头。非青想起起床前看到韩墨微微有些浮肿的眼圈,心道哭的太凶事后一般都很累,应该多休息休息,便对双柒吩咐道:“他昨晚……有些累,你们别叫醒他,等他自己睡醒了再伺候吧。”

      “是。”双柒回答,目不斜视。

      发现殿下仍是站在门口没动,侧目看去,只见她双眉高高蹙起。瞧殿下那模样,似乎很不满意自己刚刚的措辞,但又找不到更加合适的说法,一时间有些懊恼。双柒敛下双眼,眼皮微动,站在非青身后的白沙便察觉道他的目光,白沙随即出言提醒道:“殿下,刚才二皇子殿下让双青传过话来,想邀您一起到他园子里用膳。”

      非青回神,点了点头便道:“带路。”

      双柒见她离开,便将视线转向屋内,却不想非青刚迈出两步又停下问道:“对了,果公子那边,安排一个伶俐的随侍过去,用我们的人。”

      自从有了王府,非青便将府中内务事交给白沙与双柒两人共同安排,此时的话也同样是对着两人说的。白沙抬头看了眼没出声的双柒,便点头道:“白沙知道了,稍后我便安排人过去,请殿下放心。只是那位果公子看起来,似乎不喜欢与人亲近,也不知用什么样的人伺候他才满意?”

      皱起眉,非青想起他向来独来独往的个性,便说道:“去个机灵点的就行,也别处处跟着他,若是他有什么要求,照办即可,若是要去哪里,也别拦着。总之,他要做什么都随他的意思来。恩……如果有异常,也要通知我。”

      说完,又道:“去他园子里看看,若是还没吃早饭就请他去小语那边一起吃,若是吃过了或者不愿意来,也不用多说。”

      “谨遵殿下吩咐。”回话的人是双柒,闻言白沙转过头,只见他早已近身走到几步之外,声音里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

      非青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双柒,动了动嘴巴,之后便转身几步走到他面前,只道:“双柒,有件事希望你能做到。”

      双柒将目光落在地面,恭敬道:“殿下请吩咐。”

      “抬头,看着我。”命令的口气让一旁的白沙察觉到殿下的异常,而殿下面前的双柒只是依言抬起头,直直对上殿下的目光。

      非青的看着双柒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双柒想到一些不光彩的回忆,平静的心绪再难维持,泛起阵阵微波。双柒企图收回视线,躲开那双注视的双眼,却在收回之前,听她一字一句说道:“有些事我不过问,不代表我不知道。”

      双柒双瞳微微一滞,便看到面前那双漆黑尤亮的眼中如镜像一般映射出自己的一举一动,他甚至能清楚看到自己双眼收缩时,面上所流露出的一丝细微的僵硬。非青看着一言不发的人,顿了顿,又开口道:“你,忠于谁?”

      非青没有放过双柒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看着眼前之人收回视线,微微俯首,非常完美地做出臣服的姿态道:“双柒如今跟随谁,自然就忠于谁。”

      “……”心中突觉有些失落,非青抬头看了眼阴霾的天空,将视线落在果然那间院落的方向,只听她长长叹息一声,再度开口时语气中已经没了先前的强势,反而多了几分为难与无奈道:“不要伤害果然。”

      说完,抬脚便往外走,而双柒却在此刻双膝落地,字字铿锵道:“有些事即便是殿下瞧见了,也未必能瞧个明白。”

      双柒没有抬头,非青也没有回头,更没有停下地走出院子。看着眼前这一幕,白沙心神微震,目光复杂的看了眼非青的背影,之后又慢慢跟上。

      泗水阁顾名思义,九曲回廊连同楼台都建于水上,为水环绕,其中分别为假山奇峋、果树园林、观景楼阁。而最后一处便是以活水楼阁完全与其他三面隔开的凤仙园,如今也是怀卿王一行下榻之处。园内构造巧思妙想,奇石参差,景中有景,一年四季,生机盎然,无不引人赞叹。传闻每当到达梅雨时节前后,便有繁花盛开,遍地彤彤,蜂蝶飞舞,花沁清香,水潺鸟鸣,烟雨朦胧的美景。故而在多年前落成之时,便已闻名遐迩,而太女府内的瑶香园就是先帝当年还未登基时命人仿照此园而造。也因为非青曾对瑶香园表现出极大的兴致引起了步天低的注意,以至怀卿王府内也有一部分景观设计师参照这园子内的构造,这也是为何非青会下令进驻褚师府的原因。

      两人一路无言走进步辰语住下的园子,不想路过泗水阁时碰到一位故人,褚师九霄。黄山松自殿下走出园子便随驾而来,瞧见远处走进的几人,又看了眼一出来就故作深沉的殿下,想了想,还是出言提醒道:“殿下,您看那个人,不就是之前的那位九霄姑娘?”

      一路上魂不守舍的非青转头,就着地势的优势居高临下地看去,只见一位年近五十的妇人身姿矫健地向泗水阁的水上长廊——通往凤仙园的唯一路径,又看了眼那妇人,确认此人就是这府上家主褚师姚后,便又看了眼她身后随行而来的一行人中身份略高的四人。紧跟在褚师姚身后的女子年岁四十上下,薄唇高鼻,眉间有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与她并肩行走的女人身上流露着一股子读书人的斯文气质,举手头足间适宜得当,循规蹈矩;那两人之后微微走在前面的人,便是那带着一股子江湖味儿的衍江才女褚师九霄。

      至于她身后那个摆着一副臭脸,不清不愿挪着步子的十几岁的丫头,非青只看了一眼便回过头来道:“走吧。”

      山松见殿下没有任何反应,便也不再多说,只回头又看了眼,正好那边褚师九霄也抬起头,却只看到一个不太陌生的背影。褚师九霄心觉奇怪,正要多看两眼,那厢却已拐入了凤仙园西间的园子,不见踪迹。心下更是好奇,刚伸长脖子,就见身前的两位姐姐停下步子,便急急收回脚步稳住身形。看了眼守在水阁尽头,拦住老娘的几名带刀侍卫,眼中释出几分不屑,只拉着一旁不老实的丫头一齐躬身行了个儒生之礼,便听老娘道:“劳烦通传,草民褚师姚携一家四女拜见怀卿王殿下。”

      待侍卫入内通报,褚师九霄身边的丫头便甩开了三姐桎梏的手臂,撅起嘴皱着眉老大不高兴嘀咕道:“不就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药罐子,来了一个月才能下床见人,有什么好拜见的,还非要拉着我们都来,用得着这么战战兢兢么。”

      虽是嘀咕,却还是让近身的几个人听的清清楚楚,那丫头刚收了大姐和二姐一记瞪眼,便见娘请转过身来叱声道:“茗儿休要胡言乱语,怀卿王乃是当今皇上的血脉,万金之躯,身份尊贵不同一般百姓,自然是要小心谨慎。一会见驾你和小九都要慎言慎行,以免出了纰漏祸从口出。”

      褚师家的老二眼中露出几分担忧,看向褚师姚低声问道:“娘,孩儿听说昨日殿下微服出游后,抓回来两个孩子要问罪,听说是那两个孩子是钟大人和于大人家的小女儿,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九霄闻言,收起了手上展开的折扇,思索道:“我记得那两个孩子昨日应该还在韵味书院上课才对,怎么会跟这位殿下撞上?”

      老大狭长的眼神露出几许深思,凉薄的嘴唇动了动道:“昨日管家向我回报,三皇女出游时动用了府上的轿子,轿子在街上转了几圈后,便去了那间书院。”

      小丫头不禁好奇道:“好端端的那个药罐子干嘛要去书院?”

      “只听说是兴致来了,便就近选了一家进去瞧瞧,哪知竟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事如果确实,恐怕钟大人与于大人也要受到牵连。”老二摇头叹息,又道:“连小孩都要问罪,这位殿下恐非善类。”

      “总之,你们都要小心谨慎。”褚师九霄看了忧心忡忡出言警告的老娘,心下思量几番,决定将心中疑惑吞入腹中。

      片刻之后,通传的侍卫走出西苑,众人望去,只见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褚师九霄倒没注意这后来之人,只看着泗水阁下水中欢跃的鱼群,便从衣袖中抓了把鱼食洒下,津津有味的看着争相抢食的小鱼们。却不想对那园内的漠不关心与眼前观赏鱼群的大号兴致,进被一个声音完全打破。

      只听那后来之人道:“殿下正在西园与二皇子殿下一同用膳,请府主随我来。”

      猛的抬起头,在全然看清那说话之人的样子之后,褚师九霄惊地险些说不出话来,手中所剩的鱼食早已在她最初听到黄山松开口之时震的全数落下。一旁的丫头察觉出三姐的异常,不禁拿胳膊肘拐了拐发呆的人道:“三姐,你怎么了?”

      “没,没事。”她这一句不意外引起前面几人的注意,褚师姚和老大老二同时转身看过来,一起看过来的当然还有黄山松。褚师九霄不期然对上她的目光,只见黄山松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神色如常的转过身,率先朝园内走去,褚师一家信步跟上。

      褚师九霄啪地一声打开折扇挡住大半个脸,目光如炬的看着前面带路的黄山松,单凭刚才两人对视时那一瞬间的闪烁,她敢确信,这厮分明就是飞卿身边那个傻啦吧唧的护卫!一路走拉力,单看周围人对她的态度就知道,她一定不是普通的侍卫。如果这人是这位怀卿王的身边的人,那岳飞卿……

      褚师一家走到屋外时,几名随侍已经端了盛着食物用的器具走出,看样子这位皇女殿下刚和皇子殿下用完早膳。黄山松领着几人在门外停下,随即躬身道:“启禀殿下,褚师府主已带到。”

      “进来。”屋里传来一个温软的声音,虽是陌生的音调,可在褚师九霄听来,却有几分熟悉。

      随着老娘走进屋,下跪请安,褚师九霄期间偷偷抬头瞄了眼,只见偌大的墨色山水五翼插屏之后的上位,端坐着两人。一人躬身站在右座之人身边,伸手搭在那人搁在小榻上的手腕上,观其动作,应该是在把脉,但内中人的模样却是怎样都看不清楚。

      “免礼,各位请座。”说话人的声音绵软中透着几分无力,显然是大病初愈的现象,坐于门边的小丫头眼中更添几分鄙视。

      “殿下并无大碍,此后好生调养便可。”另一个声音响起,把脉之人同时站起身,收起手中之物。先前略显病弱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中多了几分笑意:“我说吧,没什么事,就你,爱大惊小怪。”

      说完,便又道:“有劳倪御医,你先下去吧。”

      把脉之人躬身退出,面色仍旧有些憔悴,神情却露出几许放心与轻松,看也不看屋里坐着的几人便走出屋子。她不看旁人,不代表旁人不会注意她,褚师九霄盯着从自己面前走过的人,在脑中搜索一番,便记起她就是那日初遇岳飞卿等人时他口中的倪先生。只不过此人如今变得骨瘦如柴,全然没了当时的俊逸风采,莫非这位殿下真的染上什么差点要命的大病,把那御医给操劳的茶饭不思辛苦至此?

      疑惑间,两个面容清秀的少年端着茶盘走进屋,其中一个径直走到插屏后,另一个少年给她们挨个上了茶。在接触到褚师九霄观察的视线时,那个少年俏皮的对她眨了眨眼,褚师九霄还未来得及消受美人一笑,便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只听里面端坐在怀卿王左侧的人,那傻乎乎侍卫口中的二皇子开口道:“三皇姐,怎么不见姐夫过来?”

      “恩,他昨夜在我那儿,现在还没起。”

      “……三皇姐,你跟姐夫……”

      “嗯?”

      “啊,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昨日见你回来的时候,你们两个好像有点奇怪。”

      “还好,”温软的声音顿了顿,又道:“昨天的确是辛苦他了,晚上也没睡好,所以今早起来没吵醒他,我让双柒在一边儿看着了。这些日子都有跟在身边,两人也习惯了,双柒倒是比对我这个正主更加用心。”

      那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听在褚师九霄耳里却如平地惊雷,双柒不是飞卿的贴身随侍么,那飞卿岂不是….!!!被自己心中的猜想吓到,褚师九霄只觉得脑中一搅一搅,绕地她头疼的厉害,晕乎乎的。

      这时,只听里间的人微微提了提声音,对着外面道:“本王在褚师府上叨扰多时,却因久卧病榻未曾想府主及府上各位好好道谢,实在是抱歉。如今将家主以及几位令嫒请过来,一方面是为谢谢各位数日来的悉心款待,另一方面本王的唐突与失礼赔罪。”

      话刚说完,见门边的黄山松朝屋外挥了挥手,之后四名随侍双手各持一只被方巾遮盖的方形长匣走进屋。这时立于插屏一旁,先前对褚师九霄的少年走上前,依次将四块方巾顺次取下。褚师姚和褚师四女一同望去,入眼便是一个卷轴,几张薄纸,一封信,一箱黄金。双青瞄了眼众人疑惑的神色,伸手拿起左边第一个锦盒中的画卷在褚师姚面前展开。

      “这是……潇湘墨竹!徐正老人的真迹!”褚师姚倒抽一口气,语气中的惊讶,双手颤抖的接过双青展开的画细细看起来。褚师姚一生爱画,尤爱前人徐正的作品,但因年代久远早已流落的不知踪迹,加上本就名画难求。她找了大半辈子,却只找到前朝仿作,不想竟有幸得见真迹,心中早已欣喜的无法言喻。此刻竟将身边的人和事都忘的一干二净,自顾自的抓着画卷端详起来,直道小九用力的咳嗽出声,这才面带尴尬的将画还到双青手上,不想双青竟是灵巧退开一步,没接。

      “此画本是本王偶然所得,无奈名画虽好,却无慧眼知音,来此之前得知家主素爱徐正之画,便将它带来赠予名士,如此也不至埋没了它。褚师先生若不嫌弃,就请收下,算是当做本王的一点心意。”说完,也不待褚师回答,喊了声双青示意他继续。

      双青这才又走上前,取出第二个锦盒中的几张薄纸递到褚师家长女面前,褚师老大视线一落在那纸上便停住了,细细盯着那几张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殿下如此厚礼,草民受之有愧。”

      非青端着茶杯,也不看那说话之人,只道:“褚师姑娘少年时期毅然决定弃文从商,仅凭手中的一两银子,五年腰缠万贯富甲一方,十五年多方经营富可敌国。如今本王赠你一纸通关文书,帮你减少将生意拓展到国外的阻力,不过一个水顺人情而已。想必就算没有本王多此一举,不久之后,姑娘也能靠自己的人脉疏通达到目的。”

      顿了顿,才将目光移到外间那人的身上,微微笑着说道:“不过做生意贵在时机,一旦错过,可能会失了先机,姑娘觉得呢?”

      双青眨了眨眼,便将收回手将通关文书放回锦盒,走到第三个锦盒旁取出那封信交到褚师家中老二的手中。同样在展开书信之后,她的手猛地抖动了一下,迅速起身走到褚师姚的身边将信递过去:“娘您看,是吏部的免罪举荐信,有了这个,孩儿就可以参加今年秋千的乡试了!”

      说话间,竟是激动地红了眼眶,又道:“这么多年了,我们家终于可以拿掉那个子虚乌有的罪名……”

      褚师姚止住了老二接下去要说的话,只是转头看向插屏后浅浅品着茶的人,同时几个女儿也似感应一般走到她身后。而褚师二女也将刚才那张让她激动地难以压抑的书信毫不留恋的放回锦盒中,非青看了眼统一战线的褚师五人组,缓缓勾起嘴角,心中赞叹着这家人的齐心与默契。

      褚师姚躬身,再开口时便恢复了最初的镇定与从容,慢慢道:“殿下所赠之物,已是万金都无法相比的贵重,诚如小女所说,草民受之有愧。虽受之惶恐,却也确为一生渴望,这突来之物,究竟如何才能受之无愧,还请殿下明示。”

      非青又笑了笑,只道:“本王若说了,你们就确信真能做到?”

      褚师姚没有答话,又听到怀卿王再度开口反问道:“你们若是做不到,就真的不要它们?”

      “这……”

      “既然根本不能判断你们是否能做到,本王又何必要求你们什么?”非青看着褚师姚半天才憋出一个字间那紧绷的脸,又淡淡开口道:“赠予你们这些东西的缘由,本王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至于它是否值得,你们接受后到底是有愧还是无愧,全在本王一人。当然,是否接受,全在你们,本王从不勉强任何人。不过你们只有这一次机会,本王不喜欢重复第二遍,现在、立刻、马上做出回答。”

      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非青却也不急,决定再给他们五分钟时间考虑,毕竟这年头做好人也不容易。

      突然,双青蹦出来大叫一声道:“哎呀,殿下!这箱黄金您还没送出去呢!”

      “呃……”非青揉了揉额头,懒得去看外面那只大惊小怪的死小子,只道:“去!”

      双青笑眯眯得令,抱起装着黄金的小箱子,约摸半尺长宽的大小。看了眼摇着扇子的褚师九霄,褚师九霄接到他的视线,便露齿一笑,想也知道这银子是给她的,她倒很好奇这位殿下送她银子的理由。想着便伸手去接,却不想双青脚下一挪步,直接绕开了她伸过来的手,走到她身后的小丫头的面前,道:“小小姐,这箱黄金,是给你的。”

      褚师九霄面上一僵,讪讪收回手转过身,只见褚师家的了老幺褚师茗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看了看插屏的位置又看了看双青,张大嘴道:“给我?”

      回答她的是双青用力的一个点头,可这个答案却褚师茗疑惑了,面露不解道:“为什么给我,我只喜欢玩……”

      最后一个字在老娘和几位姐姐的瞪视中变得十分微小,但还是被双青给听到了,只见他笑弯了两只大眼睛,直言道:“这个我知道,就因为小小姐爱玩儿啊,很多要玩儿的东西都是要花钱的吧?可是小小姐现在这个年纪,家里的人肯定不会让你乱花钱吧?那么现在你有了这么多属于自己的钱,是不是想怎么玩玩什么的都可以了呢?”

      一瞬间,众人清楚的看到褚师茗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样也行?褚师家的另外几人一同扭头看向插屏内的人,却见那人只是自顾自的喝着茶,没有半句反驳。

      这时。

      褚师家的当家开始叹息。

      褚师家的老大眯起了狭长的眼睛。

      褚师家的老二将目光在书信与插屏后的人之间来回往复。

      褚师家的老三瞪着耍了自己的双青用力磨着牙险些捏碎手中折扇。

      此刻褚师家的四人同一时间明白了一件事:这怀卿王分明是有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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