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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章三十五 姑娘姑娘一见如故 飞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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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卿状似不经意回头,一见两人便惊讶起身道:“呀,这不是历管事和倪先生么,刚才没见到你们人影,我们还以为你们已经先行一步回客栈了。咦?袁姐怎么不在,如此说来刚刚跳楼的那个人好生眼熟……”
“咳咳,”左边那名身着浅灰色的年纪稍大点的斯文年轻人先是低咳两声打断了岳飞卿的话,右边那位面貌姣好的女子便笑盈盈接下话道:“说来话长不说也罢,任谁在这里枯坐三四个时辰都会不耐烦,袁姐性子急了些,能忍到现在已是极限。看三位小姐起色上佳,似是这大半天的游湖还未尽兴?”
听到那话中不满之意,飞卿仍旧笑地亲和,只道:“倪先生说的有理,是飞卿玩地得意忘形,让你们久等了。既然袁姐已经先一步回去,那我们也不便多留,这就一起回去罢?”
待桌上几人都站起身,飞卿便回身向褚师九霄作一拱手道:“今日多谢九霄慷慨,飞卿在此同两位姐妹一起谢过。这两位是我家中的管账先生与医师,是随我们一起来来到衍江,今日之日让两位笑话了,真是惭愧。”
说着,飞卿不忘朝着褚师九霄升后的叹书眨眼,叹书没想到这刚笑话过的人竟然是同桌三位姑娘的家属,不禁红了脸。褚师九霄闻言跟两人打过招呼,便又对飞卿道:“今日与三位相谈甚欢,与飞卿姑娘更是一见如故,加之九霄对那帝都民生之事甚为好奇,不知今后可有机会一同把酒共饮、谈天说地?”
飞卿一听,便连连点头道:“那是那是,不过我们一行人来到衍江不过一日,不如等我那远房亲戚安顿下来之后,由飞卿登门拜访如何?”
“如此甚好,”见她要答应,褚师九霄便将自家地址报出来,随即笑开怀道:“那在下就在家中扫榻以待,以备岳姑娘随时前来。这天色已晚,我也……”说着不禁皱眉看了看楼外已经灰暗的天色,雨还在下着。
见状,飞卿将椅边的伞递了过去只道:“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了,这伞就先借你吧,我们人多伞也多,少一把没事。”
心知飞卿为人爽快大方,九霄也不矫情,接过伞道了声谢便与几人道别离开。只不过,在走之前,这位褚师才女做了一件非常‘有才’的事情。在走之前,褚师九霄向以飞卿为首的三位岳家姑娘非常有礼数的作下一揖,一手指腹一手向背,潇洒做完一连串动作便带着叹书风度翩翩离去。单就这礼仪动作而言,出生书香世家的褚师九霄当然是没半点不妥,反而十分赏心悦目,但她唯一欠妥的地方便是这动作的对象。全大梁的人民都知道,拱手作揖乃女子对女子的礼数、而一手指腹一手向背则是女子对与男子做出的礼貌动作……
在场的几人都受过高度教育,自然明白那褚师动作的真意,待反映过来她之误解之后。被飞卿称呼倪先生的那名女子最先笑了出来:“嘿嘿…哈哈哈哈,那位褚师家的小姐好眼力,不但认出二公子和岳公子并非女儿身,竟将小姐也看成了男子!妙,真妙哈哈哈!”
子黎瞧了眼嘴角抽搐的飞卿,料她定是气地不轻,可一想到之前褚师九霄盯着飞卿那奇异的神情便心下了然,面上却也忍不住带了点点笑意道:“我道那位姑娘为何看着你的眼神那么奇怪,原来是这么回事。”
听见自家老公都这么说了,非青面上更是黑下一层,却又听岳语嗤笑出声,也跟着附和起哄道:“啊!!那个褚师九霄以为三姐的男的看上三姐了!噗,不过话说回来,三姐样貌又不是过分柔弱,怎会被那人认成男子?”
飞卿虽是生气那褚师的辨别力,却也是对她将自己认成男人这点百思不解,低头看了看自己并不干扁的胸。不禁皱起眉,真是怪了,自己又不是平胸,那丫头怎么会认错?这时,斯文的历管事开口为众人解惑道:“恐怕是小姐身形偏小,与二位男扮女装的公子站在一起也不突出,反倒显得很和谐,所以一旦有人认出二位公子性别,自然会不假思索得将小姐也一并错认。”
原来是连带思维落入盲区所形成的判断误差,飞卿听了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下扭曲的心态,却又闻得某人火上浇油道:“加上小姐现在还在长身子的阶段,女子特征特征并不是是十分明显……哦当然,属下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作为一名医者,属下只是站在学术的角度上做出合理分析而已。”
“倪皓凡,作为一名医者,你显然很缺乏职业道德,缺乏职业道德的医生,显然也不是一名好医生。更可叹倪浩凡你好烦,人如其名,一样杯具,哈。”飞卿睇了眼那做模作样之人,不咸不淡于之慢慢道出以上两句话后便同子黎一起走下楼。
被反之接连踢到两大痛处,倪皓凡面上顿时青红交加,岳语见状,颇为可惜的看了眼她,随即安慰更似劝解道:“倪大夫,别怪我没好心提醒你哦,三姐她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是跟人斗起嘴来时从不输阵。一路走来你连连败阵吃亏,还没得够教训么?”
说完,便紧跟着飞卿子黎两人走下楼去,斯文的厉管事丢下银子,也走到倪皓凡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便也跟着走下楼。
徒留飞卿口中这位可怜的‘倪先生’一人独自神伤,说起这倪先生,便是当日飞卿复生之时步天低连夜招来的几大太医之一,更是当夜冲撞皇太女直指飞卿乃孤魂附生污秽之体的那个倒霉人,也是次日随着陈太医一起上王府替飞卿诊断时、莽莽撞撞冲进门反倒救了老太医的年轻人。本来飞卿自己作为一名大夫是不需要太医随驾的,但因前科几重,父君说什么都不放心,她便只好随意挑了个与自己仅有一面之缘的年轻人。严格算起来,同样也是跟着陈太医学习的倪皓凡该算得上是飞卿的师姐。
可因陈老太医曾经直言:殿下天资可见,他日技艺必在凡儿之上。这一句话打破这位年轻有为的倪太医高傲而脆弱的自尊,于是在被点名陪同下江南的第三天便闯入殿下寝屋,竟以下犯上出言挑衅。怀卿王既没应战也没怪罪,只是神色淡淡道:“倪太医自然是厉害的,道声师姐本也无妨,但碍于两人身份悬殊,便改口尊称一声先生罢。但这出言要同本王较量之事,下不为例,请勿再提。”
一口蜜一棒子,确实让这年轻气盛的倪太医消停了几日,但那之后每每听着这怀卿王喊着自己先生二字总觉着浑身不对劲。却又无法再提日前之事,后来不知怎么想的,便就敲定这王爷压根就是在糊弄自己,一副小心肝儿受创之后,就将报复发挥在口舌之上。三天两头跟人家三皇女借话找茬儿,偏偏那怀卿王也不气,想着出发头两日数百人地仪仗队伍里除了那位大理寺少卿袁大人敢跟自己摆脸色之外,其余人看到自己不是跪就是惶恐的模样就觉着闷。现在总算冒出来一个敢跟自己叫话的可爱人物,无事就跟这倪先生斗斗嘴解闷,也算愉快,也因此才有了今日之事。其中,‘你好烦’这谐音便是由来怀卿王之口,每每提起便可让那位嘴上功夫一流的倪太医就会变得气短无语。
这会儿心里比之气愤,更是郁结,在用力瞪了几眼远去之人的背影之后,也只剩疾步跟上去的份。
飞卿与子黎同撑一把伞回带着一行人回到暂住地——同仁客栈时,一直坐在楼下等待主人的双青与双柒便利落接了几人手中伞。几人穿过客间走廊,来后客栈里层早已单独包下的院子,正好碰见刚洗完澡换了身衣服的袁向萍。那袁向萍眼见害得自己被人骂了半个时辰的人出现,心下一怒正要发作,却被飞卿冷眼一瞄,不知怎的话到嘴边竟又咽回腹中,惶然间,边听飞卿用威严十足口气道:“子黎与小语先回屋,双青双柒过去伺候,袁向萍,去你屋里,”说着,又转过身对刚从拐角跟上来的厉管事与倪皓凡道,“你们二人也一起来。”
说完,便率先朝着袁向萍房门走去,剩下三人面面相觑之后也好似猜到什么,只得硬着头皮跟过去。飞卿走到西间一间屋子之前,吩咐守在院里的黄金叶到屋前守着,领着三人进屋后便合了个严实。
岳语莫名望向子黎,疑惑道:“三姐夫,三姐怎么好像突然间变得很生气?我们一回来时不还好好的么……”
子黎只是摇了摇头,随即道:“看你我衣服都湿了大半,先去沐浴换一身衣服,这事之后再说罢。”他这样说,岳语便听话领着随侍的双青回了自己屋子,子黎这才转头看向飞卿那间门窗紧掩的屋子,便也同双柒一起回了屋子。
而在袁向萍的房间里,飞卿一个人老神在在坐在桌边闭目养着神,余下三人却是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说实在话,跟着眼前这位主子同行十来天,平日里这位殿下面上总是挂着淡淡笑容,就算不笑嘴边也总噙着微扬的弧度,对待下人也是和和气气。而今天,他们还是第一次瞧见怀卿王完全不笑的模样,唇角撵平,神色莫辩。既然上司摆出了天家的气势,她们也只有沉默站着,因为主子没给她们说话的权力。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闭目的怀卿王终于记起身边站了三个人,缓缓挺直了腰背,睁开墨色的眸子向几人望去。下意识地学着步天低的小动作轻敲的桌面,飞卿淡淡开头道:“相信三位大人十分清楚本王此次南下的目的。”
说这话,飞卿目光把三人轮了一遍,最后落脚便是首当其冲的袁向萍。面上一紧,袁向萍这才察觉,不知何时起自己竟站在了最前面,咬了咬牙,便回声道:“回殿下,此次南巡看似明察实为暗访。”
“哦,你且说说本王暗访的是什么。”飞卿没移开眼,继续目光紧盯问道。袁向萍没多想,便对答如流道:“不外乎官与民。”
“唔,那袁大人你可明白何以本王会在出发第六天单独叫上你们三人,秘密脱出快马加鞭先仪仗大队一步到达衍江?”
袁向萍抬头看了眼飞卿,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道:“臣本以为殿下此行,是有用意的,但是……但是殿下居然终日沉溺于风花雪月!臣斗胆,也想问问殿下,殿下还记得此行的目的么!”
飞卿冷笑,只道:“这个你管不着。”
听她这样说,袁向萍顿时像点燃的爆竹,脑门爆出青筋,怒瞪飞卿。这厢飞卿却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睨了眼前人一眼,起身背对着三人便道:“本王记得之前有吩咐过,一旦进入衍江地境,决不可惹事引人注目,凡是都得低调,得像个十足的游客。”顿了顿,突然转过头,厉声道:“可你看看你干了什么,来到这蓉州的没几天就让这大半的蓉州人给记了个清清楚楚!让你们在客栈等着,就为让你们了解这些南方的风俗人文,顺带打听一些可靠消息,好方便日后行动,哈!这显而易见的事情难道还需要本王一一来教?”
早在飞卿吼完用意时,袁向萍脸就青了,她还真没想到过这层。但这也不能改变怀卿王在她心目中只顾享乐不办正事的想法,握紧了拳头,袁向萍又一次据理力争:“臣斗胆,臣固然不多,但臣以为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所致。”
回答她的是窒息的沉默,倪皓凡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乖乖,以前她怎么没看出来袁向萍比她还敢说。厉管事面上虽无异样,双眼却由地面移到了怀卿王的脸上。
“哼,”却不想回答她的仍是一记冷笑,飞卿坐下身翘起了二郎腿,不时还一闪一闪的。见几人都把目光聚向她,才道:“你怎么就以为本王啥都没做呢,至少,我知道了盐帮在这衍江码头所立下的不成文的规矩、知道这蓉州知州小弟嫁了衍江对岸白沛县齐知府做了夫君、而那齐知府一年前新纳进的小君妾便是那盐帮副堂主的三弟。蓉州城百姓爱戴的清官儿有居然还有两个,一个是白沛县小知县手下才上任两年的钟县丞,一个便是蓉州县知县于长河。呵,我更知道这蓉州城城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飞鹰’,三天后将举办五十五大寿。”
看了几眼面色由不解到不屑、不屑到思考的袁倪两人,飞卿换了口气又继续道:“有些事情,比起刻意打听,游玩中与当地百姓闲聊八卦更见成效。”
最后将目光移到一直静静听完仍是面色如常的厉管事身上,飞卿捞出袖中折扇甩手打开,来回扇了几下又道:“就如同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是一个道理……话说倪先生与厉管事,袁大人被围观一事,你二人的做法也是有欠妥当,虽然未做多余的事情节外生枝,但什么都不做反而更容易让人起疑吧?。”
“殿下所言极是,下官谨记在心,绝不再犯。”再一次扫兴地看着将目光移向别处,不与自己对视的厉管事厉妍,飞卿垂下眼睫不在多说。
这时,却听站在最后的倪浩凡突然小声嘀咕道:“我只是个太医啊,干嘛连我也教训……”
飞卿一回神,看着倪浩凡又笑了,但这笑容却让她背脊突生凉意,只听飞卿道:“既然开小队叫上你,自然不仅是为了让你看病,”说着,又将她上下瞧了几眼,随即露出满意神色道:“挺正点,不错,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富家小姐。”
可怜那倪浩凡还没分析出她这话到底是褒是贬,便又见飞卿笑眯眯将手中折扇交到自己手中,只道:“有啥最好的衣服尽管拿出来穿,小姐脾气尽管拿出来使,总之你记住,一出这小院儿,无论走到哪里,都得摆出一副我是老大的架子!”
待回到屋里时,子黎刚换好衣服在桌边坐下,吩咐双柒退下后,便亲自为她到了一杯茶。飞卿道了声谢便举着茶杯细品起来,待她慢慢喝完茶,子黎已将热水换好,只道:“非青,水好了,来洗洗吧。”
飞卿嗯了一声,随即又看了看自己的胸,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子黎啊,把你的衣服借一套我试试。”
子黎捧起干净衣服的双手一顿,疑惑看向飞卿道:“你是说我那原本衣服,男装?”
“嗯,”飞卿闷闷点头,脱了外头走向屏风后的浴桶,随即又道:“取来了挂屏风上就成,哦,顺便帮我找个透气性好点的布条。”
黄山松接到还在赶路中的仪仗大部队里的黄鹤楼传来的消息赶回客栈时,问过双柒后便直接敲响了主子房门,却只听得门内传来一声惊叹之后许久未曾回应。心中纳闷时,正要再问,便听里面墨主子低低说了声无碍接着便朝外扬声喊道:“进来吧。”
得令推开门,待看清楚屋内时,突然萌生出一种天地颠倒的错觉。