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章四十二 狗血也是一种情调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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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八岁起就跟着老太君在江湖上滚趟，到如今已有九个年头，女鸳自认见过不少各色各样的男人，活泼跳脱的小家碧玉的天真可爱的蛮横泼辣的温柔大方的冷若冰霜的也有少数强势争胜的，但是在跟前这人身上，就会发现他好象不属于任何一类。光是他这一身胆魄，就算是在女人当中也是非常少见的，若放在同辈当中，那就更罕见了。女鸳跟在飞卿身后，仅在百米间，心思早已是千回百转。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尽头，一路飞卿不着痕迹地将两侧的人物观察了一遍，待走近冯老太君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侧的冯子溪身上停留了几秒，见那眼底的忧色，心里总算舒服一点。最终在离主座十步之外时，视线落在了老太君身上，脚步也随之停下。
他算不得江湖中人，自然用不着江湖中人那一套，站定后仅是朝着老人微微一福身，便是清声上口：“岳氏飞卿见过冯老太君，冯家各位长辈以及在座地各位武林前辈，老太君惦念，飞卿受宠若惊之余心中惭愧。借助府上一事事出突然，恐唐突尊长，飞卿本欲藉您老人家大寿之期过后再来想您请安道贺。不想还是惊动了老太君，还劳烦老太君特意命人讲飞卿唤来，不慎惶恐。在此仅以微薄之词，恭祝老太君高寿。”
飞卿吐字清晰，虽声音不大，却能个前院大厅的听得一清二楚。说到此，只见他微微顿了顿之后便再度朗声道：“龙飞五十年，庆一时，五数合天，五数合地，五事修，五福备，五世同堂，五色斑斓辉彩服。五月同尊为高嵩峻极，百年上寿如日方中！”
短暂的沉默之后，大厅西南角传来一声叫好，随即整个大厅便爆发出连绵不绝的称赞与掌声。飞卿转过头，浅浅笑出声，他听的不差，那领头叫好之人果然是褚师九霄。在场的多数都是江湖人，她们中擅文之人更是屈指可数，之所以叫好，更多是为那字字铿锵的气魄与藉由内力说出让在场所有人皆可清楚听见他话的实力。
在这期间，女鸳已经近身到冯老太君身边，将之前之事大致给她讲了一遍。老太君神情越见明朗，连带看着飞卿的神色也从审视变得和蔼，这是她在外人面前极少表露的一面，自是引来不少侧目。众人不由暗自猜测，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好好好，”冯恬棠一连道出三声好，内厅多数都是与她数年的老交情，清楚这三声好的含义，显然是在夸这个姓岳的小公子长得好、气度好、功夫好！
冯恬棠叫了三声好之后也没再多做解释，只神色不定地对着飞卿道：“小子，你这口头贺礼老身收下了，不过光是嘴上的可不行！”
飞卿听了，不由心下叫苦：这老太婆看起来挺和气的，怎么这么难搞！哪有这样咄咄逼人的，都年纪一大把了，还追着个小孩子要生日礼物，真不害臊！心里想着，面上却是一整，正色道：“老太君说的是，五十大寿是件大事，岂是飞卿只字片语就能带过的，这里先跟老太君陪个不是，他日飞卿定当呈上价值相当的贺礼。”
冯恬棠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虽是大户家的公子，却没一点少爷家的骄横。飞卿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个难搞的老太婆在心里已经对他打出了高分，大半心思都放到那‘价值相当的贺礼’上去，琢磨着该去哪里搞一份来。这时，冯恬棠又是一挥手，便是要开饭了，飞卿才明白，原来那么一大拨人那么热切的看着自己，是为了要吃饭？得出这个认知之后，飞卿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便被走过来的冯子溪给拉回来。
“抱歉。”这便是她走到飞卿身边的第一句话，话里透着些许无力，飞卿沉默。
他们两人心里都明白，若非飞卿处理得当，那么这一闹，他可就糗大了，尤其是对皮薄的男儿家。飞卿总算是明白了冯子溪昨晚在他房里那番话的真意，看来那冯老太婆是个好事的主儿，刚才他一路走来看得分明。那人堆里脸色最难看的就属这位少主，想来也是给自己家的老人给折腾到无力。可因为他而把自己害惨了这也是事实，没关系这三字飞卿说不出口，也只能是安抚的朝他笑笑。
两人说话这当口，褚师九霄也走了过来，朝着飞卿一拱手便道：“方才听岳小弟之言，当真的才思敏捷，九霄佩服！”飞卿那会儿情绪还没调整过来，也就没搭话，仅是跟她点点头算是招呼。褚师九霄显然并未察觉，随即又道：“不过我听那五字言，工整有序，猜测这该是一副对联吧？”
脚下一顿，飞卿扬了扬眉，似是挑衅一般看向褚师九霄道：“如果我回答是，你能对出下联么？”
身边二人皆是一愣，飞卿这表情这口气……她们之前还真没见过。褚师九霄皱起眉，整了整脸色，却仍是笑道：“岳小弟，你这是在跟姐姐我下战书呐？”
不想那厢又是恢复到先前的淡淡神色，慢慢道：“褚师姑娘言重，飞卿才疏学浅，岂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子溪，我看我们还是先进去吧，不然一会儿又该成焦点了。”
褚师九霄眯起眼看了看飞卿，笑而不语，转身便率先走了两步。冯子溪点点头，正要跟飞卿说些什么，却被又突然退回来的褚师九霄给拉了过去，便走便凑在她耳边说着什么。看着两人一副勾肩搭背的模样，飞卿摇摇头，他怎么觉得这褚师九霄跟冯子溪比起来，更像个混江湖的。看两人在前面小声讲着悄悄话，他也不急追上去，踱着步子慢悠悠跟在两人身后。可就在入院门拐角时，心念没有来一闪而过，飞卿猛地身后东南角看过去，足足紧盯了好一会儿，却是什么都没有。眉头微微蹙起，心中疑惑更盛，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了？
伸手揉了揉脑袋，飞卿闷闷转过身，脸颊上多出几分红晕，心道该不会是自己日有所思也有所想，才搞的大白天出现幻觉？
而就在他转过头瞬间，面前凭空横出一把剑，低头瞅了那把剑很久，飞卿才莫名抬头，看着持剑之人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拦住他的个是个陌生面孔，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小弟弟，长得白白嫩嫩。眼睛不大，下巴很尖，若是去掉那副故作狰狞的面孔，应该是个很帅气的小伙子。仔细看了一遍他的长相之后，飞卿更加莫名，这人他不认识啊。
突然那剑身一转，剑头猛然朝着他面上袭来，飞卿浅浅退开一步，再看来人。只见那小伙子正拿着剑柄指着自己，眼神凶狠道：“文的我比不过你，不代表你武功也在我之上，下去你去擂台报名，我要跟你决斗！”
飞卿眨了眨眼，又一次非常认真的观察眼前之人，随即问道：“那个，你哪位？”
那小子一听，瞪着眼前人的眼眶顿时又放大一倍，牙齿已经咬的咯吱作响，飞卿默默侧过头，开始自我检讨：难道我说了什么十分残忍的话？正在这时，眼角忽然瞄见那正对着自己的剑柄下的穗子晃了一下，心下警觉，脚步微动便又是推开了几步。转过头，那小子果然已经拔出剑往他这里空划了一招。
心中顿时一凛，对拦路主人戒备起来，乖乖这什么剑啊，怎么拔出来都不带声儿的！疑惑间，飞卿便朝着那小子手中的剑看过去，可惜还没来得及瞄出个究竟，那小子又将剑收回剑鞘，并且扬着下巴看着他道：“哼！很会躲嘛，放心，我现在不会跟你动手，我要在擂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打败！”
咦咦咦？
飞卿心中更是疑惑，难不成她在无意间得罪了这小子？很快，他的疑问打到解答，走了没一会儿见飞卿还是没跟上来的冯子溪二人折回。一进门便瞧见院中遥遥对立的两人，冯子溪看了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不确定道：“小单？”
她这一喊便确定，因为那背影的反映很诚实，一听到她的声音便僵直了身体。跟他面对面飞卿看的清清楚楚，这前一秒神气活现地瞪着自己的小子一瞬间就变了脸，转过头去看冯子溪的眼神变得无比柔顺乖巧。
那被称为小单的小子似乎是很开心看到冯子溪，笑地别提有多明媚，声音也是软绵绵的只见他走到她前道：“子溪姐，你怎么来啦。”
冯子溪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仍是将手放在了小单的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面色竟然也变得柔和道：“我见飞卿没跟来，就和九霄回来看看，倒是你何故到处乱跑，要是钟前辈和你大姐找不到你，又得着急了。”
站在她身边的褚师九霄敢肯定，岳小弟在这小子转身走来的一刹那，脸上似乎萌了一层绿色。可一眨眼，那绿色就消失了，就像从没出现过。回想起刚才老太君特意提出要见飞卿的事，还有看到他之后那满意的神色，加上刚才听到他们两人都是向对方直呼其名，这一刻，褚师九霄的脸也绿了。视线不自觉的在岳小弟和好友之间徘徊，最后落在眼前这小子在听到子溪提到飞卿时，那一晃而过的气愤的脸上，顿时心如明镜，暗道：原来如此！
飞卿默默走近几人，他的脸色的确是绿了，但缘由跟褚师心里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此时，那位叫小单的小子口气又有了变化，似乎有些不满：“我才不管他们，谁让子溪姐从早上到现在都不跟我讲话，我就自己过来找你啊！”
冯子溪没答话，褚师九霄便咳咳两声道：“好你个小单，见到她就张口一个子溪姐闭口一个自己姐叫的好不顺口，就不知你可曾发现我这站在‘子溪姐’身边的无名氏啊。”
钟小单就好似真的才发现她一般，这才转到她面前，红着脸喊道：“九霄姐也在哦，真是好久不见呢~”
褚师九霄没想到他是真的没发现自己的存在，正要生气，却又瞄见飞卿身上一僵，面色又是微微绿了一下，转而担心道：“岳小弟，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飞卿一抬头，发现冯子溪和褚师都看着自己，就连那钟小单也转过头来。趁着身后二人看不到的空档，钟小单再度狠狠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警告他不要乱说话。飞卿轻拍了下脸颊，对着两人笑道：“我没事，”紧接着又在心里补了一句：我只是太久没感受这种被男人‘寒到’的感觉而控制不住寒颤，还有，我真没想到我也会加入狗血大队并且成为其中一名类似炮灰的第三主角……
“真的没事？”冯子溪早早就看出他面色不佳，听他说无事，还是有些怀疑的问道。飞卿点点头，笑地有些勉强：“没事，估计是在太阳下站太久，有些吃不消。”
“看不出来这位岳公子的身体还真是娇弱，刚刚见你在老太君面前那么神气，我还以为岳公子很是厉害呢！”钟小单说地阴阳怪气，饶是冯子溪也看出些许不对，皱起眉道：“小单，飞卿是我的客人，不得无礼。”
钟小单虽心有不甘，却还是很听话的点头道：“知道了。”
褚师九霄见状，再度适时开口道：“岳小弟还不认识小单吧？”
见飞卿点头，她便道：“他叫钟小单，是南山派钟掌门的掌上明珠，我看这时候也耽搁好一会儿了，老太君见不着子溪又得折腾，不如我们边走边说？”
于是，四人一起朝着午餐地点进发。
然后，钟小单跟岳飞卿被分配到同一桌上进食。
期间，由于小单同志一直源源不断的向飞卿同志爆发着怒火，导致火焰蔓延了整张饭桌。没有一个人敢跟他搭话，惟恐被火焰波及，无人打扰，飞卿同志这顿饭也因此吃得异常安逸，虽说…这伙夫的厨艺不太好……
一吃完饭，飞卿便想开溜，武林大会不止一天，他没必要今天去跟人挤。但是，当他遇到第十三个下人对他行礼，并恭恭敬敬喊出岳公子三字，甚至一些不认识的江湖人也会客客气气跟他打招呼时，飞卿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随便爬了个屋顶坐下，飞卿开始认真思考，结合钟小单对他的敌意与这些人的反应再加上临走前山松的失常，他隐约明白了冯老太君在这种时候召见他的用意。
此刻，岳飞卿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谁！”忽然一声急喝，飞卿转头，看见一个黑影窜入林间，跟快便没了动静。这时黄山松跑到了房屋下面，仰着头道：“主子是否无恙？”
微微整理了一下心情，飞卿轻身一跃跳下屋，淡淡道：“无事，刚才那人你可看清了？”
黄山松摇了摇头，刚才她与殿下距离隔得有些远，只看到一个合影出现在殿下背后。她一心只顾着殿下的安全，想也没想就大喝出声，还好那人似乎并无恶意，她一出声那人就转身跑了。想着黄山松又抬头看了几眼自家主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弄的飞卿刚整理好的心情再度变得乱七八糟，对他招手道：“别挣扎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得到殿下首肯，黄山松这才开口道：“主子，属下上午奉命四处查探时听说了一件事，”说到这又小心翼翼看了眼自家主子的表情，见她依旧神色淡淡，才又道：“是说这飞天堡的少堡主昨日带回来的小公子……跟他们少主关系非比寻常……”
“而且刚刚属下一路过来的时候，又听到他们在议论，说是老太君好象很满意公子在大厅的表现……大概，大概飞天堡又有好事将近了……”刚说完，便闻得‘咔嚓’一声，黄山松心中一惊，看向自家主子，发现他正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
黄山松跟着看过去，心里又是一咯噔，殿下居然把随身携带的那只喜欢的玉佩给捏碎成好几块。一滴冷汗自额间落下，只见自家主子略微苦恼的看着手中之物，喃喃道：“真是…忘记控制力道，一不小心就弄碎了。”
黄山松选择了沉默，决定不再多说一个字，殿下的表情到现在居然没有一丝的变化，这分明就是气极！约摸过了一刻钟之后，飞卿才慢悠悠地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摩挲”成粉末状的玉佩的往地面洒下，侧头朝着黄山松问道：“你来寻我，是有事么？”
“回公子，冯少主派人到别院去寻您，说是擂台比武已经开始，问您何时过去。”自动省略掉来人那添油加醋的一堆废话，黄山松如实答道。好一会儿没听见殿下答话，黄山松心想，殿下现在正在气头上，肯定是不愿意去的，于是又道：“公子要是不想去，不如属下就去回了他们，就说公子身体抱恙？”
终于将手里的灰撒完，飞卿摊开手掌对着外面轻轻吹了几下，才道：“去，为什么不去，刚才还有个小帅哥要找我单挑呢，不去岂不让他失望了！”
说完便是一个拂袖，迈开步子道：“去瞧瞧飞天堡的仓库，顺便想办法查一查今日礼单里的名单，可能的话弄一份过来。脑袋灵活点，别老想着凭功夫，制造点突发事件，比如让搬运工拉肚子、揣着礼单的人溅一身秽物、贵重的贺礼突然少了一份……我放了些药在双柒那儿，你自己去寻思这用吧。”
黄山松一直跟在飞卿身边，边点头边用心记下殿下的计策，心下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想着她怎么就想到这些法门呢。这时，飞卿停了下来，正色看着她道：“切记，不能心急，就算今天探不出什么以后也还有机会，总之不能让别人对你起疑。”
“是，属下一定谨记在心。”黄山松用力点点头，这可是她人生中第一回为殿下办一件正经的大事，就算不能成功也不能给殿下拉后腿。想着，正要再说什么，却发现殿下竟是用上了功夫，飘地老远。想起他刚才的话，黄山松心中一惊，殿下这是要去打擂台？
飞卿来打这擂台，确实是为了一泄心中郁闷，但是……现在他眼前是个什么状况？
“岳公子身手了得，在下果凌，也想请讨教一二。”似乎没有发现飞卿面上异色，果凌双手抱拳，无比诚恳地说道。
是的，现在擂台上站在他对面的人，正是果然他哥——果凌。飞卿有些无力的看着眼前人，这个有妇之夫跑上来凑什么热闹，既然果凌来了这里，那会不会果然也在？这样想着，便侧头在抬下粗略扫了一遍，却只看到了果凌他老婆展向迎。
这时，果凌又是气势凌人地开口道：“公子身手固然不凡，仅凭空手便能打败取胜，但在下觉得刀剑无眼，这动起手来难免会见血。加之，我有剑在手，就算得胜，那也是胜之不武。所以，还请公子亮出兵器！”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章四十二 狗血也是一种情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